作者:叶子轮回
一会儿后,连同二楼隐约的人影,也消失了。
大厅入口的门被从外面带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偌大的、金碧辉煌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三个人。
持枪的林夜,被挟持的丰川定治,以及……蜷缩在远处墙角、此刻正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的三角初华。
空气死寂,只剩下受伤保镖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宅邸外安保人员焦急的呼喊与对讲机杂音。
丰川定治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林夜,眼中充满了被愚弄、被胁迫的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小子用如此简单粗暴、却又精准致命的方式设局挟持!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那个关键的角色——他那个私生女,竟然成了帮凶!
千防万防没有防到自己女儿是帮凶啊!
“白、眼、狼!我供你吃穿,供你上学,给你资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帮着外人来害我?!”
三角初华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负罪感、恐惧,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想反驳和解释,想告知自己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但一切话语到了嘴边都说不出口。
“你到底是谁?”
丰川定治重新将目光锁定林夜,声音嘶哑,试图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出线索,“你的目的是什么?钱?还是谁派你来的?”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了眼镜,单手拧开茶几上那瓶未动过的矿泉水瓶盖,将冰凉的液体一股脑浇在自己脸上,然后用手掌用力揉搓。
伪装用的特殊材料在清水的冲刷和揉搓下迅速溶解、剥落。
几秒后,
他抬起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了下方那张……丰川定治绝不愿在此刻、此地见到的脸。
年轻,俊朗,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坚毅。
丰川定治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他见过!
“是你……”他几乎是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荒谬、震惊,深沉的寒意。
是那个小子!那个蛊惑祥子,和雪之下家那个丫头在一起,让他派去的人铩羽而归,最后甚至引来了四宫家和藤原家介入的……林夜!
他绝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以这样一种决绝、疯狂、不计后果的姿态,直接杀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受人指使。
这是复仇。
来找他复仇来的。
丰川定治内心一片冰冷。
……
……
第108章 未知更令人恐惧
丰川定治不是傻子。能凭借女婿身份在丰川家族坐稳家主之位数十年,他自然有着远超常人的城府与生存智慧。
在认出林夜、明了其来意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地意识到,今天之事绝无可能轻易了结。
但这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他已年过花甲,人生所剩时光无多,可越是如此,越不甘心就此终结,尤其是……终结在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手里。
“看来,丰川家主还记得我这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林夜用枪口轻轻点了点他的太阳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怎么不记得。当初祥子那孩子特意打电话给我,央求我出面,为你解决大阪那边政府和警方的麻烦……”
他提起旧事,自然是想唤起林夜一丝“感恩”之心,哪怕只有一丝,也可能成为他谈判的筹码。
“我怎么记得,最后是藤原家族出的力?”
他当然知道丰川家当时确实施加了压力。
但那又如何?在OY025航班上,他救了丰川祥子一命,这份“情”早已两清,甚至丰川家还欠他更多。
更何况,即便真欠着人情,此时此刻,也绝不足以动摇他分毫。
若说仁慈,最多……让这老狐狸走得稍微不那么痛苦,已是他最大的仁慈。
丰川定治脸色微僵,但迅速调整,身体在枪口下尽量挺直,试图维系最后一丝属于财阀家主的威严与体面。
“年轻人,说个数吧,只要你肯罢手,离开。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挥霍几辈子的钱,并且……我以丰川家族的名义起誓,绝不追究你今日的任何行为。过去种种,一笔勾销。”
“真的?”林夜的声音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诧异”和“动摇”。
丰川定治心中一喜,立刻加重语气保证:“千真万确!我丰川定治,言出必行!”
“那好,把整个丰川家族的所有资产,现在、立刻、全部转移到我的名下。我就要这个数。”
“……”
丰川定治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你……在跟我开玩笑?”
“是您先跟我开玩笑的。”
林夜脸上的“动摇”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您觉得,我冒死来到这里,是为了钱?”
“杀你女人的是赤坂键一!我可以动用丰川家族所有的资源和关系网,帮你把他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他的父母、妻子、孩子……我都可以帮你找到,带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蜷缩在沙发角落的三角初华,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淡紫色的眼眸望向自己的生父,里面充满了惊骇与陌生的恐惧。
赤坂秘书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父亲怎么能……
“哈哈哈……川家主,不愧是丰川家主。这翻脸无情、卸磨杀驴、拿别人全家当筹码的本事,一般人还真是学不来。也难怪……你能坐稳这个位置几十年,风吹不动。”
冷嘲热讽如刺向丰川定治。
他脸上肌肉抽动,一丝怒意闪过,但立刻被更强的求生欲压下。控制情绪,是掌权者的基本功。
“……直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这才对嘛。现在,联系你的手下。几分钟后,会有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送到宅邸门口。让他们原封不动地送进来。记住,是原封不动。如果里面少了任何一样东西,或者多了任何不该有的‘小礼物’……”
他微微前倾,枪口在丰川定治太阳穴上压得更紧,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威胁“我保证,你身上……也会相应地少点什么东西。听明白了吗?”
“……”
“对了,送货的尾款,十万日元,麻烦让你的人当场结清。我这个人,不喜欢欠账,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的。”
丰川定治脸色铁青,但形势比人强。他默默地从西装内袋掏出私人手机,解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家主大人!您怎么样了?我们正在部署……”
听筒里传来安保主管长川急切而压低的声音。
“闭嘴,听我说。几分钟后,会有一个黑色手提包送到大门口。让你的人拿到后,不许打开,不许做任何手脚,立刻、原样送到宅邸门口来。听清楚了?”
“是!可是家主,这万一里面是……”
“照做!”丰川定治厉声喝道,“还有,送货费十万日元,当场付清,不要多问。”
“……是,属下明白。”长川的声音带着不甘,但只能应下。
挂断电话,丰川定治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示意自己配合。
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诡异的平静。
安保主管长川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上一次千叶行动失败,因四宫财阀介入,他虽未被解职,却也遭受了严厉处罚。而今日,家主竟在防卫森严的本宅内被人挟持,他这个安保主管,已是罪责难逃。
如今能做的,唯有尽力配合,争取戴罪立功,保住家主性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别让我抓到你……”他对着空气,从牙缝里挤出低不可闻的诅咒,随即迅速通过对讲机,向守在宅邸各处的下属下达了最新指令。
几分钟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到达大铁门外。
副驾驶车窗降下,一只沉甸甸的黑色尼龙手提包被随意地扔了出来,“咚”一声落在门前的路面上。
几乎同时,一名早已接到指令的保镖快步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一叠万元钞票从车窗塞了进去。
“东西送到,钱货两清。”
车窗后的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随即毫不拖泥带水,猛踩油门迅速驶离,消失在街道转角。
“队长,要不要跟上那辆车?司机很可能是同伙!”一名年轻保镖低声请示。
“不必。”
抓住一个送货司机有什么用?用他来威胁里面那个亡命徒?简直是笑话。
更何况,那司机很可能只是个被高价雇佣、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工具人”而已。
“把东西拿过来。”他下令。
黑色手提包被迅速取回,送到了主宅那扇紧闭的豪华双开大门前。
在长川的指挥下,四周制高点、隐蔽处,至少六名枪法最好的保镖已就位,枪口牢牢锁定了大门区域。只要门一开,目标露头,他们有信心在零点几秒内将其击毙。
“家主,东西已送到门口。需要我们送进去,还是……您派人来取?”
“放着。让你的人,全部退到二十米外,视线不能直视大门。”丰川定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长川咬牙,挥手示意。
所有枪手迅速后撤,隐匿身形,但枪口依旧隐约指向大门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击发。
“咔哒……”
轻微的解锁声响起,厚重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所有埋伏的保镖,呼吸都为之一滞,全身肌肉绷紧。
然而,从门缝中闪出的,并非他们预想中那个危险的少年。
而是一抹耀眼的金色。
是三角初华。
那个混蛋!
在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三角初华,低着头。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那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手提包提起,然后转身,拖着它挪回了门内。
“砰。”
大门再次关上,落锁。将内外的世界,重新隔绝。
客厅内,三角初华将黑色手提包拖到林夜脚边,然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退到一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丰川定治一眼,仿佛那是一个会灼伤她眼睛的存在。
丰川定治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色手提包,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看那形状和拖曳时的沉重感,里面显然装满了金属物件。是……刑具吗?电击器?钳子?刀子?还是更可怕的、专门用来折磨人的东西?
对未知痛苦的想象,往往比痛苦本身更令人恐惧。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这养尊处优数十年的身体,如何经得起酷刑折磨?
“我相信,丰川家主一定不会‘讨厌’里面的东西的。”
林夜蹲下身,手指勾住手提包的拉链头,抬头对丰川定治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丰川定治眼中,却比恶魔的狞笑更加可怖。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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