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噗！”
村中的惨叫声被打断，混合着牙齿和血沫，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向后仰倒，晕了过去。
解决了。
但林夜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
村中刚才的求援呼叫已经发出，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正从走廊两端迅速逼近。
不能再从门口冲出去了。
外面很可能已经有多名警察持枪封锁，其中说不定还混有未被发现的光复会内鬼。
冲出去，面对交叉火力，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他迅速退回取调室，反锁房门，然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快速掏出手机，找到了丰川祥子发来的那个号码——佐藤美和子的电话。
拨号。
等待接通的忙音每一声都敲在心跳上。
“喂？”佐藤美和子的声音终于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奔跑。
“佐藤警官，我是林夜。”
林夜语速极快，声音却尽力保持平稳，“我制伏了秋田、高山、村中，但他们的求援已经发出，大批警察正堵在取调室外面。你再不赶过来，我很快就会被你的大阪同僚们当成危险分子，射成马蜂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佐藤美和子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下：“待在取调室！锁好门，不要出去，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我马上就到！”
“我的同事已经成功联系上服部警视监，警视监的命令正在下达，要求前往取调室的所有警员保持最高级别克制，暂停行动，原地待命！坚持住，林夜！”
她亲眼目睹了黑田光在11:10分准时“意外”死亡，对林夜预警的准确性已再无怀疑。
对内鬼的存在，更是深信不疑。现在，保护林夜这个关键证人和情报源，揪出内鬼，找到并解除炸弹，是她压倒一切的任务。
“好。一旦有你同事关于炸弹位置的消息，无论如何，立刻告诉我！”
挂断电话，林夜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枪握在手中，枪口指向门口，但手指并未放在扳机上。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服部警视监的介入和命令，可能会刺激到光复会潜伏分子的敏感神经，导致他们狗急跳墙，提前引爆炸弹。
光复会已经成功通过银行劫案调走了大量警力，SAT等精锐力量离开已超过十分钟。
这为他们创造了最佳的动手时机。棋盘已经摆好，棋子已经就位，只等那最后一手。
他能做的，在这一次轮回中，似乎已经做到了极限——送走了大部分无关人员，取得了佐藤美和子的初步信任和合作，制服了已知的三名内鬼，并将情报传递给了警方最高层。
接下来，就是等待，观察，以及…赌运气。
“呵…运气…”林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这个世界有“死神”那种东西存在，运气，往往意味着厄运。
“咚咚咚！”
沉重的砸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严厉的呼喝：“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开门！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林夜没有回应，如同雕塑般静坐。
解释无用，只会浪费口舌，增加变数。
砸门声更加剧烈，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激烈冲突时——
佐藤美和子清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穿透嘈杂，在门外响起：
“我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佐藤美和子！现根据服部警视监的紧急指令，要求现场所有警员立刻后退，保持安全距离！警视监的正式命令已在路上，重复，在接到进一步明确指令前，所有人不得擅自行动！”
门外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和低声议论。
林夜能听到有人不服地质疑，有人在低声确认。
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场所有人，互相监督，保持现有位置，未经允许，不得使用任何通讯设备联系外界！这是防止信息泄密的必要措施！”
“叮铃铃……”似乎有现场带队警官的电话响了。
短暂的交谈后，一个略显无奈但严肃的声音响起：“全体注意，按佐藤警官说的做！原地待命，互相监督，等待下一步指令！这是服部警视监的直接命令！”
抗议声低了下去，但不满和疑虑的气氛依旧弥漫。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短暂的一分钟。
“咔嚓。”
取调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佐藤美和子警惕而迅速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坐在地上的林夜，快速扫过他手中的枪和地上昏迷的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出来，跟我走。保持警惕，枪收好，别引起误会。”她语速飞快，侧身让开通道。
林夜迅速起身，将手枪插回后腰，用外套下摆遮好，然后快步走出取调室。
他已经换上了从村中身上剥下来的警用外套，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穿，还顺手拿了一副不知道谁放在观察室的黑框平光眼镜戴上，对形象做了些许改变。
效果如何不得而知，但聊胜于无。
走廊里，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分散站立，枪口低垂，但眼神都紧紧盯着他，充满警惕、不解，甚至愤怒。
佐藤美和子挡在他侧前方，手按在枪套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佐藤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袭击了秋田警部！”一名中年警部忍不住开口，脸色难看。
“一切解释权在服部警视监。我的任务是确保他和相关证据的安全转移。”
佐藤美和子毫不退让，声音冷静，“请让开，我们要去大厅。山田警部，麻烦你带人看守好这间取调室里面的三名…伤员，联系医生，在上级到来前，不许任何人进入，也不许里面的两人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被点名的山田警部脸色铁青，但显然接到了死命令，只能咬牙点头：“…明白。”
林夜在佐藤美和子的“护送”下，穿过一道道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目光，朝着大厅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目光快速记忆着沿途看到的每一个人的面孔、特征、站位，
特别是那些并非警察装扮、却滞留在大厅或附近走廊的“市民”。
背着包、神情有异、频繁观察四周或看表的人，更是他重点记忆的对象。
这些人中，很可能混杂着光复会负责接应或观察的行动人员。
靠近拘留区方向的通道口附近，人员也值得重点关注。
手机再次震动。
【松岗纱衣已安全撤离。】
第四人确认。
还差藤原千花。
林夜心中微沉。
他们刚踏入相对空旷但依旧有不少滞留人员的大厅——
“轰——！！！”
第一声爆炸，来了。
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
紧接着，不是声音，而是震动！脚下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可怕缝隙！
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爆炸！是炸弹！”有人尖声惊叫。
林夜脸色剧变，几乎在感受到震动的同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反应。
不是向外跑——大厅的结构和第一次死亡的经验告诉他，主出口方向此刻极可能是死亡陷阱。
“跑这边！墙角！”
他朝着还有些发懵的佐藤美和子低吼一声，同时伸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拽向大厅一侧相对坚固的承重墙与另一面墙壁形成的夹角！
佐藤美和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但刑警的本能让她瞬间理解了林夜的意图——寻找三角避险区。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扑到墙角，身体尚未完全稳住的下一秒——
“轰隆隆隆——！！！”
第二波，
不，是接踵而至的、连绵不断的恐怖爆炸与崩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轰然爆发！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稳定。
不是摇晃，而是剧烈的、疯狂的、仿佛巨人握住楼体左右甩动、上下颠簸的恐怖震动！
“咔嚓——！！！！”
那是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被无可抗拒的巨力生生拧断、扯碎的巨响！
从头顶，从脚下，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楼要塌了！快跑啊！”
“救命——！妈妈——！”
绝望的哭喊、凄厉的惨叫，刚刚升起，就被更加宏大、更加疯狂的崩塌轰鸣彻底淹没。
“嘎吱——轰！！！”
一根本应向外侧倒去的粗大承重柱，在剧烈的震动和结构破坏下，竟然诡异地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偏折，带着万吨巨力，向内横砸下来！
不偏不倚，恰好将大厅通往主出口的那条最宽阔的逃生通道，彻底封死！
砖石碎块混合着扭曲的钢筋，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边！”
林夜咳呛着，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一片模糊。
他凭借着记忆，死死抓住佐藤美和子的手臂，在能见度不足一米的、翻滚着浓烟和灰尘的“地狱”中，朝着记忆中另一个侧向通道的方位拼命挪动。
“砰！”
一块从天花板上崩落的、边缘锋利的石膏板擦着他的后背砸落，带起一蓬血花和难以忍受的剧痛。
林夜闷哼一声，喉头一甜，腥热的液体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佐藤美和子情况稍好，被林夜护在里侧，但手臂和额头也被飞溅的碎石划破，鲜血淋漓。
她反手紧紧抓住林夜的手臂，既是支撑，也是不愿放手。
“你…你没事吧？！”她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和弥漫的烟尘中大喊，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关切。
这个少年，在最后关头依旧试图保护她。
“联系你同事！快！”
林夜嘶声吼道，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背部的伤口，疼痛让他的声音扭曲，“问第一次轻微爆炸的具体位置！地下停车场哪个区域？快！”
第一次的闷响，是光复会安置的炸弹，只要能阻止它的爆炸，死神的机制连爆就会打断了。
佐藤美和子瞬间明白了林夜的意思。
她艰难地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居然还有微弱的信号和光亮。她颤抖着手指，找到同事上原的号码，拨了出去。
“滴…滴…滴…”
每一声等待音，在周遭地狱般的背景音下，都显得如此微弱，又如此漫长。
佐藤美和子的脸色在灰尘和血污下越发苍白。她清楚，在这样规模的爆炸和坍塌中，身处地下停车场的上原，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滴…”
电话，居然接通了。
“上原！上原你怎么样？！说话！”
佐藤美和子对着话筒大喊，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只有粗重、艰难、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隐约传来的、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
林夜一把夺过手机，凑到嘴边，用尽力气，声音冰冷而清晰，穿透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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