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这就是我叫你们过来的原因。”
林夜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更多的安慰。他看了一眼远处开始闪烁的警灯和隐约的喧哗，“先回酒店吧。”
这一次，没有人提出异议。恐惧已经深深攫住了每一个人。
不过，在离开前，林夜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他没多做解释，转身便快步走去。
“林君？”藤原千花下意识喊了一声。
但林夜的身影已经没入便利店的门后，留下五位女性在深夜清冷的街头，面面相觑。
晚风似乎更冷了，穿透不算厚实的外套，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们不自觉地靠拢了一些，互相依偎着，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目光却都焦急地望向便利店的方向。
此刻，林夜成了她们唯一的精神支柱，他的短暂离开，让她们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与脆弱。
几分钟后，林夜的身影重新出现。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走了回来。
“给。”他将袋子递过去。
里面是几盒常见的非处方助眠药物，以及……六瓶还散发着微微热气的热牛奶。
“哇……谢谢林同学！考虑得太周到了！”
藤原千花眼睛一亮，接过还温热的牛奶，捂在手里，那份暖意似乎也驱散了一点心底的寒意。
“林哥哥……真的太细心了。”
川十立子也接过牛奶，抬起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与感激，“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了……”
林夜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分发完牛奶和药物。
“走吧。”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丽思卡尔顿酒店，再次聚集在2012房间。
温暖的光线和熟悉的环境稍稍安抚了紧绷的神经，但空气中那份沉重与不安并未散去。
“今晚……应该安全了。大家可以放心回房间休息。”林夜说道。
然而，几位女性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动弹。
“要不……我们今晚，就都留在这里吧？”
藤原千花小声提议，眼神里带着恳求。
白天的坠机惊魂，晚上接连目睹两起致死“意外”，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们对独自待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充满了抗拒和恐惧。
“这……不合适吧，我一个男生……”林夜微微皱眉。
“我没意见。”这是松岗纱衣的回答。
“有林哥哥在的话，我会安心很多……”川十立子立刻附和，声音轻柔。
雪之下雪乃和丰川祥子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显——她们不敢，也不想单独回去。
最终，林夜勉强同意了，但心里打算等她们吃了助眠药睡下后，自己再去开个房间休息。
或许是试图缓解过于沉重压抑的气氛，也或许是本能地想寻求一点“正常”的互动，藤原千花再次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和上一次重置中发生的同一个建议。
历史果然是有惊人的类似。到头来，藤原千花还是提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但这一次，林夜直接而干脆地拒绝了。
“诶？为什么嘛林君？一起玩嘛，说不定能放松一下……”藤原千花嘟着嘴，试图撒娇劝说。
“不了，你们玩吧。”
林夜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参与的态度。
藤原千花有些失望地放弃了。雪之下雪乃眸光微动，她原本也想借着游戏的机会，从林夜那里问出一些困扰她的问题，现在看来这个打算也落空了。
夜深了一些，吃了药的藤原千花、丰川祥子等人陆续在床和沙发上有了睡意，呼吸变得平稳。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也在另一张沙发上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雪之下雪乃却没什么睡意。
她轻轻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在林夜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抱紧了膝盖。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亮她心中的迷雾。
“我姐姐……下午跟我通了电话。”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确保不惊醒其他人。
林夜睁开了眼，静静听着。
“所以，林同学，”
雪之下雪乃转过头，藏青色的眼眸在窗外微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亮锐利，直视着林夜，“在飞机上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关于‘和我姐姐是朋友’，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她问得直接，不再迂回。
林夜与她对视了几秒，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严格来说，我并没有欺骗你。”
有了上一次重置的经历，那份“朋友”的关系，是真实存在过的。
只是，已被重置的时空，无从验证。
“我想听真话。”雪之下雪乃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不容敷衍的坚持。
“真的想听？”林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玩笑般的促狭。
“是的，请说。”
“你姐姐说，”
林夜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夜空，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是她男人。嗯，前世的。”
雪之下雪乃瞬间愕然，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她和姐姐阳乃之前视频时，确实半开玩笑地提起过“前世恋人”这种荒唐话题……林夜现在突然这么说，是巧合？还是……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以他那种种不可思议的“感知”或“预知”能力，偷听到她们的谈话，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那你姐姐还说过另外一个关系，”
林夜眼里那丝促狭更明显了，“她说我是她妹夫。这个总行了吧？”
雪之下雪乃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说法，和姐姐在视频里调侃的“妹夫”一词，几乎一模一样！
绝对……这家伙刚才一定偷听了！她心里愈发肯定。
“偷听别人讲话，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她语气平静地指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林夜：“……”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唉……这世道，说真话果然没人信。”
“这种‘真话’，你还是留着去跟我姐姐说吧。”
雪之下雪乃也转回头，望向窗外，侧脸线条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她大概会很乐意陪你一起‘演’下去。”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正好，让这两个心思难测、都擅长表演的家伙互相“切磋”去吧。
……
深夜，大阪府警察本部，依旧灯火通明。
接连发生的“玻璃爆裂致死”与“机车撞人致死”两起深夜惨案，让部分警员不得不加班加点。
“初步勘察，这起机车事故，肇事的机车本身没有发现机械故障，骑手血液酒精检测为零，也没有吸毒迹象。事发路段照明正常，视野良好。初步判断……又是一起不幸的‘意外’事故。”一名中年刑警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汇报。
“但有个比较奇怪的点。”
另一名年轻刑警调出了路口的监控画面，用笔尖指着屏幕一角，“看这里，事故发生的十分钟前，有六个人——一男五女，很年轻——就站在这个位置，似乎一直在观察路口方向。事故发生大约七八分钟后，他们就离开了。行为……有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男五女？深夜聚集在那种地方？”
中年刑警凑近屏幕，眯起眼睛，“能辨认身份吗？”
“距离有点远，又是晚上，面容比较模糊。但看衣着和身形，不像是本地混混或者不良团体。那个男的……个子挺高，身材也不错。那几个女的，感觉外形条件也都相当出众，应该是住在附近的酒店，要不要查一查？”
年轻刑警摸着下巴分析，“如果是策划制造车祸的团伙，没理由这样大摇大摆聚在一起‘观摩’吧？太不合理了。”
“确实不合常理……”
中年刑警盯着那几道模糊的身影，眉头紧锁，“但他们的出现时机和举止，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先把这段影像备份，重点标注。联系交通课，看附近其他摄像头有没有拍到更清晰的画面。”
“另外，两起‘意外’发生时间如此接近，地点都在中心区域，虽然看似毫无关联，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某种极端巧合之外的可能性，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是！”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两起接连发生的透着蹊跷的“意外”，以及监控中那行踪诡异的六人组，而变得更加凝重。
……
……
第124章 晨光与暗流
接连的冲击让几位女孩心神俱疲，服下助眠药后，经过一番低声交谈与辗转反侧，她们终于相继沉入睡眠。
林夜看着在身旁沙发上蜷缩着睡去的黑长直少女。
她呼吸平稳，长而密的睫毛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白日里那份清冷在此刻化为了毫无防备的恬静。
他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其他身影——藤原千花和丰川祥子分享着一张床，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则占据了另一张床和一张长沙发。
五个人挤在一间标准间里，显得颇为局促。让雪之下一直睡在单人沙发上显然也不合适。
略作思考，林夜有了决定。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沙发，小心翼翼地避开散落在地上的靠枕，弯下腰，手臂穿过雪之下雪乃的腿弯和后背，稍稍用力，将她稳稳地横抱起来。
少女比想象中更轻，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微微偏向林夜胸口，发间清淡的香气若有若无。
林夜抱着她，用脚后跟灵巧地勾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来到隔壁雪之下原本的房间。
他将雪之下轻轻放在其中一张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接着，他又返回2012房间，将睡得迷迷糊糊的藤原千花也抱了过去，安置在另一张床上。
丰川祥子则被他留在了2012房间，与松岗纱衣、川十立子同住。
为所有女孩仔细掖好被角，调暗灯光后，林夜拿起藤原千花的房卡，轻轻带上门，转身去了她的房间。
刷开房门，按下开关，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整洁却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清甜的幽香。
对于曾与藤原千花朝夕相处过一段时日的林夜而言，这份气息并不陌生，甚至带来一丝恍惚的熟悉感。
他很快洗漱完毕，关灯躺下，被褥柔软，残留的体温与香气无声地包裹着他。
身心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闭上眼，意识渐渐沉入无梦的黑暗。
……
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已天光大亮。
林夜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早晨七点整。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冰凉的水流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正当他用毛巾擦脸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咔嚓。’
门开了。门外站着雪之下雪乃和藤原千花。
两人都已穿戴整齐，雪之下是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藤原千花则穿着印有可爱卡通图案的卫衣和短裙，粉色双马尾精神地晃动着。
“早上好。”雪之下微微颔首，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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