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通过麦克风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个观众的耳中。
画面再次跳转。
一张清晰的、带有大和航空公司标志的航班信息图出现在屏幕上。
OY025
东京羽田(HND) ——北都国际(PEK)
日期：新历26年4月10日
“没错。”
林夜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入滚油，“所有这些死于‘意外’的人……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屏幕上那一个个被打上红叉的名字。
“他们，全部都是——4月10日，OY025航班上的乘客或者机组人员。”
“……”
“……”
“……”
直播间，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的真空般的寂静。
仿佛全球数千万观众，在这一刻，同时忘记了呼吸。
紧接着——
【！！！！！！】
【我艹！！！！】
【真的假的？！全是一架飞机上的人？！】
【OY025……不就是上次出事迫降那架飞机？！】
【对！就是林夜制服劫匪那架！】
【一架飞机两百多人，这才一个多月，死了快十分之一？还全是意外？！】
【巧合？这TM能是巧合？我把头拧下来！】
【有鬼！绝对有鬼！】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无数屏幕前蔓延。
如果之前还只是隐约的怀疑，那么此刻，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一架航班上超过十分之一的乘客，在短短一个多月内，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方式接连死亡！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概率”可以解释的范畴！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这只是‘不幸的巧合’。”
林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沸腾的弹幕，“那么，我们再看点更有趣的东西。”
画面切换为OY025航班的机舱座位分布图。经济舱、头等舱，布局清晰。
而此刻，一张张代表死亡的小小红点，如同致命的瘟疫标记，被逐一标注在座位图上。
一个，两个，三个……红点蔓延。
前排区域，尤其是头等舱和靠前的经济舱位置，已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而经济舱中部往后，红点则稀疏很多，大片空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红点的分布，并非完全随机。
仔细观察，能够发现一条隐约的、自上而下、自前而后的“死亡推进线”！
【座位号！是按照座位号顺序死的！】
【我对比了死亡名单和时间！真的是从前排开始，一个个往后死！】
【下一个……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主播旁边那个空位了？】
【主播的座位号是多少？他会不会也在名单上？！】
【我的天……这是什么死亡游戏吗？！】
规律被发现了！
……
第113章 来吧，死神！
无需林夜再多言，无数双眼睛已经看透了那隐藏在纷乱死亡背后的、冰冷而有序的杀戮逻辑！
这绝不是自然，更非巧合！
这是一场有“意志”的、按“顺序”进行的、精准而残酷的猎杀！
这是一个正常理智思维能力的人都能发现的规律。
“又死了一个？？？”
“座位号32K！刚确认的！就在十分钟前，走路掉进没盖的下水道摔死了！”
“真的假的啊，我同学就是33L！他刚跟我发信息说害怕！我得马上告诉他！”
“快通知后面的人！躲起来！哪里都别去！”
弹幕瞬间被各种紧急信息和恐惧的呼喊淹没。
全球各地的观众，特别是与OY025航班乘客有关联的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他们开始疯狂地联系可能还在名单上的人，警告他们，同时也想确定这一个规律是否真的存在，OY025航班是否真的被诅咒了。
而更多纯粹围观的人，则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目睹的，似乎不再是一场针对某个财阀的复仇审判，
而是……一个关于无形死神、关于既定命运、关于人类在超自然力量面前渺小如蝼蚁的……恐怖真相的揭幕！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某个难以想象的阈值。
全球范围内，难以计数的目光聚焦于此。
知晓“规则”的人，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这一次的计划正在稳步的执行中。
林夜瞥见一旁三角初华那副呆若木鸡、仿佛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模样，心中了然。
这位金发少女恐怕从未想过，挚友丰川祥子的悲剧背后，竟潜藏着如此超乎常理、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不幸的、纯粹的意外。可如今看来，那“意外”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死亡的降临。
“我相信，此刻屏幕前大多数观众的想法，与我最初一样。”
林夜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一次、两次‘意外’，或许是巧合。三次、四次，或许还能用‘厄运’解释。但当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乃至超过二十位关联者，都在短时间内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接连死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与每一位观众对视。
“这，还能用‘巧合’二字轻描淡写地揭过吗？”
不能。
任何一个尚存理智的人，都无法接受如此高频、集中且死法各异的“意外”仅仅是概率的玩笑。
太多的巧合了，这概率叠加在一起，远小于地球爆炸。
全球每年意外死亡者众，但同一架航班超过十分之一的乘客与机组人员，在一个多月内相继“意外”身亡？这早已超出了统计学和常理的极限。
“而丰川祥子小姐，在事故前，其实已经察觉到了这一诡异的现象，并被告知了‘祂’存在的可能性。”
林夜继续叙述，语气平稳如常，“当然，她最初并不相信。换做是各位，恐怕也很难立刻接受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设定’。”
“但随后，OY363航班的坠毁——那架原OY025航班机组人员负责的新航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怕了，慌了。独自在家的深夜变得难以忍受，那份源自未知的寒意让她坐立不安。所以，那一晚，她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孤独，去寻找一丝能让她感到安心与温暖的庇护……”
“原来……是这样。”
三角初华失神地呢喃出声，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何那一晚祥子的声音透着不同寻常的紧绷与不安，为何她执意要在深夜前来。
那不是任性，而是被无形恐惧追逐的、溺水者般的挣扎。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她哽咽着，心痛如绞，“如果是我……我一定会……”
可话到嘴边，却又无力地消散。
她真的会相信吗？相信挚友所说的、关于“无形死神”和“死亡顺序”的骇人听闻的“妄想”？她心底没有答案。
林夜不再看她，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聚焦在丰川定治那张竭力维持平静、却已然僵硬灰败的脸上。
“而丰川家主您，在丰川小姐一次次向您倾诉她的发现与恐惧时，您……选择了不相信，甚至，是斥责与否定吧？斥责她胡思乱想，让她不要相信那些‘神神叨鬼’、‘不着边际’的东西。”
“我……没有。”
丰川定治的声音干涩，反驳得苍白无力。“我给她加大了保镖人数。”
林夜无视了他徒劳的辩白，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调，剖析着更深层的、血淋淋的真相：
“所以，丰川定治家主，你后来之所以如此疯狂地迁怒、报复每一个与祥子之死有哪怕一丝关联的人，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在于——你内心深处清楚，你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阻止这场悲剧。”
“只要你当初，能对孙女的恐惧多一分重视，少一分傲慢，能对那看似荒诞的警告多一丝警惕，少一丝轻视……”
“那一晚的惨剧，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丰川定治层层包裹的伪装，直视那颗被懊悔、恐惧与迁怒扭曲的心脏。
“你，丰川定治，所有的暴行，与其说是为孙女复仇，不如说……是在用他人的鲜血与痛苦，来逃避、来掩盖你自己因疏忽、傲慢与轻视所犯下的……无可挽回的错误！”
“那些被你折磨、杀害的无辜者，他们不是在为祥子偿命，他们是在为你丰川定治——为你那可悲的自尊与不敢面对的错误在……买单！”
话音如惊雷炸响！
【原来……是这样！！】
【自己犯了错，不敢承认，就拿别人撒气？！】
【就因为他的不重视，害死了孙女，然后还要杀更多人来掩饰自己的错？！】
【恶心！太恶心了！】
【这就是财阀！自己永远没错，错的都是别人！】
【杀了他！为所有冤魂报仇！】
【这种人不配活着！下地狱去吧！】
弹幕彻底沸腾！怒骂、谴责、要求严惩的声浪如山呼海啸！
林夜的剖析如同最后一击，彻底撕开了丰川定治所有伪善与狡辩的外衣，将其内心深处最不堪、最卑劣的动机，赤果果地暴露在亿万目光之下！
丰川定治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
那是被彻底戳穿肺管子、剥掉所有遮羞布后的极致愤怒、羞耻与……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努力想维持最后的体面与威严，但那颤抖的四肢、失焦的眼神，早已将他内心的崩塌暴露无遗。
“丰川定治，你是否曾有过哪怕一瞬的后悔？后悔那晚没有多听祥子一句话？后悔没有多给她一丝信任与保护？”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让你重回那个深夜之前，你……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一连抛出数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丰川定治死死咬着牙。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话：
“……有意义吗？”
“当然有。我很想知道，丰川祥子在你心中，究竟占有多重的分量。她的恐惧，她的性命，在你那权衡利弊的冰冷世界里，价值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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