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绘染未来漆黑之暗 第95章

作者:urban

  自卑。

  不甘。

  爱慕。

  卡尔看着那个眼神,看着那个年轻的、还没有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灵魂。

  然后,他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那笑容渐渐扩大,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在这空旷的死寂中回荡。

  不再克制。

  不再掩饰。

  不再是死神应有的沉稳。

  那是一种……丧心病狂的大笑。

  笑得疯狂,笑得悲凉,笑得像是要把这数万年的孤独全部倾泻出来。

  他盯着光屏上的凌寒,盯着那个年轻的眼神。

  声音在笑声中颤抖:“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他喃喃道:“让我看看,你会不会也变成我这样……”

  他缓缓抬起手,像是要触碰光屏上的那个年轻人。

  但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的手停住了。

  “还是说……”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这死寂中显得无比清晰:“你能做到,我当年没能做到的事?”

  ——

  凌寒并不知道,在已知宇宙的边缘,有一个孤独的神,正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凝视着他。

  他不知道,在那些燃烧的恒星中央,有一个被称为“死神”的存在,正用疯狂而悲伤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而在冥河星系,死歌书院的最深处。

  卡尔终于停止了笑。

  他静静地看着光屏上的凌寒,看着那个年轻的、还没有被命运摧残过的灵魂。

  “去吧。”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会成为什么样的神。”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或者……”

  “成为什么样的人。”

  ——

  虚空中,恒星依旧在燃烧。

  大时钟依旧在运转。

  无数光屏依旧在涌动着整个宇宙的信息。

  而在最大的那块光屏上,凌寒转过身,向着内华达荒漠的深处走去。

  晨曦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个眼神。

  那个让死神都为之动容的眼神。

  依旧在他的眼睛里燃烧。

  ——

第99章 生而为人的......不甘!

  华北地区。

  第三集团军驻地。

  墨绿色的营帐一排排铺开,像无数块沉默的墓碑。清晨的号角刚刚吹过,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子凛冽的金属味——是汗水、泥土和枪油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日复一日。

  葛小伦趴在训练场边缘的水泥地上,双臂撑地,身体有节奏地起伏。

  “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最后“啪”地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那滴汗水很快被蒸干,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葛小伦没有停。

  他的动作很标准,标准到近乎刻板。每一个俯卧撑都要做到最低,胸口几乎贴到地面,然后缓缓推起。不快,不慢,就像他这七天来的每一天一样。

  七天。

  整整七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变成一个穿着迷彩服、喊着口号、每天被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新兵。

  对,新兵。

  葛小伦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令行禁止。服从命令。整齐划一。

  他已经学会了。

  或者说,他不得不学会。

  ——

  训练场很安静。

  远处,其他新兵正在操练。整齐的队列,响亮的口号,教官严厉的呵斥声。

  但那些声音传到葛小伦这里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继续做着俯卧撑。

  “七十九……八十……八十一……”

  汗水越来越多。他的背心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这七天来变得结实了一些的肌肉线条。和那些真正的老兵比还差得远,但和他自己比,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这些变化,葛小伦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有一朵巨大的菊花。

  ——是真的菊花。

  蓝色的、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菊花。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天上,无论你走到哪里,它都在那里。

  新闻上说,那是外星文明的飞船,叫“大菊花”——鬼知道是谁起的这破名字。新闻上还说,国家正在应对,让民众不要恐慌。

  不要恐慌?

  葛小伦低下头,继续做俯卧撑。

  “八十二……八十三……”

  他不知道该信什么。

  美国、内华达州!

  新闻上那个黑色巨人,说是外星人。

  可那真的是外星人吗?为什么他看着那个巨人的照片时,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好像那个人,和他一样,也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的人。

  还有天上那朵菊花。

  还有这个军营。

  还有那个叫“蔷薇”的女人。

  ——

  想到蔷薇,葛小伦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咬着牙,继续往下做。

  “八十四……八十五……八十六……”

  那个眼神。

  他又想起那个眼神了。

  那天在巨峡市的街头,那个叫蔷薇的女人看向他时的那种眼神。居高临下。审视。不屑。

  就像看一只蝼蚁。

  不,比蝼蚁还不如。蝼蚁至少还能引起人的一丝注意,而那个眼神里,他连被注意的资格都没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那个眼神。

  葛小伦的双手微微发抖。

  “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

  他拼命地做俯卧撑,用身体的疲惫来压制心里的那股情绪。

  愤怒,不甘,屈辱——这些他都能压下去。他从小就知道,普通人没有资格愤怒。

  但有一件事,他压不下去。

  他的身体。

  他的该死的身体。

  ——

  每天晚上,熄灯号吹响之后,葛小伦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就会想起那个女人。

  不是想她这个人。

  是想她的脸,她的身形,她说话的语调。

  然后他的身体就会有反应。

  不是那种龌龊的反应——虽然也有,但那是正常的,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那种反应再正常不过。真正让他恐惧的是另一种反应。

  是一种……从基因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有无数个声音在身体里说:“原谅她。她是对的。她是美好的。你应该跪在她面前,祈求她的认可。”

  那些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最深处传来的呢喃。

  但它们真实存在。

  葛小伦第一次察觉到这一点时,整整一夜没睡。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浑身的汗把床单都浸湿了。他不敢相信,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他的身体,在背叛他。

  不是那种“好色”的背叛,不是那种“男人本性”的背叛。是更深层次的、来自基因层面的背叛。

  就好像,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的身体里埋下了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只要感应到那个女人的存在,就会自动激活,然后开始影响他的思维,他的记忆,他的……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