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凉
……
织田家的车队一路上都在逐渐减员。
而安土城也已经有了肉眼看不清的距离了。
就在茶茶放松神经，准备打一会儿盹的时候，车队前方突然出现了躁动。
丹羽长秀带着他的巡视队伍快速向前奔去。
而茶茶则是头脑一清，跟浓姬一同眼巴巴的看着前方。
没过多久，丹羽长秀脸色纠结的回来了。
“斥候队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异动，有数骑正在朝着安土城的方向快速驶去。”
“斥候队？咱们现在还有斥候……等等，是巳月那孩子吗！”浓姬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那孩子，妾身都跟她讲过了别做危险的事情。”
巳月，织田信行的女儿，在织田信行发起叛乱后，被当年心中还有残存余温的织田信长放过。
后来却在长大后以忍者的身份加入了织田家。
没有亲生孩子的浓姬一直将巳月和茶茶看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但跟乖巧听话，就是话有点少的茶茶不同，巳月那孩子是真的跟猴子一样，一会儿不注意就溜的没人影了。
“咳咳，浓姬大人，也是多亏了巳月，我们才能发现对方的行踪。”丹羽长秀干咳几声打断了浓姬的抱怨，“那些人貌似是沿着妖蛇爬行的轨迹来行动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本来是不会跟对方遭遇。”
“在追踪妖蛇？真是艺高人大胆。”浓姬挑挑眉头看向丹羽长秀，“所以，避开他们继续向前走不就好了吗？为何前方却又出现了躁动？”
“巳月为了探求情报……丢下陪同人员自己单独冲上去了。”丹羽长秀有些尴尬的回答道，“结果却被对方一个照面拿下了。”
“……一个照面？”浓姬有些诧异的看向丹羽长秀追问道。
等看到对方点头回应后，才眉头紧锁。
“巳月的身手我是相当清楚的，虽说比不过顶尖的那几位，但在织田家的忍者之中也属于是精英了。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拿下……看来那些人追踪妖蛇，所图甚大啊。”浓姬叹息道，“不管是哪个世界、什么时代都有这种人啊，为了扩散自身名气，而特意挑战一些不太好搞定的对手。”
“信忠那边怎么说？”浓姬虽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但依旧开口询问了。
“信忠大人……打算放弃巳月，让车队继续按照原定路线前进。”丹羽长秀抿抿嘴回答道。
织田信忠对巳月并不怎么友善。
实际上，整个织田家，除了丰臣和明智两个派系的人外，没人愿意搭理那个孩子。
而柴田胜家更是对其避之不及。
谁让当初跟随织田信行叛乱的人就有他呢。
“浓姬大人。”茶茶闻言不由得抓紧了浓姬的衣角。
巳月、还有明智光秀的女儿明智玉子……哦，现在改名叫加西亚了，这是茶茶在织田家仅有的两个朋友……虽说朋友这个称呼也是对方自顾自叫起来的，但茶茶对她们两个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所以当听闻巳月要被放弃的时候，茶茶的瞳孔中再次涌现出了‘要失去’的惊恐眼神。
第七十四章 与织田家的会晤
“你是怎么有胆量在两个忍者面前玩那些小手段的呢？”
几匹马围起来，绫音歪了歪脖子打量着眼前这个盘腿坐在地上，一脸不服气表情的少女感慨道。
“说是三脚猫的功夫都有点过赞了，隐匿身形的手段更是让人看不过眼，如果不是你自称‘忍者’的话，我都还以为你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屁孩装大人呢。”
“哼！”巳月将脑袋一扭，一副打死也什么都不说的架势。
“她隐匿身形的手段真的很粗糙吗？”初穗有些诧异的问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她出现的话，我之前甚至都没发现她的存在。”
“确实有点粗糙。”霞点点头回答道，“比速鸟还要次几分。”
“……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你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了。”初穗无语的看向霞。
“速鸟那是因为放弃了自己身为忍者的优势，疏于精进，所以在忍者方面的技巧很粗糙。”霞解释道，“而这个小女孩……纯粹是天赋不够。”
被叫做小女孩的巳月此时已经扭过头怒视着霞了。
“看什么看。”绫音直接伸出手指点了点巳月的额头，“虽说我不怎么乐意讲那家伙的优点，但在忍者一途上，她是数一数二的，你就算再练十几年，都难以摸到此刻她的脚后跟。”
“呀呀呀！”巳月冲着绫音的方向就是一顿磕牙。
“练师，你认识这女孩儿吗？”太一看向步练师问道。
“从未见过。”步练师摇摇头回答道，“想来应该是忍者中的后起之秀吧。”
“但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袭击我们。”
没错，巳月不是被抓出来的。
毕竟太一等人还赶着讨伐妖蛇远吕智呢，哪有什么时间去关心路边埋伏的忍者啊。
结果这丫头突然跳到了太一等人面前，还主动动手了。
结果被绫音三两下就给抓起来，捆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翻翻她身上，看能找出什么标志性的物件么。”太一看向绫音提醒道，“如果找不出来……那就先这样带着吧。”
毕竟这兵荒马乱的，将这孩子捆绑着丢在原地，容易让她丢掉性命。
“哼！”巳月脑袋一撇，又开始装冷峻。
但她这点冷峻在绫音的特殊手法下很快就破了防。
等绫音将小丫头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鼻涕眼泪一大把，嘴角也还不自然的上翘着。
“什么都没找出来，我亲自看管她。”绫音瞥了一眼巳月向太一汇报道。
“住手！放开那个忍者！”就在绫音拽着捆绑了巳月的绳子准备丢到马背上的时候，远传传来了怒喝之音。
回首望去，一辆马车在十几骑的护卫下出现在了林间小道中。
“浓姬！”看着马车上走下来的那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步练师有些惊愕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号。
“步练师？”浓姬对于衣着打扮比自己还开放，丰满也足以傲视群雌的步练师印象还是蛮深刻的，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她来。
“你们为何出现在我织田领？还绑了我织田家的女忍者。”
“讨伐妖蛇。”步练师回应道，“倒是浓姬大人，为何现在还留于此处？莫不是还没见识过妖蛇的破坏力吗？”
“见识自然是见识过了。”浓姬打量着这一行人，眉角微微弯起，“就因为见识过了，才会觉得你所言属实可笑。”
“但凭在场的这几个人，就想讨伐那拥有着庞大体型的妖蛇？”
“我看你们更像是趁机进入我织田领打劫之辈。”
“已经讨伐了四条妖蛇了哦。”步练师幽幽的看着浓姬说道。
“……什么？”浓姬有些惊愕的看向步练师。
“这边的这位赖光大人，已经亲手讨伐了四条妖蛇了。”步练师来到太一身边介绍道，“现在正在追踪的那一条，是第五条。”
“哈？那种庞然大物？已经讨伐了四条？你们是在开玩笑吗！”马背上的巳月这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并不是，就在我们来到织田领前，赖光大人他才再次成功讨伐了两条妖蛇。”绫音用指关节敲打了一下巳月的脑袋回答道。
“赖……光？”听到这个名字的浓姬眉头微微一颤，惊愕的眼神不停的打量着太一，“阁下，该不会是那位曾经讨取了大江山鬼王、土蜘蛛等一众大妖怪的神勇武将，源赖光吧？”
“并不是。”太一毫不迟疑的摇头回答道，“我所处的时代是比你们战国时期的人还要再过四五百年的未来，与平安时代的那位源氏栋梁……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未来的……武士吗？”浓姬按捺住自己那躁动的内心，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阁下真的已经讨伐了四条妖蛇？”
“看来你们与外界已经断开联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太一回答道，“不然也不至于连洛阳城外的那条妖蛇被我讨伐，如此重要的情报都表现出一无所知的样子。”
“除了讨伐妖蛇的勇士外，赖光大人现在还是讨伐军的总帅，以及未来的江东之主。”步练师在一旁补充道。
“江东之主？”浓姬挑了挑一边的眉头，“看来外界在我们闭门不出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闭门不出？”步练师的语调有些高涨起来，“我可记得，前几个月，织田信长刚率领一大批兵马从织田——德川领向东出军的。”
“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刚进入曹魏的地盘，就遭遇了妲己的妖魔军，军势被击溃后，武将各自分散离去。”
“……你可有妾身夫君当下身处何地的情报？”浓姬有些紧张的看向步练师追问道。
“想知道？那得经过赖光大人的允许才能说。”步练师将太一捧了起来，“赖光大人可是我们的总帅，大小情报流出与否，都得由他允许。”
“我讨伐军中，当下有柴田胜家及其麾下数百足轻，以及宁宁和织田信长妹妹阿市加入。”
“母亲大人！”就在太一打算吊吊浓姬的胃口，好一口气问清楚妖蛇当前所在位置的时候，马车内突然闯出了一位满脸焦急的金发少女。
第七十五章 织田家，分裂之定局
“……母亲大人她……现在可还好？”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垂发，茶茶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后看向太一询问道。
“在问这个问题前，难道你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口中的‘母亲大人’是哪位？”太一一脸茫然的看向少女问道。
“失礼了……”茶茶将姿态重整完毕后，下了马车来到太一面前，仰起脖颈跟太一对视，“吾名为茶茶，浅井茶茶，乃是浅井长政长女，您刚刚口中所谓的‘阿市’，便是家慈。”
“嘶——阿市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太一有些诧异的打量着茶茶，然后看向一旁的浓姬求证。
毕竟他那边的阿市从外表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眼前这个长女，差不多得十五六岁了。
“是茶茶，但这孩子是未来的茶茶……对于我等而言。”浓姬摊摊手回答道。
“这样啊，是那个阶段后的茶茶啊……怪不得。”太一了然的点点头，“至于阿市，她身体情况倒还可以，没饿着冻着的，但精神状态就不太妙了。”
“毕竟，浅井长政的死讯已经传遍了。”
“……父亲大人，又死了啊。”茶茶闻言眉头微垂，嘴角抿紧，“可否让我与母亲大人见一面？”
她并不打算追问浅井长政是死于谁之手，没有意义，因为她手中没有任何力量能为父亲报仇的。
“就我个人而言是没有问题的。”太一点点头回答道，“但那也得看浓姬夫人是否愿意放人。”
“或者说，你决定彻底背弃织田家，加入我们讨伐军？”太一逼问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你倒无需顾虑织田家的态度了，我们完全有能力将你强抢过来，并保护好你。”
“赖光阁下，还请你不要挑唆我们之间的关系。”浓姬将茶茶护在身后怒视着太一。
“决定权在你，茶茶。”太一没有理会浓姬，而是将选择权重新交给了茶茶。
而原本还有些跳脱的巳月此时却安稳了下来。
就她个人而言，她是更希望茶茶选择后者，无视浓姬夫人的。
固然浓姬夫人对她的态度颇为不错，但那也只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而已。
触之即碎。
“……浓姬大人，可否放我去与母亲见面？”茶茶咬着嘴唇看向浓姬的身影出声问道。
她固然想要选择后者。
但，谁知道是不是从一个囚笼进入另外一个囚笼？
浓姬神色微怔，有些惊愕的转过身去看向茶茶。
当注意到茶茶那几乎快要被咬破的嘴唇，她才搞明白了茶茶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
乱世之中，哪有什么女子可以去选择的权利。
浓姬懂，茶茶更懂。
“好孩子。”那原本被层层屏障隔绝起来的内心微微出现了几道裂痕，浓姬感同身受的将手放在了茶茶的脸颊上轻抚道，“去吧，那是你的母亲，也是信长大人的妹妹。”
“嗯，虽然在这种时候打断你们挺不好意思的。”太一对于茶茶的选择稍微有些失望，但却也让他从顺风顺水的发展之中清醒过来，“但我们得先去讨伐了妖蛇，才返程。”
亲情、爱情和友情。
这三种东西可不是从乱世之中挣扎出来的人会去固守的。
背叛和利益交换才是这些人的家常便饭。
“能请各位告知我，妖蛇当前的所在位置吗？”
“你们真打算就这么点人去讨伐妖蛇？”浓姬对于氛围被打破有些不高兴，但心情不重要，事情才重要，所以她瞬间变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扭过头来看向太一询问道。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太一虽然脸上笑眯眯的，但言辞却相当冷漠。
身后众女闻言皆是有些惊讶的看向太一。
这一路上她们见惯了太一温和交流的场面，如此冷漠的态度，却是少见。
哦，当初见到那些背刺瑞秋的江东武将时倒是冷过一次脸。
“妾身是有什么地方招惹到了阁下吗？”从太一身后众人的脸上发现了些许端倪的浓姬挑挑眉疑惑的看向太一询问道。
“不，完全没有。”太一摇摇头回答道，“只是稍微从顺风顺水的旅程中清醒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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