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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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藤田琴音的嫁妆储钱罐（6k字）
汐见理抱着篠泽广的收纳箱，走在前往行政楼的路途上。
这学校太大了，从教学楼出门去行政楼，中间居然有着将近两公里的路程。
虽然校内有固定路线往返的观光车可以免费搭乘，但也需要步行到乘车的站点提前等候。
莫约是五百米左右的路程。
天气凉爽，云海厚重。初夏里临近降雨的时间，总是凸显出一种难得的惬意与新鲜感，慢步在宽敞明亮的学生广场，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明朗，动作也逐渐轻快起来。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尖而细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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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见理回过身，注意到篠泽广在不知不觉间就离得自己很远了。
瘦小的女孩被远远地甩在后方。
她似乎是拼尽全力想要跟上来，然后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苍白的面颊上涨着病态的红晕。
汐见理盯着她那副随时要原地昏倒的模样，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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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成这样的孩子......真的是偶像吗？
......
毋庸置疑，篠泽广是一位能够以自己的美貌而骄傲的女孩。
她有着象牙白的齐腰长发，端正精致的五官，以及一对柑橘色的眼眸。
离得远了，竟然呈现出一种与世隔绝般的浅淡色彩，像是一道透明的影子，随时要消融在旁人的视野里。
一件蛋白色的丝织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她的身上，衣摆和衣袖在凉风里鼓胀，更加凸显出她身材的纤细。
不同于偶像们标志性的苗条身段，篠泽广的身体已经是瘦弱了病态的程度。
那双被棉白色短袜包裹的小腿正在连同膝盖一起不断地打着颤，这是长时间缺乏运动以及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结果，但根据她的衣着判断，这孩子的家庭条件应该非常优越才对......
看上去也没有被家庭虐待的痕迹，大概只是因为恶劣的个人生活习惯导致的。
汐见理低头瞥着自己手里的收纳箱，里面厚厚的一沓全是奖状的复印件或获奖证明的照片，然后是一叠精心装订的学生简介，简历的页数似乎比花海咲季和月村手毬加起来还要多......
显然，篠泽广此前并没有接触过初星学院。她是最近一时间转校过来的，应该是今天刚通过学校的面试、笔试，以及实操考核，准备去跟学院长报道。
他再看向对面的篠泽广，女孩很是勉强地靠近过来，“汐见老师......请慢一点。”
那对柑橘色的眼眸失去了聚焦，她的嘴唇也褪尽血色，只有两团不自然的潮红晕染在颧骨位置。
几缕发丝被冷汗浸湿，凌乱地粘在细瘦的脖颈上，突兀出一种惹人心怜的病弱感。
显然，她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已经抵达极限了。
篠泽广摇摇晃晃地走到汐见理的面前，下意识地倚靠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病恹恹的天鹅虚弱地收拢羽翼。
她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如同一只被划破的热气球，发出微弱而滚烫的喘息。
彼此紧贴着，可以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单薄与虚弱。
女孩的大脑似乎已经处于缺血缺氧的状态了，瞳孔涣散着瘫倒在汐见理的怀里。
这孩子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放心她一个人来上学的？......
汐见理如此作想的时候，却看到篠泽广艰难地抬起手，揪住了他的衣襟轻轻扯动。
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看清篠泽广被汗水浸透了边缘的白色短袖，以及里面紧密包裹着贫瘠胸脯的内衣。
很难把女孩这番举动联系上任何亲密或暧昧的念想，汐见理只能将它默认为一个“病患”无意识间忽略了“男女有别”的求援。
......
汐见理关心地盯着面前的篠泽广，“需要我们留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没想到篠泽广却是摇头，用细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让人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断气。
“汐见老师......我好像没有办法呼吸了。”
不要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恐怖的台词啊！
汐见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看着好像真的随时要猝死在自己面前的篠泽广，心率一瞬间飙得比力竭的篠泽广还要高。
刹那贯穿全身的恐慌感甚至超过了第一次被小偶像们倚靠着入睡的那个夜晚，如果篠泽广真的在他面前出事了，那情况可就不是吊销教师资格证和制作人工作证那么简单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保健室休息。”
汐见理条件性反射地做出了最优解——
把篠泽广送去保健室，同时打电话联系校外的学生医院立刻提供医疗支援。
想到这里，汐见理急忙是蹲下来，指挥着篠泽广趴在他的后背，随后是单手抄着那只收纳箱，再腾出另一只手去托住篠泽广的臀部。
这是极其耗费体力的动作，但那副在梦境里以“人格面具使”的姿态进行反复锤炼过的肉体轻而易举地将它完成了。
然后汐见理带着篠泽广快步跑向了等候观光车的站点。
整个过程中，篠泽广都表现出了不符合其年龄的高度服从性与执行力，而且精准地阅读并且完成了汐见理的命令，这是在实验室里长期浸淫的特征，通常出现在科研人员或者研博牛马身上。
过了一小会儿，两人抵达站点了。
汐见理忽然是听到耳畔传来了篠泽广的声音。
“我还以为......汐见老师刚才要对我用人工呼吸了。”
“人工呼吸哪里有医疗急救管用。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不要勉强自己说话。”
“汐见老师，我只是体力不支而已......请不用太过担心。”
篠泽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健康，便是努力抬起细瘦得关节凸起、骨骼嶙峋的胳膊搂住了汐见理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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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真的不用这么麻烦......请带我去见学院长就好。”
汐见理稍微侧过脑袋，谨慎地控制动作的幅度，避免与趴在自己肩头的篠泽广变成脸贴脸的尴尬情形。
他趁着机会观察篠泽广逐渐好转的面色，心底倒是如释重负。
“还是请篠泽同学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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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见理语重心长地劝说。
没想到身后传来了篠泽广无比满足的轻笑。
“就是要......嗯，就是要勉强才好。这种拼尽全力也难以实现目标的感觉，真的很迷人哦。”
说着，她下意识地搂紧了汐见理的脖颈。
“不过，汐见老师应该很难理解我的想法吧？”
“是的，所以篠泽同学现在已经被我归纳到问题儿童的分类里了。”
“嘿呀......真是让人沮丧啊。”
明明是这么说的，篠泽广在听到汐见理略带批评意思的话语之后却是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的激动与享受了。
坏了，这家伙是问题儿童中的问题儿童。
汐见理敏锐地察觉到了篠泽广情绪上的变化。
他暗自庆幸。
幸好，篠泽广看上去就是跟偶像工作绝缘的类型......虽然相貌条件和气质都非常出彩，仔细培养一下应该也能成为优秀的偶像，但俨然是需要投入过量的时间精力才有可能得到回报。
这方面跟当年的「归家部」有些相似，一群做着偶像梦、但没有多少天赋的小女孩......
汐见理负责的事务所里目前有许多潜力优秀的偶像，而且他正处于无偿给女孩们当保姆的阶段，自然是做不到再像去年那样拉扯着整个「归家部」去参加比赛。
换而言之，篠泽广属于是根本没办法在汐见理的“偶像雷达”里亮起光点的类型。
他背着篠泽广，觉得这女孩真是瘦得可怕，体力也有着严重的缺陷。
最适合她的地方应该是大学的研究所，而不是初星学院的舞蹈训练室......
想到这里，汐见理又不免有些憧憬实现财富自由的未来。
或许到时候可以去低价聘请几位科研方面天赋异禀的大学生，虽然他们没办法像自己一样用接近超能力的方式去完善“埃癸斯”，但至少能作为助手填补汐见理在实际理论方面的不足，根据他的建议去改善材料或者调整机械结构上的瑕疵......
之所以说是大学生，不仅是因为他们便宜，最关键是好糊弄，相对简单就能让这些在有限时间把大量注意力投入到研究里的年轻人签下接近卖身契程度的保密合同。
原则上，当然是年纪越小越好，但汐见理实在是没法奢望国中生或者高中生这个年龄段就拥有显著学术水平的小孩能够加入到自己的麾下工作——
人家是未成年人，能养出这种级别的天才必然有着极其优越的家庭环境，监护人怎么可能同意小孩签署卖身契呢？
又不是人人都像是初星学院里的小女生一样，签了卖身契还要露出一副人生美满的幸福笑容，并且引以为荣。
最关键的是，小偶像把所谓的“卖身契”拿去班级里炫耀，还真的会有一群人羡慕她，说什么“好羡慕你能遇到值得托付终生的制作人”......
这是汐见理通过几位教导一年级一班的任课老师得知的事情。
......
半小时后。
总算是把篠泽广连拉带拽地送到学院长的办公室之外了。
汐见理跟准备做“新生报道”的篠泽广告别，然后在她恋恋不舍的目光里迅速消失在了行政楼的走廊尽头。
没了篠泽广这个好像一碰就碎的小偶像作为累赘，汐见理很迅速地就开始返回教学楼，准备观察自家担当们的训练状态。
教学楼外的天空此时呈现出一片吸饱了水的铅灰色，好像随时都能降下一场瓢泼大雨。
汐见理记得藤田琴音和花海咲季都有在教室里备着雨伞，便是放宽心走进了教学楼。
廊道里有许多舞蹈室都是亮着灯光，偶尔能见到是空掉的教室里有小女生盘腿而坐在预习文化课的知识点。
隔着紧闭的、亮光的房门，能听到里面响着节奏明快的音乐和轻微的碰撞声，可以想象到女孩们脱掉运动鞋，一手可握的细瘦脚掌踏在瑜伽垫上，然后身体挪腾出各式各样优雅动人的姿势。
初星学院师资力量雄厚，除了必要的按照班级进行的集体训练之外，多数时间会对偶像们进行一对一的辅导。
当然，像是汐见理这样同时签约了多位偶像的特殊例子也有特殊对待。
比如花海咲季、月村手毬，藤田琴音，这三位小姑娘此时正在楼层的大教室里接受指导。
跟她们类似的，还有那些同样是建成了偶像组合的同学——
汐见理是学校近十年来唯一一位签约多个担当偶像，并且能说服她们以组合的方式出道的制作人。
沿途中经常能看到在训练空隙里休息的一年级一班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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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汐见理来看望过自家担当们许多次，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一班的学生没有见过他。
女孩们用惊讶而赞叹的目光注意到这位经过的制作人。
“他就是琴音、咲季和小毬的制作人......”
“原来汐见老师是这样的男人啊，难怪她们能答应‘一起’呢。”
“虽然汐见老师很帅气是没错，但是答应一起当他的担当，这未免也太......太让人害羞了吧！”
“......”
女孩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吵闹，那些充满暧昧与羞赧的话语传入汐见理的耳畔，好像签约制作人是什么谈婚论嫁的人生大事似的。
他熟练地忽略掉了这群正在胡思乱想的小女生，走进了目的地的那间教室。
......
任课老师正在纠正女孩们的动作，因为是偶像组合，所以教育的方针也侧重于减少她们演出里的个性、增强团队的默契与协调性。
伴随着汐见理敲响了门扉。
小偶像们立刻就没了上课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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