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难以遏制地开始憧憬未来的生活......
黑暗里,困意逐渐席卷意识,像是一叠接着一叠的暗冷潮水,逐渐漫过了女孩的全身。
PM.8:00
汐见理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小偶像们已经睡着了,呼吸的节奏微弱而平稳,编织着一支婉转优美的旋律。
欣赏着这派和谐静谧的景象,颇有种顺利把摇钱树栽进地里的成就感,仅需昼夜的照料,然后期待着收获的一天。
如此放下心来,汐见理悄无声息地掩合房门,返回自己的卧室。
只穿着内衣的河原木桃香盘腿坐在地铺的被褥上刷手机,屏幕的荧光洒在白皙的面庞,于黑暗中营造出微妙的诡异感。
河原木桃香看向在身旁地铺里躺下的汐见理。
“她们都睡了吗?”
“已经睡着了。明天早上四点钟花海会带着她们一起去晨练。”
“真是辛苦啊。虽然比工作少一些勾心斗角,但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学校的努力范畴吧?”
“想要做到一个行业里的顶尖,这种程度的努力是理所应当的。”
如此回答,汐见理拉上被子准备入睡。
他定了闹钟,打算凌晨三点就起床,帮忙给偶像们准备早餐,以及规划晨跑的安全路线。
这就是作为制作人的职责。
偶像们光鲜亮丽的舞台形象总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努力去维护,而摧毁她们往往只需要一场意外事故、一次舆论的波折......
他的工作就是引导自家担当们进行健康合理的训练,让她们尽可能远离那些会毁坏掉这份脆弱美好的危险。
“......的确是这个道理。”
河原木桃香发出感叹,但卧室里格外安静,只剩下了汐见理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她忽然也没有了继续玩手机的心思。
向后倒在地铺上,侧过脑袋去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象一墙之隔的地方,那些十五岁的女孩们未来到底会在舞台上绽放出怎样闪耀的光彩。
......
如果河原木桃香还是读国中的年纪,这个时候应该会故作高深,对于偶像这种抛头露面的职业不屑一顾。如果她高中还没有辍学,大概要怀揣着探究与八卦的态度,好奇地观望着这群小偶像到底会落得怎样的结局......
但她已经离开学校工作三年时间了,已经是成年的、可以合法喝酒的大姑娘了。
人生又能有几个三年呢?
她想象着一群同龄的高中生正在为了相同的梦想而拼尽全力。
这种事情无论听上多少次,现在的她都会觉得出一种纯洁而炽热的美好。
记得几年前,她和好友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选择了辍学,从北海道来到东京。为了登上武道馆而四处奔波,攒钱打工、流连于各个Livehouse的舞台。
可是现实总是残忍地锉毁了少女们天真的愿望,一行人浪迹东京街头,蹉跎许多时间、挥霍青春。
等到不经意间朝着过往回头眺望的刹那,那群稚嫩、天真,热情洋溢,追逐梦想一头扎进钢铁森林的小女孩已经迷了路,站在遥远车流拥堵的天桥之下眺望永无休止的红灯驻足不前。
于是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迷失方向的少女们逐渐产生了分歧。
最终,河原木桃香带着沉重的罪恶感,退出了曾经的乐队。
从那一刻起,已经成年的主唱小姐终于可以说——
“我的青春已经毕业了”。
离开了乐队,她就不再是那个被梦想包装的音乐天才,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成年女性。
“成年”这个词很复杂,许多时候成年了不一定意味着长大,却代表着青春的奋笔疾书开始了停顿,开始变得缓慢,等到它不再书写,或者刚才留下一枚轻巧的休止符的刹那宣告终结。
无所依靠的漂亮女生想要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保护自己实在是太困难——河原木桃香不愿意成为某个谁的附庸,也不愿意出卖自己仍然觉得骄傲的灵魂,所以她明明有无数种办法住进高档的公寓,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她面对一次又一次命运送上门的“馈赠”,无一例外选择了拒绝。
尽管她引以为傲的那些事情在许多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尽管它们几乎被生活的重压碾在了泥泞里,尽管......
在狭小出租屋的无数个夜晚,她躺在堆满衣服和杂物的沙发上,也曾幻想过如果人生能变得轻松、梦想可以触手可及。
在东京漫长、枯燥,且辛苦的兼职工作里,河原木桃香受过伤,流过血,汗水完全打湿过内衣,弹吉他的手上生了茧子。
她生活在这座繁华却孤独、热闹但寂寞的大城市,学会了许多自己曾经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技能,驾驶手动档的卡车,想方设法把沉重的快递送上高楼,徒步攀登上百级的楼梯送报纸,在领导的呵斥里点头哈腰地道歉......
当初那个连高中的课文和解题公式都不屑于背诵的音乐天才却已经牢牢地记住了批发超市的每一个促销日,还有便利店各种速食食品的临期时间,没人知道她到底是几次在空无一物的货架面前垂头丧气地离开才终于把那些林林总总的数字连同各种商品摆放的位置还有上架的时间段全都牢记在心。
生活、现实,都是梦想的反义词。
三年前那个追着梦跳出北海道的少女,已经在泥泞里打滚了太久太久,若非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洗漱的时候看到那张不管怎么折腾都依旧漂亮得让人感到惊艳的脸蛋,那对明亮的眼睛里仍然残留着最初的热爱......或许她早就开始了自甘堕落。
有时她也模糊地意识到生活的孤寂,想要试着握住旁人递来的手,无论它是善意还是恶意,却又坚信自己心灵的深处藏着一团异乎寻常的烈火,然后坚决地将它推开。
河原木桃香知道自己如今的生活状态如果公开在网络上,一定会遭到许多人的讥笑和挖苦,但她依旧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样称得上是艰苦的日常。
就像她三年前毫不犹豫地退学,然后带着几个朋友在东京里闯荡那样......
或许,这份从美貌与才华里诞生的骄傲,就是她仅有的最宝贵的事物。
但这已经是被她抛弃掉的一段念想了。
生活在去年春末夏初开始转折,已经走在了人生最低谷的河原木桃香偶遇了汐见理。
汐见、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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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若初见,浅陌初心。古人诗词里描述涨潮时分的相遇,平凡而纯真的邂逅。野心勃勃又带着点天才的傲气与浪漫的少年少女像两颗棱角分明的齿轮,被社会的机器一点点地碾压推送到了相同的空槽里。
当汐见理在员工餐厅里吃着廉价便当,看着正在风卷残云般清扫相同的一份便当的河原木桃香,随口开玩笑说,“咱俩都过得这么惨,不如辞职搭个伴谋生吧。”
河原木桃香却是想都没想就回答,“好啊,明天领完薪水就辞职吧。”
至今回想起汐见理当时错愕与意外的表情,河原木桃香也免不了觉得好笑。
河原木桃香坐起身,在黑暗里欣赏着这间让她感到新鲜与陌生的卧室,忽然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对明天的到来感到迫不及待。
她又看向已经睡着的汐见理,浑然没有发觉到自己脸上已然是一副柔美恬静的微笑。
似乎是第一次在晚上八点的时间把手机熄屏推到了枕头之外。
少女不想考虑任何复杂的难题,只是注视着对面的室友,内心愈发安定。
终于,积累了一个白天的疲倦胜过了社畜的熬夜本能,慢慢蚕食掉她的思绪。
“晚安,东京。”
带着仪式感的问候,少女躺进了被褥,随后沉沉地入睡。
......
东京都市圈凌晨四点的天空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浓密的云流底下氤氲着永不熄灭的霓虹彩灯,在黯淡的星月上方蠕动,红绿灯切换如常,硕大的广告屏幕拿出比白天更加热情的气势招揽客人。
街道上彻夜未眠的人们在电车站旁与刚刚睡醒准备迎接新一天的人们相遇。
AM.4:02
一盏盏灯亮起,出租屋里正是一阵鸡飞蛋打的吵闹。
把整理衣物的工作全权交给汐见理来完成的月村手毬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自己的裤袜。
半睡半醒的花海咲季则是翻身在一旁的空地上开始争分夺秒做俯卧撑,以唤醒肉体里沉眠的灵魂。
藤田琴音手忙脚乱地对着镜子在扎头发。
麻花辫这种复杂的发型每天都得耗费她许多时间。
月村手毬换好衣服,一边用梳子打理自己长发上的乱毛,一边询问着旁边的两位同事。
“咲季,琴音......现在是凌晨四点。”
“嗯?怎么啦?”花海咲季左右手交替做完十五次俯卧撑,语气仍然带着些微困意。
月村手毬神情凝重。“这个时间段,我们应该买不到什么合适的早餐吧?”
“放心好啦,”花海咲季再次翻身,开始做仰卧起坐,“晨练完之后我会负责做饭的,保证能让你们每个人都拥有科学健康的‘偶像餐’!”
月村手毬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动摇,那副冷酷的模样顿时崩溃,“不、不行的......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饿死的!”
“可是,如果因为做早饭和吃饭就耽误了训练,不是很浪费吗时间?这种日程应该穿插到训练结束的衔接里才比较合理吧?”
几轮运动下来,花海咲季终于是完成了开机,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活力。
月村手毬拼命摇头,面色惨白得不见血色。
她很难想象人类必须在空腹的情况下,凌晨四点起床,然后一直训练到早上七点再吃早餐。
会死的......
一定会死掉的......
她如此恐惧着花海咲季,只想立刻逃出这座出租屋。
正在此时,房门打开了。
汐见理站在门边,手里带举着一只托盘。
空气里漂浮着甜丝丝的气息。
“我昨天研究了一下花海提交的‘训练日程表’,其中存在着一些不太妥当的地方。”
汐见理走进了卧室,正在换内衣的花海咲季嗖的一下躲回了被褥,紧张而害羞地望着自家制作人。
而汐见理则完全忽略了女生们的反应,盘腿在茶几旁边落座,随后放下托盘。
盘中摆放的三杯热腾腾的鱼肉汤在灯照里朦胧着一层漂亮的白雾。
“虽然花海设置的训练项目确实能安全科学地帮助藤田和月村获得理想的身材,但她们没有像花海一样从小就接受严格的专业训练,并不具备职业运动员水准的意志力与训练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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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汐见理用手扶着汤碗缓慢转动,再精心铺上三叠餐巾,让一份普普通通的鱼汤也呈现出高档餐厅的奢贵感。
“粗鄙汁物,不值一提,请享用。”
有那么一个瞬间,月村手毬确实是感动到恨不得直接扑到汐见理的身上。
或者感激淋涕地跟自家制作人道谢。
但她又想起了自己昨晚放出的狠话。
【虽然你现在控制了我的肉体,但我的精神是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
于是月村手毬紧绷着小脸坐到茶几旁边,很是轻蔑不屑地盯着面前的汤碗——
该死,这个色泽,这个气味,这个温度,还有摆盘与内容物......
这家伙以前是在五星酒店里当厨子吗?怎么厨艺能如此卓越。
“月村,这碗汤的热量很低,只需要几分钟的慢跑就能消耗掉,可以放心喝下去。”
月村手毬紧咬牙关,避免让自己只是因为汐见理的厨艺就陷入动摇。
她僵硬地撇过脸,“我对你做的食物一点兴趣也没有!就凭这种廉价的热汤休想......”
“小毬,你在流口水哦。”
藤田琴音在月村手毬身旁落座,冷不丁地提醒。“如果觉得喜欢,就赶紧把汤喝掉吧,不然放凉了可是会减少风味的。”
“我没有食欲!”
与此同时,躲在被窝里换好衣服的花海咲季在月村手毬的另一侧落座。
花海咲季端起碗痛饮一口,立刻露出了享受与满足的幸福表情。
“制作人!这个好美味哦!”
藤田琴音也学着喝了口汤,眼睛开始发光。
“制作人!这个汤好好喝!做法可以教给我吗?我想让家里的小不点们也尝一尝!”
坐在对面的汐见理点头,得到可爱女孩们的夸赞总归是一件让人充满成就感与满足感的事情。
眼看着两位同事接连沦陷,月村手毬更加觉得坐立难安。
但是当她感受到了汐见理的视线,仍然是下意识地梗着脖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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