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猞猁子
“他们家是日本社会里少见的多生子家庭，是有着起码三个孩子以上的家庭，我们那个同班同学是最大的长女，父母是双职工，所以作为长女的姐姐平日里也很关照家里的其他弟弟妹妹，也没有什么足以影响日常生活的严重家庭事情发生，所以基本可以推测得出来。
应该是钱不够用了，所以才去打工的。”
山田妖精顿时便暂停了游戏并狐疑地望向石川光，“钱不够用了？怎么推测出来的。”
“责任心。”
石川光将吃完的果核放到了旁边空白的餐盘里，“话说妖精大人，你知道我从中国回来以后，对日本最不适应的问题是什么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不过确实稍微有点好奇就是。”
“没错，就是垃圾分类。”
石川光指了指放在空白餐盘上、用于日后进行分类的果核，“日本的垃圾分类非常非常的严格，而我从来都没有学过怎么进行详细的垃圾分类，也没有垃圾分类的观念，所以在我妈离开以后，我都打算定时请个保洁来帮助我进行垃圾分类了。”
“诶？但是这样的话垃圾不是要囤起来吗……”
“所以当时我都打算买一个专门装垃圾的大型垃圾桶，就放置在车库的旁边，将每天打包出来的生活垃圾之类的就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定期叫清洁公司过去将垃圾进行分类回收。”
石川光顿时向山田妖精竖起大拇指。
“日本关于垃圾的产业非常的齐全，例如专业的房屋清洁公司，亦或是特别极端负责做【垃圾屋清洁】的公司，只要有这样的需求，就必定能够找到相关的公司来给我进行服务哦。”
“你还真是会专人专用……”
“毕竟我不会进行垃圾分类嘛，这种事情怪麻烦的，”石川光随即便如同宗教的信徒那般非常感恩地合掌起来，“所以非常感谢妖精大人能够负责起家里的垃圾分类工作，非常感激。”
“这倒也没什么啦。话说为什么会扯到这里来啦？”
“因为刚刚吃完苹果突然想到，所以就说了。”
石川光依旧在贯彻着他【不动脑子反而会更好】的行动理念。
只是山田妖精比起垃圾分类的问题来说，更加关注别人家的八卦问题，所以石川光也绕了回来。
“刚刚我们说那个同班同学的问题说到什么地方去了？”
“嗯、嗯……责任心？”
“啊对，责任心。”
石川光顿时便向山田妖精比出了大拇指，也在之后解释起来。
“在那位川崎学弟的描述中，我们班的川崎同学是家里最大的长女，而且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经常照顾弟弟妹妹——所以由此可以推断得出来他们家是非常缺钱的。”
“诶？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学费的问题。”
石川光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计算器开始计算起来。
“孩子的读书和教育问题，往往是一个家庭里最大的资金支出。
假设川崎家只有三个孩子，那么如果想要给孩子最好的教育的话，就必须在维持日常的生活开支的情况下，给三个孩子腾出学费和补习班的费用。通常来说，国中的学生只有在国三的时候才会参加补习班。
我们以一般社畜一个月三十万日元的平均水平来计算的话，双职工，那她家每个月的最高可用金额就是六十万日元。假设他们家一个月需要的日常运营只需要十万日元，也就只剩下五十万日元平均分配给家里的三个孩子的学费、补习费以及日常各个活动的开支。
这样他们家每个月最多只能存下二十万的日元。
如果他们家三个小孩的未来都要上大学的话，包括入学金在内的学费至少要五十多万日元一个人，读私立大学的学费就更加要往上翻几番，也就是说川崎家必须要在川崎同学读大学之前，就必须攒出包括川崎同学读大学、川崎学弟读高中和补习班的费用。
这么算下来的话，川崎家的资金缺口就非常巨大。
而且这还是往好的方向预估的。
实际情况是川崎家可能不止有三个孩子，双职工的父母工资可能也没有到每个月三十万日元那么多，也有可能会遇到什么突发事件而导致无法存下来资金的情况，所以川崎家的资金缺口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得多。
其实不止是在日本。
在中国我也听说过有很多因为家庭观念、资金不足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而让长子或者长女不选择读书，转而去给弟弟妹妹打工赚取学费的事情出现，在日本这个社会环境之下，这种事情发生的往往会更多一些。
因为日本大学的学费相较于中国大学的学费，可以说高了几乎三倍不止，这也是为什么日本很多人读到高中以后，就因为大学所需要的巨额学费而选择出去工作，亦或是在高中时期就开始打工，筹集自己上大学的学费。”
石川光看了一下手机上预估出来的数字以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们家未来大概有一百万、两百万以上的资金缺口，所以他们家的经济情况并不是非常乐观，现在和未来五年内都处于可持续性的持续负债状态。而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川崎同学才会因为这种资金缺口而选择彻夜跑去打工，违法打工吧。”
“原来如此。”
山田妖精便警觉且狐疑地挑起眉头，“等会，你该不会又要像是之前叶月那样，想办法也自己出钱去帮助他们家吧？”
“如果实在到了我不帮，就得闹得我都看不下去眼的地步，我也不是不能稍微打个借条，把钱借给川崎同学缓和一下她和家里的矛盾，”石川光笑了笑以后说道，“不过是不是要这么做，还得看实际情况如何……况且，我还挺好奇同样接受这个委托的其他人会怎么做的。”
“说什么借不借的……”山田妖精嘟囔起来，“我还更宁愿你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呢……”
“哈哈，说什么钱不钱的……”
石川光听到了山田妖精的嘟囔笑着站了起来，也来到冰箱里拿出了啤酒打了开来，美美的喝上了一口以后便用中文高声揶揄起来。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161.所以，问题儿童会被梅开四度吗？
晚上十点。
石川光跟山田妖精倾诉完想法和去向以后，也难得穿得西装革履的出门，坐了出租车前往皇家大仓饭店。
名为【天使】且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在谷歌地图上能找到的，就只有一间女仆咖啡厅以及位于皇家大仓饭店顶层的酒吧“天使之梯”。
虽然按照一般想法来说川崎沙希应该是在女仆咖啡厅里打工，不过在女仆咖啡厅里打工和在天使之梯里打工，其面对客户的群体和工作环境的不一样，也会进而导致时薪不一样——当然是在高端酒吧里工作的时薪，会大于女仆咖啡厅里工作的时薪。
即便不是如此。
那石川光也当去酒吧喝酒去了。
石川光乘车来到皇家大仓饭店所在的摩天大楼，坐上电梯来到顶楼的“天使之梯”的酒吧。
酒吧的灯光稍微有些暗，就像是烛火那般低沉，在舞台上还有为酒吧里的客人演奏爵士乐的表演乐队，来此的男性和女性都是正儿八经的礼服与正装的打扮，是专属于中产往上的阶级人士才会出入的“静吧”。
环视一圈以后便见到了此次行程想要找的对象，目前正在酒吧的吧台后当酒保擦拭着酒杯的川崎沙希。
石川光也走到了吧台前的位置上坐下，随即便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轻轻的响声。
川崎沙希也因轻微的响声而放下手中的杯子来到石川光的面前，“请问要喝些什么？”
“教父。”
“请稍等。”
川崎沙希说了一句以后便非常熟练地调起酒来。
石川光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调酒的过程。
虽然石川光并没有真正去过酒吧去品尝过调制出来的酒，但在来酒吧之前还是对酒做过些许攻略的，而看川崎沙希调酒的过程，也基本能够确定川崎沙希能够取得这份工作，应该为此做过不小的努力，也才能够在这种专供‘上流人士’的酒吧里担任酒保。
“教父。”
川崎沙希将调好的酒放在了石川光的面前，也让石川光拿起酒杯在眼前看了一下。
橙黄色的酒以及冰块，樱桃与柠檬片在吧叉匙上的装饰，也让酒背后的川崎沙希蒙上了一层迷幻的昏黄。
这也让石川光笑了起来，随即便拿起酒小酌了一口。
微微的热感、醇厚的香气和略微的苦味交织，却又在细品以后能够品尝到香甜。
“石川老师？”
石川光才刚刚放下酒杯朝旁边望去，就见到身穿黑色礼服、身上带有明显酒气的雪之下阳乃，笑着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晚上好。”
“晚上好，”石川光随口说道，“阳乃小姐也有品酒的兴趣吗？”
“到了这个年龄不会品酒可不能打开别人的社交话题，”雪之下阳乃笑着向川崎沙希说道，“麻烦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
“不过我不是经常来这里哦？今天晚上是有事才来的，”雪之下阳乃也将手撑在吧台上，就这么侧过身饶有兴致地直视石川光，“因为石川老师不是不想让我全资改编作品吗？我听从了石川老师的建议，也才会有需要有来到这里，和其他公司的代表进行社交的必要。”
“情况怎么样？”
“因为往年都有过商务合作，所以谈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雪之下阳乃微笑起来，“而且要是有阻碍的话，反而是有阻碍的那些人眼光不太行哦？所以也算是筛选出能不能当长期合作伙伴的契机。”
“那晚上十点也应该谈完了吧？”
“早就谈完了哦？只是我自己留下来喝酒了而已。”
石川光也小酌了一口酒，“做这件事情给你的压力很大吗？”
“我倒是非常开心地做这件事情啦，就是我的母亲很不看好我入这一行，”雪之下阳乃叹了口气后说道，“因为我们家之前都是做实体产业的业务，并没有往动画行业尝试过。而且现在动画行业也非常激烈，时常也有投了钱无法回本的情况出现。所以……”
石川光耸了耸肩，“那你应该听你母亲的才对。”
“为什么？”
“虽然我没见过你的母亲，但从雪之下部长和你的性格、为人处世的方式，都能看出你母亲的掌控力很强。”
石川光继续小酌一口。
“最好的方法蛰伏到你母亲正式退位，让你接管雪之下家的那时候，才好对尝试对雪之下家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尝试性的转型。如此一来，就算是你失败了也只是你自己的问题，而你现在就尝试对雪之下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做出转型的尝试，反而会影响你母亲对你的评价。”
“真有意思。石川老师对自己的作品不够自信吗？”
“不是我对我自己的作品不够自信，而是动画改编并不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心血。”
石川光放下了已经喝了大半杯的教父。
“我查询过现在的动画行业。现在日本的动画制作公司，有大半都需要找其他的动画公司进行外包，接下外包的有韩国的动画公司，也有中国的动画公司。
当小说被改编成动画以后，参与在其中的人数太多，反而有可能会造成一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状况。用专业的术语来说，也就是说边界效应——越多的投入，就越发难以得到相对应的收益和回报。”
此时川崎沙希也将一杯红彤彤的血腥玛丽放在雪之下阳乃的面前。
雪之下阳乃也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也意味深长地的自言自语起来。
“是啊。边际效应……”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
石川光拿起酒杯稍稍伸向雪之下阳乃，“希望你成功，也希望我成功。”
雪之下阳乃先是愣了一愣，也随即笑着拿起自己的血腥玛丽与石川光碰了一下杯。
“祝我成功，也祝石川老师能够取得成功。”
石川光也才在碰杯以后拿起酒喝了两口便将酒放回到吧台上，也向雪之下阳乃随口说道。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将业内我看好的作品告诉给你，但也只是将我看好的作品告诉给你，让你能够提前去了解。至于到时候结果怎么样，我的看法正确不正确，都要你自己做判断。”
“那就谢谢石川老师了。”
雪之下阳乃在说完这句话以后顿了顿，“不过，石川老师……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不是已经被石川老师讨厌，不太想和我见面了吗？”
“我不想和你见面是因为之前见到我的时候，都用了以目的为导向的社交手段……我并不讨厌别人为了拉近和我的距离，而对我使用社交手段，但我讨厌以目的为导向而使用社交手段。简而言之，你之前拉近距离，只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所以我只是讨厌这点。”
石川光拿起酒杯又小酌了一口。
“但你经过了我数次提醒以后，再见到我以后就没有使用这种手段，所以我也没有讨厌你的理由，所以能顺手帮你的事情，那我自然也不会吝啬自己能够顺手帮到你的地方。”
“就只是这样？”
“就只是这样而已。”
石川光将自己杯中的教父一饮而尽，也随即将空了的酒杯往前放在吧台上。
“不好意思，请再给我来一杯斗牛士。”
“稍等。”
川崎沙希也将喝完的酒杯取走，接着便继续为石川光调制名为【斗牛士】的鸡尾酒。
石川光这下才望向雪之下阳乃并饶有兴致地调侃起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顺手帮你？为了成为你们雪之下家的上门女婿吗？还是说我这个人已经浅薄到见到你这样的美女，所以我的三观也会跟着你的外貌跑的地步？”
“不，只是你说能顺手帮我就帮的这件事情……这种想法在日本社会里太不常见了。”
“哎呀。女生有时候太过于敏锐，会让人很不讨喜哦？没想到我遮掩了这么久，还是被你猜到了。”
石川光继续揶揄起雪之下阳乃来。
“其实我并不是那种可以随手帮人的热心肠，而是阳乃小姐的外貌实在是太好看了，以至于我的三观都跟着阳乃小姐的外貌一起跑了，所以才会帮助阳乃小姐的。只是我又有些卑微，不愿意承认是因为是阳乃小姐所以才这么做的，所以我才只能说我是个谁有困难，我都会帮的热心肠而已啦。”
雪之下阳乃愣了愣神，随即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石川老师有时候的恶趣味还真是……令我都有些觉得稍微有点恶心了。”
“有点搞不清楚你们日本女生的心思，或者说女生的心思我可能永远也搞不懂吧。”
石川光被雪之下阳乃说【恶心】以后，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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