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猞猁子
“嗯，给我来一份德国的黑咖啡，”石川光也望向比企谷八幡，“你要什么？”
“我点一份卡布奇诺吧。”
石川光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的时候吐槽着比企谷八幡，“只有懦夫才喝卡布奇诺，真正的男子汉都喝黑咖啡——还有上次我从由比滨同学那里劫走你的那罐MAX咖啡，甜度爆表得令人恶心。说它是咖啡，还不如说是糖类的饮料。”
“谁让你把我的咖啡劫走的？”比企谷八幡顿时反唇相讥，“真是活该。”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身为我种植园里的奴隶竟然还敢有叛逆期？”石川光敲了敲桌子，“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我的种植园区工作吗？能在我的种植园区工作还不知足？要知道感恩啊感恩。所以不要问我能为你做了什么，而是要问你能为我做了什么。”
“热知识，”比企谷八幡冷笑起来，“上次说这话的人是肯尼迪，到现在他已经死了超过半个世纪了。”
“肯尼迪——”
石川光刚想反驳的时候，旁边便传来稍显惊奇的女声，“比企谷？呜哇，好怀念，好久都没有见到你来着。”
比企谷八幡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住，也让石川光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位短发的女生兴致勃勃地看着比企谷八幡。
“折、折本？”
石川光当即察觉比企谷八幡的反应不对，两眼一眯顿时意识到有好戏上场，随即便后仰起自己的身子，干脆利落地让出了他和那女生说话的“物理空间”和“谈话空间”。
“你现在在哪个学校里读书啊？啊，今天是跟朋友出来玩的吗？真惊讶，明明以前你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诶。”
“总武高。”
比企谷八幡也撇开了自己的视线望向石川光，也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说话。
不过明确接收到眼神信号的石川光顿时便微笑着向比企谷八幡竖起大拇指，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句“加油”，然后就施施然地抱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看起大戏来。
——毕竟有女生主动向比企谷八幡打招呼，怎么想都不是“普通事件”，他怎么可能会阻止这种事件发生呢。
139.所以，问题儿童会成为狗仔队吗？
石川光已经是打定主意要置身事外，稳坐钓鱼台看着事情发展了。
那名被比企谷八幡叫做折本的女生也笑着说道，“总武高吗？诶，那不是分数很好才能上的学校吗？原来你很聪明啊，我都不知道诶。”
比企谷八幡撇了撇嘴，“也不是非要跟别人炫耀自己很聪明很好吧。”
“这种话对于考不上总武高的人来说，有点太炫耀了吧？考上了总武高才说自己很聪明。”
折本说到这里时也意识到比企谷八幡对面坐着石川光，也随即好奇地问向比企谷，“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比企谷八幡也没好气地说道，“是宿敌。”
“宿、宿敌？说是宿敌也太不妙了一点吧。”折本有些难以置信起来，“只是高中生就说是宿敌了吗？”
“比企谷开玩笑的，”石川光也不再观望，也揶揄起来，“虽然比企谷已经变成了高中生，不过依旧还是比较害羞，就连让他承认别人是自己的朋友都不敢开口。所以就像是小学生那么别扭。”
“确实哦？比企谷确实很害羞啦，好像都不怎么跟女生……不，和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呢。”折本也挑起眉头高兴地说道，“总是一个人在班级里面孤零零的，看着稍微有些可怜呢。”
石川光笑着向折本伸出了手，“石川光。”
“诶……这、这样吗？你好你好，我是折本佳织。”折本佳织有些不太习惯地伸出手跟石川光握了握，也随即松了开来，“稍微有点不习惯呢。总武高的学生们都是这么社交的吗？”
“可以给总武高的学生道歉吗？”比企谷八幡也吐槽起来，“总武高的学生也不会像他一样进行商务的社交。”
“诶？真的假的。难不成这位石川先生没有读书，而是已经进入到社会工作了吗？”
“说是辍学读书也有点太奇怪了，我还是总武高的学生来着，”石川光笑着说道，“比企谷就喜欢夸大对我的用词。”
“我根本没有夸大吧，”比企谷八幡叹了口气，“所以？折本同学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这间咖啡厅吗。”
“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啦。不过我约了朋友，我先来到这里等朋友她们过来而已，”折本佳织笑了起来，“正好进来想要选座位的时候，就看到比企谷了。正好我们也好久不见，所以向你打个招呼啦。”
石川光顿时便抓住机会连忙问道，“在等朋友吗？那就先坐下来聊聊怎么样。”
“好哦。”
比企谷八幡也知道已经无法阻拦折本佳织和石川光的会面，也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后便给折本佳织让出了座位，也让折本佳织坐在了他原先的位置，和石川光面对面交谈。
折本佳织看到比企谷八幡这样反倒是笑着调侃起来，“你怎么叹了那么长的一口气啊？脸色不太对哦。是不想要见到我吗？要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敢坐下来了。”
“我叹气不是因为你，”比企谷八幡无奈地说道，“是你出现的时机不对。”
“比企谷有时候总是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像小孩那样想要做些什么惹人关注，”石川光笑着揶揄起来，“虽然是高中生了，不过还是有些天真，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有趣的地方。”
“啊，这倒是。比企谷有时候确实会做些令人意外的举动呢。”
比企谷八幡虽然很想反驳，不过由于折本佳织说话和回话的速度实在太快，也导致他本来张开的口又闭了上去，确实也做不了什么，就只能无奈地瞥过头去看向其他地方。
“折本同学和比企谷是什么关系呢？”
本来还转头看向其他地方的比企谷八幡突然回过头来，直接折本佳织一步说道，“只是国中同学。”
这也让折本佳织对比企谷八幡的反应感到些许惊讶，不过却没有说些什么。
“诶。国中同学啊，”石川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一眼比企谷八幡，“没想到你还有能让你记到现在的国中同学啊？明明现在我们班级里除了我就只有户冢同学跟你是朋友。”
“啧。”
比企谷八幡嘴角顿时便抽了抽，随即便瞥过视线如老僧入定那般不再回话。
“原来折本同学是比企谷的国中时期的朋友啊，”石川光也笑着望向折本佳织，“能分享一些比企谷在国中时候，有发生过一些的有趣的事情吗？例如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又或者说是有什么喜欢的女生之类的。”
“喜欢的女生和有趣的事？”折本佳织思索了一下以后，突然便害羞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比企谷曾经跟我告白过诶。”
“呵哈哈——”
石川光顿时便被这件事逗出了三段笑，也随即望向已经此刻灵魂明显已经神游天外的比企谷八幡忍俊不禁地调侃起来，“没想到比企谷老师竟然还有如此青春的时候啊？真是难以想象。”
比企谷八幡此刻已经神游天外，不在天地之中——或许是装出了【神游天外，不在天地之中】的状态。
“在这之前我们都没有说过话，让我有些吓到了诶。”
“的确是啊，就连我都难以想象比企谷老师还会喜欢上女生呢。说实话我都认为他的性取向稍微有些不正常了，”石川光也乐着搭起话来，“不过既然折本同学能够被比企谷老师喜欢的话，那也说明折本同学有比企谷老师喜欢的地方，换而言之就是能够吸引到他喜欢的闪光点呢。从告白的这件事情来看的话，折本同学也是不错的人呢。”
“诶？”折本佳织反倒是有些意外起来，“你对比企谷的评价意外的高呢，稍微有点超乎我的意料。”
“毕竟是那个比企谷老师，”石川光笑着摆了摆手，“我对比企谷老师的评价就是外表看起来非常腐朽，有着阴沉沉的死气，不过内里却是非常善良的好人哦？所以折本同学能被以前的比企谷老师认可并喜欢上的话，那就说明折本同学有比其他人优秀的地方呢。”
“诶？是、是这样吗？”折本佳织反倒是有些震惊地望向旁边的比企谷八幡，“比企谷？你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吗。”
比企谷八幡终于装不下去，只能有些勉强地说道，“但这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吧？毕竟那时候大家都还年轻……”
石川光闻言便忍俊不禁起来，不过他却也没有说什么话，反倒是折本佳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啦！都是过去往事了！所以没什么关系啦！”
石川光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的确如此——毕竟我以前做的糗事，我现在回忆起来，也感到颇为有趣。”
——毕竟能让比企谷八幡如此轻易失态的女生，还是他第一次见。
140.所以，问题儿童会是青春寄生虫吗？
从石川光在病房里真正认识比企谷八幡开始，比企谷八幡的情绪都一直很稳定，情绪管理也做得非常到位。
可以说成年人的情绪管理可能都没有比企谷八幡那么稳定，再加上他那双死鱼眼以及为人处世的淡淡高二病孤高感，所以石川光才会说比企谷八幡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死人感’。
只是这样的比企谷八幡，在面对折本佳织的时候，竟然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也就说明折本佳织的存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曾经对他施加过巨大的影响，而且看折本佳织现如今的说话方式和样貌，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性就是折本佳织真的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就已经对比企谷八幡施加了巨大的影响，就好像是黑洞天生就是会在自身的周围扭曲成吸积盘，影响周遭的事物那样。
曾经的比企谷八幡就是被折本佳织被动的吸引过去，接着春心萌动，在少年爱慕之下就向她进行了告白。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折本佳织实际上察觉到了自己对比企谷八幡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不过她只是装作了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比企谷八幡造成的巨大影响，还利用着比企谷八幡曾经对她表白的事情和心意当成谈资，在他人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影响力”和“地位”。
可是问题便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展示出自己的“影响力”和“地位”本身就有出发点和行动诉求，也就是中国古话里所说的“无利不起早”。可是至今为止石川光都没有从折本佳织的身上感受到“有目的”的言辞和举措，相反还隐隐约约感觉到折本佳织似乎和由比滨结衣有某种相似的特性。
不过折本佳织并不像是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那样“富有独特性格的人物”，也就是完全和日本学生环境完全背离的“标志”和“特点”所以自然也不能像是他初遇比企谷八幡、雪之下雪乃时那样，能够显而易见的见到他们两个未曾“藏锋”的“年少轻狂的锋锐”。
因此在服务员将先前点的咖啡送上来以后，石川光便用勺子轻轻卷着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笑着问道。
“虽然我很好奇比企谷同学当初是怎么向你表白的，不过我现在更好奇折本同学现在是在哪里上学？”
折本佳织也笑着回应起来，“在海滨综合高等学校上学哦？其实离总武高也不是太远，不过跟总武高是不能比的啦。毕竟总武高是千叶都最出名的高中嘛。”
“原来如此，”石川光点了点头后望向了一反常态保持了沉默的比企谷八幡揶揄起来，“不过比企谷老师，你好像在折本同学来了以后都不说话了诶？难不成是遇到了以前自己喜欢的人，就害羞得不敢说话了吗？”
“是害羞吗？但我不一直都是这种孤零零不合群的样子吗？”比企谷八幡低头拿起卡布奇诺喝了起来，“不管是在国中还是在高中，我都是这种不会与别人搭话的设定吧？”
石川光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比企谷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什么改变啊？”折本佳织也笑着调侃起来，“明明上的是总武高来着，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吗？不打算改变一下自己的行事作风，多交一些朋友吗？”
比企谷八幡依旧是低着头随口说道，“我没有跟同龄人玩过家家的兴趣。”
“也是。毕竟我确实想象不到比企谷能有很多朋友的样子呢。稍微有点超出我的想象了。”折本佳织笑着调侃起来，“不过不也还是有变化嘛。起码石川同学不是约你出来玩了吗？起码比国中的时候要好很多了诶。”
“我宁愿他什么都不做，能让我在家里当个无人问津的尸体。”
“说是尸体也太奇怪了吧？那不成凶杀案了吗。”折本佳织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要是变成尸体的话，就是不好的形式被大家认识了啊。比企谷想要获得知名度的话，也未免太拼命了些吧。”
“你们两个人的关系真好啊，”石川光此时才笑眯眯地出言说道，“虽然不想打断你们两个人交流感情，不过我突然想起来需要有一件需要委托比企谷老师做的事情。比企谷老师，还记得我们出来之前，我想要委托比企谷老师干的事吗。”
“啊？我们出来之前委托我干的事？”
比企谷八幡顿时便抬起头无比诧异起来，不过也在看到石川光笑眯眯的目光以后便反应了过来。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请稍微让一下，我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去办。”
“哦哦。”
折本佳织也不明觉厉地站起身来让开了路，比企谷八幡也抓住这次机会十分急促地小跑着离开了现场
“折本同学，请坐下来吧。”
“哦。”
折本佳织也坐了下来。
石川光终于拿起温度已经降下去的黑咖啡小酌了一口，也随即直入正题，“我认为你可能对比企谷老师有一些误解。”
“诶？我对比企谷有误解吗，”折本佳织的脸色一下子便震惊和迟疑起来，“而且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虽然你表现出一副很了解比企谷老师的样子，不过在我眼里，比企谷老师可不是你印象中所认为的样子，”石川光放下咖啡杯笑着说道，“他没有朋友不是因为他孤僻，而是他在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而已。所以不管怎么说，过于调侃比企谷老师用于保护自己的方式，可不太好。”
折本佳织先是迟疑片刻，然后便在迟疑中沉默了下来。
因此她表露出来的这种表现也让石川光立即确定，折本佳织真的只是单纯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对比企谷八幡造成了什么影响，或者说是并未明白无心之言所能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但是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指责你对待比企谷老师的态度不好，也不是说你主动向比企谷老师搭话是错误的。我只是想要指出你在无意之中曾经做过伤害到比企谷老师的事情，但比企谷老师并没有将责任归咎到你的身上，而是忍受并原谅了你无意之中伤害到他的事情。
包括刚刚也是这样。
正因为他明白你是无心的，所以比企谷老师用【一直以来就是形单影只的设定】这一句话，就揭过了你对他稍微有些冒犯的举动，所以我认为你从始至终都并未发现比企谷老师，不管外表怎么腐朽，其本质上是个待人和善的人。
作为比企谷老师的朋友，我想帮助他走出这种困境。所以我希望你待会能好好地和比企谷老师聊一聊，就算是你们始终都无法相互理解，也希望你能够稍微因为先前对比企谷老师的冒犯而表露出些许的歉意。
当然你不接受我的请求也是你的自由，毕竟你们本来就只是国中的同学，我跟你也素不相识，就这么委托你也确实有些多管闲事。所以不论你接下来接受不接受，我都会认同你的选择并表示理解。”
石川光说完这句话以后便施施然地喝起咖啡来，独留折本佳织在原地低着头捏着自己衣服的衣角，直至半晌以后才说道。
“我的朋友待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所以……所以。嗯，就算我同意了和比企谷好好聊聊，也很容易被我的朋友到来而打断……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确实对比企谷造成过什么伤害的话……那个，嗯……我确实也有点过意不去……”
“所以？”
“我改天会再约他出来说这件事的。不过我如果真对他造成过什么伤害的话……嗯，可能我约他出来，他也不会出来吧……所以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稍微帮助一下……嗯，应该会需要的。所以到时候……”
“约他出来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石川光也拿起黑咖啡向折本佳织笑着示意起来，“这种事情我还是做得到的。”
折本佳织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
“反倒是我应该感谢你帮助我的朋友走出困境才对。”
石川光小酌一口黑咖啡，随即便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来。
——青春可真好啊。
——虽然不是自己的。
141.所以，问题儿童会为了收集素材而当搞子吗？
比企谷八幡的交友圈很值得石川光进行研究。
得益于比企谷八幡在社交策略上的极端保守，本应该导致他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但不管是包括由比滨结衣、户冢彩加甚至是石川光自己在内，比企谷八幡的社交圈都呈现出一种“高质量交友”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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