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猞猁子
石川光也不是看不出来山田妖精和叶月恋都想在这件事情上帮他,可正是因为如此,也才让石川光觉得,要是他的母亲真的能狠下心来坑他的话,就算是他不一定会被他的母亲坑死,甚至还有可能反败为胜,不过也必将损失惨重。
因为知子莫若母。
石川雪绪突然回到家里又突然离开,那她也自然有空闲时间来到叶月恋的家里,也自然有能力找到唐可可私下闲谈——倒不如说她母亲仅仅只是能够联系到唐可可,也自然能够根据脉络顺藤摸瓜的摸到叶月恋和山田妖精的身边,根据她们两个的性格来布局。
毕竟石川光就算经常居住在千叶,山田妖精和叶月恋都住在东京,所以作为他们两位的朋友,石川光迟早也会和她们两个人见面,叶月恋和山田妖精也会在见面的时候,就告知石川光他母亲曾经和唐可可单独接触过的事情。
这样就必然会让他感觉到“诧异”和“不对劲”。
山田妖精和叶月恋也会在那时候发现他的异常,也自然会出言询问为什么会有这种“异常”和“不对劲”,而当她们两个都有试图帮助的想法时,也必然会触发他们三个人一起来找唐可可求证的事件。
即便是石川光不同意和山田妖精、叶月恋他们一起来,那山田妖精和叶月恋也会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日后她们有机会也肯定也会找唐可可,对唐可可和他的关系旁敲侧击,到时候她们也还是会带着问题、亦或是带着答案也找到他的身上。
——躲是躲不了的。
这就是宛若多米诺骨牌似的阳谋。
这样的谋划和石川光这个学期对“雪之下雪乃修正委托”的准备有异曲同工之妙,也都是想要靠环境、人物和事件的组合,来达成“天人合一”的功效并形成大势,导致他再不愿意都必须踩进窟窿里。
因此石川光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也就跟着山田妖精一起走进了房间,在山田妖精的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只是他们三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聊些客套的话,旁边的房间通道便传来关门的声响,不一会唐可可就拿着一本笔记本回到了客厅里,随即便拿着那本笔记本坐在和石川光相对的单人沙发上,随即向她们三人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来的。你们一起过来,是想问石川的事情吧?”
“对。”
山田妖精有些意外,也觉得唐可可的说辞有点奇怪,却还是直入正题。
“可可以前和光在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也是青梅竹马吧?不过刚刚我们来的时候,光就向我们承认了他其实早就忘了以前的事情,也早就不知道自己以前和你认识了……所以我们几个,包括光本人,都很好奇这段往事。”
“如果你们以前有过什么误会或者是不好的过往、或者关系的话,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大家也都已经成为了更加成熟的人,你们也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把话都说开,”叶月恋顿了顿,“就算不能获得彼此之间的谅解,也不应该闹到互为仇人的地步。”
“没那么严重啦。”
唐可可反倒是有些尴尬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虽然我其实也有点记不清小时候的记忆了,毕竟太久了,不过我依旧记得我和姐姐,都和石川的关系非常好……怎么说呢?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困难,也可能会让你们感觉有点奇怪,所以还是……嗯,可能等他看过这本书以后,再解释会好一点……”
石川光终于开口说道,“书?”
“再怎么说你都帮助过会长和我们‘Liella!’的偶像活动,妖精也总是说你喜欢帮助别人……嗯,所以我认为你是有资格看的……啊,顺带一提的是,这本书我本来是想让我姐姐用国际快递邮寄过来的,不过是你母亲听说有这件事以后,就亲自拿着书给我送过来的……”
虽然唐可可有些肉眼可见的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绕过茶几来到石川光身边,将手里拿着的笔记本无比郑重地递给了他,也让石川光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接了下来。
“谢谢。”
“其实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所以,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唐可可反而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你看完以后应该会有很多想问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我再向你解答吧。”
“好。麻烦你了。”
石川光并没有急着问出自己心里积攒得越来越多的问题,而是拿着“自己的书”落座到了座位上便翻开了第一页。
这本书的确是一本笔记本,不过他也确实是一本“书”。
因为这翻开的第一页的中间就是用扭扭捏捏的汉字,所写出来的《新竹取物语》的书名,而正文则是《新竹取物语》的、略显幼稚且稚嫩的小说故事。
这歪歪扭扭的字迹,对他而言已经非常的陌生,不过也依旧能够认得出来这字迹就是他的字迹——
准确来说,是他后来参加书法的兴趣班之前所写出来的字迹,也就说明是在小学四年级、乃至于更早之前就由他自己用着这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出来的书。
一个用着歪歪扭扭的孩童字迹、删删改改和错别字以及病句所写出来的,充满后现代解构主义、狂野的想象力以及流水帐一样的行文所写出来的小说故事。
故事开篇便是——
【我是男生,我的名字叫做辉夜姬,我在千禧年的前后到来。我从天界降下来到这个世界茁壮成长,不过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披挂着白色的天之羽衣升入天界。】
如果仅仅只是纯粹的性转的话,也自然也跟后现代解构主义、狂野的想象力无关,但书中故事所描绘的背景,并不是世人熟知的古代背景,而是千禧年前后的近现代背景——所谓的天界,也并不是竹取物语中的“月亮世界”,而是未来科幻世界。
辉夜姬的五大宝物,也自然与竹取物语原故事中的“佛前的石钵”等物品不同。
在这本《新竹取物语》中的五大宝物分别是——
——佛前的AI。
——蓬莱的太阳。
——电轿车。
——龙头上的网络。
——燕子的无人机。
因此光是从这辉夜姬的五大宝物,都能看得出来有多么后现代解构主义和狂野的想象力——与其说这本书是“童话故事”,实际上像是旧瓶装新酒,用《竹取物语》的框架,写了个充满狂野想象力的科幻故事。
这就是在这本笔记本上写出来的《新竹取物语》。
39.邪恶轻小说家会梦到电子人吗?
石川光可以确定的是——
这本《新竹取物语》确实是由他写的。
因为这本书的来历是由唐可可和他的母亲石川雪绪亲自背书的产物,就算是考虑到石川雪绪坑儿子不嫌麻烦的性格,也不应该将这次坑儿子计划的重点放在《新竹取物语》这本小说故事里。
不论写作者在创作故事的时候有多想保持客观的角度,也多想摒弃自己本身固有的想法去创作一个故事,不过人是无法做到完全摒弃自己的想法去创作一本书的——因为人本身就是认知的产物,除非人不再是人,创作出来的故事也才有可能完全不包含自己的东西。
影响这部分的因素有很多。
创作者的年龄、创作者的见识、创作者的阅历,创作者接受过什么样的教育,社会环境如何,甚至是创作者遭遇到怎样的痛苦,人生中经历了什么样的快乐,都可以成为创作本身的基础。
因此要用“故事”来当做诱饵,对于创作者而言本身就是“班门弄斧”,尤其是这种具备着狂野想象力和稚嫩行文和字迹的小说作品——要是真的“班门弄斧”的话,就像是成熟的创作者见到了正在试着学习写一篇作文的小学生那样,只是顷刻之间便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稚嫩。
不过石川光没有感觉到。
抛却掉故事的内容,单单只是说作品里的行文和遣词造句,毫无疑问的确就是流水账的作品,词句称得上是直白到如同小学生作文,不过问题便在于其“想象力”和“行文”的完全不匹配——这个故事是一个拥有成熟世界观的创作者,也才能够创作出来的作品。
因此这本小说绝对是他写的。
不过这本小说是他写的不太可能——
因为身为创作者必然会记得自己是如何踏上创作这个途径的,就算是创作了很长的时间,也已经忘了自己第一本写的书是什么,可创作者必然会对“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创作”和“刚开始试图创作故事的想法”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也就是——
写作者创作的时间太长,可能并不记得自己写的第一本书是什么,也绝对会记得大概是在什么时候有了创作的想法,也绝对会记得自己大概是在什么时间开始尝试创作,用的创作方式是什么。
但石川光对这个故事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因此不论结论如何的离谱和奇怪,可那么多证据所指向出来的离谱结论,也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唐可可小姐,我总算知道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微妙、也那么令我感到由衷的奇怪了,”石川光合上了书本便叹了口气,“因为跟你关系好的并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以前小时候的我,你认识的那个我,是写出了这本小说的我,而不是对这本小说已经完全没有印象的我了。”
唐可可神色顿时变得有些犹豫起来,却还是说道,“对。”
“等等,石川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叶月恋顿时便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是说小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不一样的吗?”
“没错。”
石川光因为脑子的过度思考和冲击性的信息量而有些头大,于是便抬起手用食指和无名指轻轻揉捏自己的太阳穴。
“人的成长就是一个不断在杀死自己的过程,也会让人逐渐变得更加成熟和稳重,世界观也会不断地扩大和革新,不断地战胜自我,就能够克服自己的弱点,这也是为什么对于每个人而言最大的敌人就是【自我】。但按照一般常理而言,新生的自我和旧的自我会有一定的继承性,也就是说人类成长的轨迹是可以连在一起的。所以问题就在于这里——”
山田妖精顿时若有所思地接上了石川光的话,“难道说,你的意思是……说【小学的你】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又或是一些意想不到的不可抗力,使得小学的你出现了类似于【失忆】一样的症状,让成长的轨迹瞬间中断,并重新以中断轨迹的那个时间点开始成长了?”
“没错。”
石川光叹气的同时,也将手里的笔记本递向山田妖精。
“你也有能力能够从作品中看出、判断写作者性格的创作者,也会中文,所以等你看完这本书以后,就会得到跟我一样的判断。写出这本书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小学的我】。”
山田妖精在接过这本记载着小说的笔记本便颦眉观看起来。
“等一等,”叶月恋始终没有跟上他们十分跳跃的话题,也惊讶和震惊于众人已经达成一致的说法,“也就是说石川先生在小时候就在遭遇到了类似于失忆的事件,也才让石川先生对于唐可可完全没有印象吗?所以才要分成【以前的石川先生】和【现在的石川先生】两个个体。”
“对。”
石川光无奈地点了点头。
“而且很奇怪的事情是当时的【我】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自己会有这样的发展,所以就用《新竹取物语》这个故事来指代他当时的境遇——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唐可可小姐对我的态度,就是因为以前的【我】给唐可可打过预防针对吧。”
“诶,”唐可可闻言也瞪大了眼睛,也显得呆头呆脑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毕竟这本书不在我和我父母的手里,而是在你的手里保管。”
石川光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本小说本身就是一个只有我才能看得懂的【时间胶囊】,但这个【时间胶囊】保存在了你的手里,基本也就能够说明我当时肯定是希望你能遵从【我】的某个想法,让现在的我在达到某种以前的我所认可的条件的时候,你才会将这本【时间胶囊】送到我的手里。”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向了唐可可,也让唐可可神色有些纠结地点了点头。
“嗯,的、的确是这样没错。”
“这样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你当初在见到我的时候,是用一种【审视】的态度来对待我了。”
石川光笑着叹了口气。
“那么年轻的我既然能留下这个【时间胶囊】,也就无非说明三种可能。第一种是我是一个眼光能够超越时代和年龄的超级天才;第二种则是我是一个重生者或者穿越者,不然就不能解释这个【时间胶囊】里留存下来的未来信息;第三种则是以前的我拥有极强的恶趣味,知道现在的我看了这本作品以后就会产生如此离谱的想法,所以想要给自己添堵,也才会拐弯抹角的做出这种坑害自己的勾当。”
叶月恋闻言瞪大了眼睛,“眼光能够超越时代和年龄的天才?”
“啊,”唐可可眼睛同样也是如此,甚至都让她结结巴巴了起来,“重、重、重生者或者穿越者?”
“因为这本《新竹取物语》里记载的辉夜姬五大宝物里——【佛前的AI】指代的是AI技术,【蓬莱的太阳】指代的是核聚变技术,【电轿车】指的是车辆电气化技术,【龙头的网络】指代的是数据中心和算力中心,【燕子的无人机】指代的是无人机技术。”
石川光耐心地解释起来。
“这五个技术代表的是未来科技产业的五个前沿方向,预示着未来的科技发展有可能往这五项技术上进行突破,就算是没有能力在这五个技术上参与,也能够在相关的产业崛起之前以股票又或是其他的方式完成布局,参与进这五项技术革命和产业革命里面去,就算无法真的靠着这五项技术突破和相关产业建设大富大贵,但也能够在这方面上捞一笔——又或者是能够让自己有一个安稳且高薪的工作。”
“这实在是有点……太荒谬、也太离谱了些……”叶月恋难以接受起来,“石川先生……就仅仅只是因为一本石川先生都不记得的、自己写过的一本小说,就能够让您相信未来的……未来的科技会往AI的这种方向发展吗?当然,不是我不愿意去相信您,而是这个消息……”
石川光反而是无奈地笑了笑,“太离奇了对吧?”
叶月恋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是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本书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得懂。”
石川光更加无奈地解释起来。
“要是这本书只是在唐可可小姐的手里,那唐可可小姐大概率也只是将这本小说当成朋友、亦或是某个重要的人赠送给她的故事书来看待;要是将这本书送给我的父母;那我的父母也只会觉得我小时候就已经展现出我身为作家的天赋——可唯独这本书在我自己的手里,我才能够看得出来以前的自己如此煞费苦心,就是为了让现在的我能够得知以后的世界该如何发展、会如何发展的未来蓝图。”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石川光的这段说辞而沉默了下来,只剩下山田妖精时不时翻页所发出的翻书声。
石川光自然也知道他说出来的话太过于天马行空,以至于她们会本能的不愿意相信他所做出来的离谱的判断——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判断太过于异想天开,甚至堪比小说创作者放肆撒欢的狂想,所以石川光也才会向她们不吝啬的解释其中的缘由。
因为直到唐可可和这本书横空出世为止,他都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记忆有着明显的断层。
不是说他完全回想不起来小学时候的片段记忆,而是他脑海中所有有关于“小学”的记忆,都没有“唐可可”和“新竹取物语”的存在,但不论是唐可可在刚接触时对他微妙的态度,亦或是她母亲石川雪绪的牵线搭桥——
都已经说明他实际上只能记得起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往后的记忆。
而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毫无疑问就是《新竹取物语》被写完的前后时间点。
可这本《新竹取物语》讲了个什么故事?
即便是《新竹取物语》进行了后现代解构主义和狂野想象力双管齐下的改编,但是《新竹取物语》也依旧保留了“辉夜姬升天”这个主要的故事情节和脉络,再加上直到现在才被他正式重视起来的“记忆断层”,得出来的结论无非就是——
【‘过去的自己’知道他要死了,所以他在临死之前写下了《新竹取物语》,让现在的他,能够通过这本《新竹取物语》来得知‘已经死亡的自己’向现在的他,用故事传递过来的、也只有现在的他能够看得懂的信息。】
所以即便他是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如何的离谱——
也都具备一定程度的可靠性。
‘以前的自己’那么年轻,就拥有仿佛文曲星下凡那般的、超越时代的眼光和认知——
——其实是不太可能的。
即便是这个世界上也的确有人能够看透世界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潮流,但这也绝不会是一个小孩子能够做得到的。
因为影响到世界未来发展方向和潮流的客观因素太多,就算有的人能够将所有的客观因素都综合考虑在内,思考出了一个未来世界发展方向和潮流的理论模型,但这对于“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尚未“成熟”,还需要不断搭建世界观的年幼孩子来说是不可能的。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以前的自己坑害未来自己的恶趣味】——
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是没有,但这个可能性依旧建立在“以前的自己是超级天才”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事情——能够算到以后的自己会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而失忆,也难以算到现在的他会成长成为什么人,又会不会因为这个故事而有那么多的思索。
况且唐可可已经亲口证实,过去的自己曾经跟唐可可说过要现在的自己满足什么条件,也才会让唐可可将这个保存在她手上的【时间胶囊】交到现在的他手里——过去的自己,甚至都不清楚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成为“有资格的人”,还需要唐可可这位保管者来进行“资质的确定”。
因此在排除掉不可能的推论以后,不论剩下来的可能有多么离奇,那都是毋庸置疑的【真相】——就是这份他有可能是【重生者】或者【穿越者】的可能性了。
或者说——
【小学的他】是穿越者或者重生者。
现在的他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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