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许久之后他看着自己写下的这些东西陷入沉思。
这算是梳理清楚了吗？
怎么感觉更糊涂了？
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他想要的思绪，反而像是一首也没什么韵律的诗。
但安素不太想改了，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银白的发丝映得几近透明。
“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对着雅威轻轻地问了一句，雅威却没有回应。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某个已经睡着的少女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大幅度地翻了个身，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先生是个大笨蛋呢……”
无冠之圣子 ——法兰西 : 第三十五章 起雾与迟来的圣女
冬日的晨曦在今天好像晚了一些，厚重的窗帘缝隙间钻进几缕灰白的微光。
被褥间弥漫着暖烘烘的热气，熬夜过后的少年睁开眼睛。
眼前还残留着梦境尾声的那个画面。
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
安素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团状物。
而那个白发红瞳的漂亮少女将脸埋在他的身上。
蹭，吸气，再蹭，再抱紧。
那用力的拥抱，那种肌肤贴在一起的奇妙感觉，甚至少女睫毛扫过“表皮”时的那阵酥痒。
一切都都让安素觉得那好像是真实的事情。
脸上的皮肤确实有些发烫，像是被谁不知疲倦地揉搓了一整晚。
“早上好哦！我亲爱的小可爱！”
那个熟悉充满活力的意念准时地在脑海里炸开。
连带着安素眼前的视野都似乎变成了粉红色。
“早安，小鸽子。”
安素在脑海中回应，撑着身子坐起来准备起床。
“昨晚睡得好吗？”
雅威的意念变得有些飘忽，一只肥嫩的鸽子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安素。
“非常好哦。”
安素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回应道。
“甚至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
雅威的鸽子脑袋瞬间转了过来，明明鸽子没有耳朵，却让人真切地觉得祂在认真听着。
“哦？是什么梦？说来听听？”
“我梦见……”
安素穿好了衣服，对着墙上挂着的一面有些斑驳的铜镜眨眨眼。
“梦见被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漂亮女孩子抱了一晚上。”
得意洋洋的鸽子瞬间膨胀了一圈，羽毛都要炸开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她一直抱着我不松手，还用脸蹭我，嘴里一直在说些听不懂的话。”
安素回想着梦里的触感。
“感觉……就像是在吸猫一样。”
“不过考虑到颜色配置还有熟悉的感觉。”
安素穿好了衣服，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颗扣子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少女其实是某只白羽毛红眼睛的鸽子变得呢？”
“不，绝对不是喵，不可能是我。雅威大人昨晚很早就睡了喵。”
雅威的否定中带着些许不打自招的笨拙，但那雀跃的语气压抑不住一点。
“我才没有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把你拉过来吸然后装作那是梦呢。”
“而且我要是想抱你，我什么时候不能抱你？！”
“我可是上帝诶！干嘛要入梦那么麻烦！”
“再说了，那个少女有我这只小鸽子可爱吗？可能差不多？”
这种过于欲盖弥彰的说法，完全就没有想掩饰吧，笨蛋鸽子精。
安素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开窗透透气。
“好啦好啦，我相信不是你。”
“真的吗？”
“真的。”
“嘿嘿~”
那只鸽子又在意识海里打了个滚，刚刚的慌乱荡然无存。
一副得意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掐祂的鸽子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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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可爱。”
雅威的话锋突然一转，那份轻松愉快瞬间收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时间差不多了哦。你看外面~”
安素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推开窗户。
“什么？”
寒风夹杂着雪沫灌了进来，吹动了少年银白色的长发。
但那风中裹挟着的，不仅仅是冷气，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那是一种腐烂的甜腥味，混合着硫磺、焦肉以及让人联想到死亡的恶臭。
那田野，那远处的树林，那覆盖着白雪的屋顶，还有昨晚他和贞德所在的石桥。
此刻全部笼罩在一层灰绿色的浓雾之中。
那雾气在蠕动，在翻滚，像是由无数微小肉眼不可见的飞虫组成的活物。
安素皱起眉头，他不太喜欢这种东西。
对于“不洁”之物的本能排斥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视线如果能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灰绿，就能看到树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这是什么东西？”
“最后的Boss战到了呀！虽然作为新手Boss有些超模了，但是应该还好啦~”
相比于安素的不适，雅威的情绪却高昂的不得了。
那种期待和兴奋就像是等待已久的戏剧终于拉开了最后一幕的大幕。
“快快快！小可爱！目标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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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冲梵蒂冈！”
“那个老东西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超级大礼呢！”
安素关上窗户，虽然那层雾气并不能被窗户阻隔，但至少能隔绝那种直扑面门的恶风。
“梵蒂冈？教皇？”
安素对梵蒂冈并不陌生，毕竟那是传说神在人间的圣城。
“他在那里做什么？”
雅威在催促着。
“在那边搞事情呀！可以过去直接打爆他的狗头了，刚好他也孕育的差不多了。”
“小可爱过去摘桃子喵！”
那种迫不及待甚至让安素的脑袋产生了一阵轻微的眩晕。
安素并没有立刻行动，反而是转身下楼。
贞德和她的家人面对这种程度的魔力侵蚀会怎么样呢？
安素觉得自己还是要去看看。
安素下了楼，那种腐烂的味道在走廊里更加浓郁。
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充满着面包香气和柴火爆裂声的房子，此刻却死一般寂静。
客厅里的壁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几个人影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
那是贞德的父母，还有她的两位兄长。
他们裹着厚厚的毛毯，身体在剧烈地打摆子。
原本红润粗糙的面庞此刻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一个个黑色的肿块正随着呼吸一鼓一涨，顶端已经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黑死病的症状真不太好描述……）
“叔叔阿姨？您们还好吗？”
安素想要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停下……别过来！”
贞德的父亲，那个昨日格外温和的壮实汉子现在却虚弱地说话都有气无力。
虽然那音量并不大，但其中的急切让安素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男人艰难地抬起手，挥动着想要驱赶安素。
“洛朗先生……别靠近……”
贞德的母亲靠在丈夫怀里，那双蔚蓝色的双眼看向安素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这病是魔鬼……会传染给你的！”
“我们是被神惩罚的罪人……”
“你这孩子是干净的，快走啊……”
他们并不懂什么魔术，也不懂什么神秘。
在朴素的价值观里，这突如其来的怪病就是那道声音所说的天谴。
而安素这个自己的“准女婿”不会也不能被这天谴误伤。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做错了，他们一声何曾对上帝有过怀疑和不信？
安素想过去救，但是雅威让他先等等。
“小可爱不要着急啦。”
“如果是普通的鼠疫，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病痛都好，对于你都不是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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