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与上帝同行 第60章

作者:琨玉Blance

  黑贞一边狂笑一边觉得心里有点微妙的轻松。

  虽然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但看到姐姐吃瘪,那种仿佛逃过一劫的庆幸感还是占了上风。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的嫉妒!绝对是因为姐姐太笨了!

  我怎么会嫉妒我的笨蛋姐姐呢?!

  黑贞在心里对自己疯狂催眠。

  安素并不知道身边的少女此刻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他不仅要应付车夫的热情,脑子里还有另一位上帝在刷存在感。

  雅威今天似乎也有些奇怪。

  “小可爱快看!你看那个云彩,长得像不像你上次做的那个面包?”

  “喂,那个树上好像有只乌鸦在看我们诶。”

  “它是不是在嫉妒我能和你在一起?”

  “车夫讲的故事好无聊哦,我们来玩些什么好呢?”

  脑海里的“弹幕”刷得飞快。

  安素一边嘴上回应着车夫关于“如何挑选一匹好马”的话题。

  一边在意识里安抚着这只无聊到开始数路边石头的神。

  “那个云彩确实有点像。不过比起乌鸦,我觉得是你比较好看。”

  一心二用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安素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论是现实中的喧闹,还是脑内的嘈杂,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可以包容的日常。

  就这么一路聊到了正午,今天居然出太阳了。

  太阳虽然不算强烈,但也有些晃眼。

  老车夫说了整整一上午,嗓子终于有些干了。

  “哎……人老了,精力不行咯。我先眯瞪着赶路,两位也休息休息。”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单调节奏。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来得有些太突然。

  贞德原本都被那催眠一般的聊天声弄得快要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偷偷侧过头偷看现在的情况。

  安素正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白色的头发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下来,随着马车的摇晃轻轻摆动。

  他好像睡着了?

  贞德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虽然现在表白是做不到了,但是如果只是牵一下手呢?

  只要轻轻碰一下就可以。

  如果他醒了,就假装是不小心碰到的。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贞德抿着嘴唇,像是做贼一样,一点点地把自己的手往旁边挪去。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她的手指尖都在颤抖,眼看就要触碰到安素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了。

  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那一瞬间,那双鸢尾蓝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清澈又平静,并不像有睡意的样子。

  贞德吓得差点当场从座位上弹起来,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安素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她伸过来的那只手上。

  接着,他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手冷了吗?”

  他的表情是那么自然,那么真诚,那么……让人绝望。

  还没等贞德反应过来,安素已经伸出自己的双手,将贞德那只僵硬的小手整个包在了掌心里。

  他的手很暖和,热度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这车厢里确实有点漏风。我帮你暖一暖吧。”

  甚至还很贴心地搓了搓。

  贞德:“……”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鼓足了气的气球,被这一根温柔的针轻轻一戳便泄了个精光。

  贞德无力地靠回椅背上,感觉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来了。

  “没事。我不冷……谢谢先生关心了。”

  “先生您继续休息吧。”

  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比刚才没睡醒的时候还要难看。

  明明先生平时那么聪明,甚至有时候敏锐得吓人。

  为什么总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就好像缺了一根筋一样啊!

  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这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啊?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不仅照顾我,教我识字,还陪我回老家……

  这些事即便是好朋友也太过了吧?

  可是如果喜欢……为什么又总是这一副“慈祥的老父亲”一样的态度?

  贞德幽幽地看着安素重新闭上的眼睛,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真切。

  总感觉有时候先生离我很近,近到触手可及。

  但有时候,又觉得他离得好远啊……

  就像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得着光,却永远不知道月亮挂在天空中的时候在想什么。

  而此时此刻正在被贞德腹诽的安素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任性的上帝身上。

  脑海里的鸽子在碎碎念了一整个上午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一直绕着他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意识体,忽然安静了。

  这种安静和之前的装睡不同,带着一种莫名沉甸甸的质感。

  “呐呐!小可爱。”

  雅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没有了以往的调侃和活泼。

  “嗯?怎么了,小鸽子?”

  安素在心里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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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威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看不见的波纹。

  那是释怀?是喜悦?还是某种连祂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悲伤?

  “你觉得现在幸福吗?”

  这是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但雅威问过好多次了。

  安素却依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虽然今天天气不好,虽然马车有点颠簸,虽然现在的环境并不喜人。

  但车夫大爷是为了家庭而努力工作,那份热情并不让人讨厌。

  身边的贞德虽然一直在闹别扭,情绪跌宕起伏让他难以看清。

  但他能感觉到那份纯粹的依赖和喜欢。

  “还可以吧……”

  安素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

  “认真的哦~”

  雅威的意识贴了过来,软软的,热热的。

  “是真的……真的由你觉得的‘幸福’哦?”

  祂在强调“真的”这两个字。

  安素想起了刚才车夫提到儿子时的笑容,想起了贞德刚刚那个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

  这里有善意,有陪伴,有温暖的食物和可以回去的家。

  这难道不是幸福吗?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心里点了点头。

  “能感觉到他们的善意,也不用担心什么会失去,现在也是暖和的。”

  “我应该是幸福的吧。”

  脑海里沉默了片刻。

  “那是你‘真的’答案吗?我亲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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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威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灵魂的最深处响起。

  “你不会知道的。”

  “现在的你是肯定做不到的啦。”

  做不到什么?做不到理解真正的幸福?还是做不到拥有它?

  安素有些不解,但他没有打断。

  “不过呢,也没关系对吗。”

  雅威的语调又重新上扬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宽容。

  “我们有的是无限的时间来接着探讨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机会不是在这。”

  安素下意识地问。

  “是要等回到巴黎吗?”

  雅威否定得很干脆。

  “不是哦。”

  “应该下一次问是在要离开伦敦的时候吧?”

  为什么是伦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