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祂的念头立刻变得像今天的阳光一样。
“我们来聊聊上次那个话题怎么样？”
“哪个？”
“就是那个呀，当‘圣子’！”
安素觉得有些好笑，这个问题祂已经反反复复念叨了好几个月了。
“为什么又提这个？”
“因为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嘛！你看，你现在在民众里的声望多高喵~”
雅威在安素身上蹭呀蹭，片片羽毛落在安素的“衣服”上。
“‘奇迹的少年’、‘在世圣徒’，大家私底下都这么叫你。”
“而且当圣子多好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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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教会的金库就是你的小金库，想买多少书就买多少书！”
“只要你点点头，马丁五世那个老家伙绝对会立刻给你安排全套流程。”
“绝对让巴黎连着挂上夜灯好几天呢！”
“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圣子啦！”
安素在心里摇了摇头。
“太麻烦了。父亲身为红衣主教就已经那么忙了，圣子的事务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
“而且，圣子不是耶稣吗？”
“yoyoyo，小可爱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那个名字？”
雅威的念头雀跃起来，带着一丝狡黠。
“那确实是我一个马甲啦，或者说，一个比较出名的‘形象’？”
“而且，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啦。”
“‘上帝’这种存在，是没有特定性别的哦，大概？”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素的思路并没有被祂带跑。
“我是在想，如果我成了圣子，那我到底算什么？”
“按教义来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你是圣父，还是圣灵？”
雅威的念头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冒出来，像是在偷笑。
“我也不希望你当那个圣子啦，因为你并不是‘我’。”
祂的念头顿了顿，变得有些微妙。
“但我们是‘一个人’。”
“而且，正是因为你不是那个作为我三分之一位格的‘圣子’。”
“所以我才希望你去当那个被凡人需要的‘圣子’。”
雅威这一次的回应，在他脑海里用无数洁白的羽毛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少女笑脸。
安素真的有点疑惑了。
“嗯？为什么呢？”
“因为那样的话，按规矩，你不就得管我叫‘父亲’了吗？哈哈哈哈哈！”
雅威的念头笑得在安素的意识海里到处翻滚，激起一圈圈涟漪。
安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声。
他在心里伸出手，熟练地找到了那只得意忘形的小鸽子。
先是温柔地揉了揉祂的羽毛，然后在祂气鼓鼓地发声抗议前，“重重”地掐住祂肥嘟嘟的鸽子脸颊上下左右蹂躏。
“超级大笨蛋雅威。”
“你才是…唔唔…被我晃…到的笨蛋…小可爱…别、别捏啦！”
无冠之圣子 ——法兰西 : 第二十六章 贞德小姐2
在巴黎纵横交错的石板路上，十四岁的贞德感到了前所未的迷茫。
在她面前，无数条巷道如同迷宫的岔路般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驶过，车轮滚滚，商贩的叫卖、贵妇的闲聊、孩童的嬉闹……
所有庞大而陌生的动静汇成一股洪流，向她扑面而来。
她完全不认识路呀！
更糟糕的是，她不识字呀！
路边店铺的招牌和街角的指示牌，在她眼里都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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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不敢向路人询问。
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在她看来都步履匆匆，表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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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能让她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贞德有些泄气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条小巷的墙边。
巴黎比妈妈描述的还要大的多，还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她第一次进城，十四年来，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邻村的集市。
高耸的石制建筑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蓝色布条。
空气中混杂着烤面包的香气、马粪的气味和某种她从未闻过的香料味道。
她有些泄气地攥紧了裙角。
这一次，她是听了身体里“另一个自己”的怂恿。
这才下定决心辞别家人，一个人从栋雷拉皮塞勒来到巴黎的。
她还记得，当她说出“我要去巴黎”时，妈妈脸上那个揶揄的表情。
现在想起来还让她脸颊发烫！
什么嘛！女孩子向往大城市，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怎么搞得，好像她就是专门为了来找六年前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哥哥一样！
“笨蛋姐姐，你就不能随便在路边抓个小孩吗？”
“然后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跟她说：‘喂！就是你这个家伙！快给本小姐从实招来，认不认识一个叫安素·洛朗的负心汉！’？”
一个尖锐又带着些许嘲弄的念头在她心里响起。
“我保证，不出半天，全巴黎城的人都会帮你找到他的。”
贞德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继而笼上一层阴云。
她在心里幻化出小手，对着那个发出声音黑色的“自己”，就是一顿疯狂蹂躏。
“禁止！这种事情绝对禁止！”
“太没有礼貌了！”
“切，没胆鬼。”
“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当你的木桩吧，圣女大人~”
黑贞在贞德脑海里被扯着脸都要吐出小舌头嘲讽。
“等到天黑，我看你睡在哪条小巷里。”
可是黑色的自己说得也有道理。
就这么耗下去，的确一点思路也找寻不到。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
这是她唯一的一条裙子，也是她拥有的最好的一件衣服。
它的灵感源于某次在镇上惊鸿一瞥的贵族小姐的装束。
布料虽普通，样式却是她凭着记忆，反复琢磨后亲手裁剪缝制的。
裙子裁剪十分得体，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保守又大方。
将她十四岁少女已初具规模的曼妙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
配上她那头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黄金般的长发，和清纯秀丽的容貌，整个人透着一股野百合般的圣洁与美好。
贞德犹豫了很久，使劲地深呼吸，直到脑子都有些晕了。
她才在黑贞的怂恿下鼓起勇气，走向路边一个正在玩石子的小女孩。
“请问……请问这位小姐。”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知道安素·洛朗这个人吗？”
贞德的后半句话几乎轻不可闻，脸上也挂上浓浓的红晕。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一个漂亮得像是从教堂壁画里走出来的大姐姐，正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歪了歪头。
“安素哥？”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知道呀！谁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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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也是来找安素哥看病的吗？”
贞德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随便找的一个路人，竟然真的认识他。
安素哥？他看起来，真的很有名呢。
小女孩仔细打量贞德后像是发现了大秘密一样笑起来。
之前贞德一直低着头，她只觉得这个姐姐穿的裙子很好看。
现在看到脸，才发觉对方有多么漂亮。
小女孩在心里腹诽道。
“这不比那些天天来骚扰安素哥的大小姐们温柔漂亮！”
“大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不过，安素哥只给小孩看病哦。大姐姐你……应该不是来看病的吧~”
“还是说大姐姐，你该不会是心里有病，来找安素哥看的吧？”
“是！是看病啦！真的！”
贞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解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哦~原来是‘看病’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位乡下的怀春少女为了自己童年的时候见过的白月光天天朝思暮想到做梦都天天梦到对方终于受不了了才一个人来到巴黎背井离乡找男人呢~”
黑贞的一口气说出一长段话，话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嘲讽，还有余力补上一句。
“真是不诚实的笨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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