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yi ling yi er er ba san ling jiu ba
安素一边回应着一边走到他床边，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
“我的‘直感’告诉我……这次，就算是你的那些神奇草药，也顶多是让我多喘几口气罢了。”
安素有点无奈，敲敲他的头。
“你还真是相信你的直觉……居然不信我。”
亨利五世的呼吸带着嘶嘶声，像个破旧的风箱在使劲鼓风。
“生命这东西，就像一场最不讲理的战场。”
“那些该死的病痛就是最卑鄙的敌人，它们才不跟你讲什么骑士道义呢！”
“只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夺走你的一切。”
夷陵伊尔而把伞龄就把
“当你发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要离开了……”
他停下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征服了那么多的敌人，却征服不了我身体里这个小小的敌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
“它让一个国王，变回了一个凡人。”
“它还无情地提醒我，之前那些所谓的战争荣耀，不过是水里的泡影，一戳就破。”
城堡外，英格兰的旗帜仍在飘扬。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床上的这个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亨利五世的目光有些涣散，他看着天花板，又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嘿，小洛朗先生。”
“嗯哼？”
“你那么厉害，跟神明一样。”
“你说，你能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病痛吗？”
亨利五世问出了一个天真的，孩童般的问题。
问完，他又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又是一阵猛咳。
“开……当然是开玩笑的啦……别那么沉重嘛。人生还是要多笑笑的，生病了就笑不出来了。”
“不就是死亡吗？我见得多了，才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素听完后站起身，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
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安素将杯子递到亨利五世的嘴边。
“喝点水吗？”
亨利五世看着那杯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属于国王的任性又上来了。
“不不不，小家伙，真男人要喝就喝冰冷的麦酒，或者滚烫的烈酒！”
安素看着他，把杯子默默收了回来。
然后，他弯曲食指，在亨利五世的额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所以你才会生病，笨蛋。”
“不喝热水，也不喝温水，连凉水都不喝的家伙，肯定都会像你这样病倒。”
亨利五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那笑声久违地充满了力量，仿佛驱散了死亡的阴影。
“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啊！”
他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了泪水。
“让我试试吧，反正也要死了，我还没喝过几次温水呢。”
亨利五世将那杯水一饮而尽，仿佛里面是琼浆玉液一般。
“好像还不错。小家伙，再多陪陪我吧……有点无聊了……”
“我跟你讲喔……”
安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
听这个金色大猫在床上虚弱地絮絮叨叨。
就像陪一位固执到即将不顾一切远行的朋友。
……
ps：笨蛋作者的每章其实都是一起写的，习惯写大章了～(￣▽￣～)
另外本周周五要上架了，说实话，我写的好像有点太快了，本来以为申请不会过的，结果蒜蓉大大跟我说成绩还算可以。
昨晚睡不着，今天早上旷了堂课，有点负罪。
然后把第二卷的女主换了一下，非常对不起塔喵了！
不过换的新女主我觉得好像也可以无缝衔接剧情吧（甚至可能更好也说不准？），虽然我第一卷都还没写完o(╥﹏╥)o
无冠之圣子 ——法兰西 : 第二十四章 明日的明日2
布朗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也从那段沉重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看着羊皮纸上关于亨利五世的记述，心中感慨万千。
安素啊，他亲爱的孩子。
那孩子，从小就是在爱里长大的。
看着如今这个会开玩笑，会用小动作表达不满，会去听一个“敌人”的遗言。
布朗克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更久远的过去。
他想起，安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
那时，他是那样安静。
布朗克自认为是个合格的父亲，尽管他有一半的人生奉献给了主。
但剩下的一半，完完整整地属于他的家庭。
安素是他人生的二分之一的二分之一，另一半在玛莲娜那里。
洛朗先生不止一次这样对妻子开玩笑，然后被笑眯眯的妻子轻轻捏住脸颊。
三四岁的时候，别的孩子都在满屋子乱跑，会哭着闹着要父母抱。
而安素，只会抱着一本比他头还大的书，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看就是一整天。
玛莲娜有时候会过去逗他，挠他的痒痒，他也会回应，只是并不激烈。
他好像天生就和激烈这个概念绝缘。
就像壁炉里快要熄灭的烛火，温暖，却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他那时候可爱，听话，从不哭闹，也从不索求。
布朗克有时会听人抱怨，他们家里上蹿下跳到把屋子闹得天翻地覆的孩子。
每次听到这些，布朗克心里涌起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也有些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像这样，会扑到自己怀里撒娇。
可能也会因为抢不到糖果而大哭，会调皮捣蛋地扯他的主教袍。
“别贪心了，洛朗先生。你已经拥有一个奇迹了。”
布朗克每当自己这样想的时候，就会提醒自己。
布朗克如此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当安素六岁的时候情况开始有了些变化。
布朗克决定不能再让儿子整日只与书本为伴，他开始亲自教导安素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格斗术，比如魔术。
令他欣慰的是，安素对此同样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无论是复杂的步法，还是晦涩的魔术理论，他几乎都是一点就通。
布朗克只需要演示一遍，他就能分毫不差地复制出来，甚至做得更好。
布朗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庭院里练拳，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心里感到一阵宽慰。
“比只看书好多了。”他想。
至少，这是一个动态的雕像了。
至于布朗克什么时候才察觉到安素“活”过来了。
那年，安素十二岁。
布朗克永远也忘不了，在返回巴黎的马车上，他因为决斗留下的满身伤痛而龇牙咧嘴。
安素面无表情地为他上药，然后用亚麻布为他包扎。
然后布朗克发现，那绷带绑得特别紧，稍微一动，肌肉就被勒得生疼。
不对吧？我的儿子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安素却已经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布朗克扯了扯绷带，确认了那股让他龇牙咧嘴的力道，绝非错觉。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垮了身体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然后安素说如果父亲大人这么有活力，那就再喝一些药怎么样？
布朗克没有解释，他只是笑着，即便撕扯到伤口而龇牙咧嘴也不在意了。
是的，他是个大话精父亲。
所以孩子不满他这个笨蛋父亲的不顾安危，独自跑到战场上逞英雄的“愚蠢行为”。
并为此耍一些小孩脾气。
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不是吗？
那一刻，布朗克无比确信。
他的儿子，不再只是一个不似凡人的天使。
他也会“生气”。
发现这一点比赢得一百场战争的胜利，还要让布朗克感到幸福。
这时候粗神经的父亲才后知后觉。
自己的孩子这些年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他慢慢开始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能维护饭桌上大家心照不宣的氛围了。
布朗克以前看着他，有时候会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一个被上帝如此偏爱的孩子，竟然真的愿意降落凡尘，成为他的孩子。
这几年，安素依旧是那么温柔，温和，礼貌且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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