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与上帝同行 第22章

作者:琨玉Blance

  他沙哑地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是求饶吗?

  不对哦。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体内残存的黑色魔力开始狂暴地逆流。

  他想点燃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拉着眼前这个怪物同归于尽!

  安素只是顺势抬起脚,一脚将将军从靠坐的姿态,踢得平躺在地上。

  不等将军反应,安素的另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侧脸上。

  柔软的泥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将军的半个脑袋,都被深深地踩进了地面里。

  咔嚓。是颅骨碎裂的微响。

  “刚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来着,只是觉得气氛不对,没说出口。”

  安素开口了,他的语调依旧温和,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他的面庞在林间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雪白的发丝垂下。

  如果忽略血迹的话,简直和天使别无二致。

  将军的头被死死踩在泥土里,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觉得,你们为什么有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呢?这不是主的权力吗?”

  安素笑眯眯地问道。

  “这不是……主的权力吗?”

  他的言语温和,就像在和一个关系尚可的朋友探讨等会儿吃什么。

  “那你……你又有什么……资格!”

  将军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回应。

  自爆的魔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已经彻底失控消散。

  “我问你,是因为你看起来挺在意主在不在乎。从你的回答来看,你并不虔诚。”

  安素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

  “你只是想用主的名义,来掩盖自己的暴行。”

  他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将军的头颅开始变形。

  “我没有资格,事实确实如此。”

  “可是,我不在乎呀~”

  那颗头颅连同里面疯狂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湮灭,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只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而且主应该也不在乎我的看法。”

  安素收回脚,轻轻拍了拍靴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吧,小鸽子?”

  “差不多啦~”

  雅威的念头兴奋到几乎要具现化出来,安素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下起了漫天的羽毛雨。

  “小可爱最最最棒了!!超……级帅!!”

  “那个眼神!那个踢腿!那个踩下去的动作!完美!”

  “诶嘿嘿!我觉得我可以在这里回看上一千遍!”

  “小可爱真是太厉害啦,不愧是我的最高杰作!”

  祂的念头里,除了滔滔不绝的赞美,还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期待。

  “下次,下次我们要找个更大的舞台,好不好!小可爱~”

  “可能可以吧?不过现在要回家咯。”

  “再不回去母亲大人会怪我的,到时候我听着唠叨的时候,可不会理你。”

  安素轻轻拍干净灰尘,试图掩盖痕迹,毕竟玛莲娜可太难忽悠了。

  “不会啦,玛莲娜很温柔呢。而且小可爱很乖哦~”

  “有只猫咪的台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有我有你,一鼓作气!我们是杀手搭档啦!”

  安素撇撇嘴,迎着夕阳迈开步子,不置可否,只是笑得还挺开心的。

  PS: 午睡时间到

  有点小困,今天大概可能就到这了吧。

  晚上要出去吃饭,下午睡醒要和朋友开两局海克斯,已经被催了一周了。

  如果晚上有,就说明我超厉害。

无冠之圣子 ——法兰西 : 第十章 禁足时光

  1416年6月15日。

  巴黎的暮色总是带着一股慵懒的诗意。

  金红色的余晖穿过洛朗家二楼书房的彩色玻璃窗,在摊开的厚重书卷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窗外,巴黎的喧嚣隔着厚重的墙壁和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一周,很平静。

  平静到安素几乎要忘记一周前那个夜晚,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铁锈味。

  当然,想忘记也办不到。因为他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禁足。

  不过这段时光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安素合上书,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身体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轻响。

  雪白色的及肩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在脸颊旁,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庞更加柔和。

  鸢尾蓝色的眼瞳半眯着,映着窗外的霞光,像是将要在太阳光辉下回归的星河缝隙。

  只有他眼里的光最诚实。

  雅威倒是觉得像是霞光替天色留下的注脚,被半眯的眼轻轻收藏。

  橘红色的光线斜斜地切过窗框。

  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为房间里的一切镀上柔和的暖色。

  安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夏夜带着凉意的微风拂面而来,让他彻底清醒了些。

  他趴在窗台上,回忆起一周前的那个夜晚。

  即便他自认为已经将现场处理得足够干净。

  无论是物理上的血迹,还是魔术层面上的痕迹,就连气味都被他喷上了清淡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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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推开家门,看到正从厨房里端着热汤走出来的玛莲娜。

  “亲爱的,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母亲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柔和笑意,叮嘱的话语也充满了日常的温暖。

  就在安素点点头,正要走向洗手间时,玛莲娜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汤碗。

  她快步走到安素面前,什么都未说,只是张开双臂,将他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温暖,带着母亲身上特有混杂着面包香气与阳光的味道。

  但下一刻,安素便察觉到了不对。

  母亲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他低头,只看到玛莲娜埋在自己肩窝的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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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

  回应他的,是压抑细微的抽泣。

  安素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可以瞬间知道他经历了一场“危机”的。

  他那晚睡前拿起衣服,闻了好久都没有闻到血腥味,只有淡淡的玉兰花香。

  自以为清理干净了,但小孩是骗不过一位母亲的拥抱的。

  那一晚的记忆,有些混乱。

  玛莲娜几乎是哭了一整夜。

  她并未歇斯底里地质问,甚至连问都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抱着他,反复确认着他是否受伤,泪水浸湿了安素的肩头,滚烫得吓人。

  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抚过他的头发,脸颊,手臂,仿佛要确认怀中的珍宝是否完好无损。

  “亲爱的,你真的没有事吧?告诉妈妈,有没有哪里受伤?”

  “妈妈不会怪你的,真的。”

  “那些贵族家的孩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还是说……你遇到什么坏人了?”

  她语无伦次,在后怕与心疼中反复煎熬,在岁月流逝里依然姣好的容貌,在一晚上就仿佛又过了一个九年。

  布朗克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当他从妻子断断续续的哭诉和自己的检查中,大致拼凑出事件的全貌后。

  这位红衣主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安素能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一种奇异的混合情绪。

  有儿子强大的实力轻松解决麻烦的兴奋,有对英格兰人暴行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懊悔和深深的后怕。

  他并不希望安素卷入这种肮脏的争斗中,同时他更不希望儿子受到任何潜在的威胁。

  那晚的最后,是布朗克将哭到虚脱的玛莲娜抱回房间。

  当他再回来时,只是疲惫地坐在安素的床边,久久地注视着他。

  “安素,你需要学会隐藏自己。力量不应该被这样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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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朗克的话语有些干涩。

  “在你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并且明白力量的真正意义之前,你需要待在家里。”

  于是,第二天,禁足令就下来了。

  这项由玛莲娜的情绪和布朗克的理智共同促成的决议。

  这是这个家里第一次“无视”安素的想法下达的半强制措施。

  虽然这一个星期,安素的生活其实与往常区别不大。

  他本就不热衷于出门闲逛,书籍、冥想和与雅威的交谈足以填满他所有的时间。

  主教座堂学校的课程对他而言早已结束,毕业手续是父亲布朗克去办的。

  德蒙老校长虽然万分不舍自己学校里最出色的天才和自己的棋友要离开。

  但红衣主教的面子和安素本身就不太需要学校这些因素都是他要考虑的。

  所以德蒙很爽快地在一系列文件上签了字,宣告了安素·洛朗的提前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