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住院部大楼后方的庭院里,植被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萎靡。
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早春嫩芽,在这样阴沉的光线下也染上了一层黯淡的墨绿。
庭院深处的木质长椅上,坐着一位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少女。
她的黑发有些凌乱地剪短,刚好齐耳,刘海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她没有撑伞,任由那些冰冷的雨点打在她的身上,将那单薄的病号服浸湿。
两仪式双臂环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长椅的一角。
她紧紧闭着眼睛,试图将所有的光线都隔绝在外。
世界很吵,即便是在这理应安静的医院的庭院中。
雨声,风声,远处汽车碾过积水的轮胎声。
还有更远处那些不知名的嗡鸣声,都在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
但世界总是永不疲倦似的向所有宣告它的存在。
你若是闭眼,那就傲慢地撬开你的耳朵。
两仪式并不喜欢吵闹,但这比睁开眼睛要好得多。
少女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了落在旁边的一片叶子。
叶片很新鲜,刚刚才被风吹落,边缘还带着细微的锯齿,脉络清晰。
春天确实到了啊……
两仪式在脑海中描绘着这片叶子的形状。
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一片很漂亮翠绿充满了生命力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
那种想要确认某种东西的冲动,让她那两扇紧闭的门扉微微颤动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
原本应该只是单纯呈现出绿色的视野,瞬间被无数道黑红的线条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些线条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
在叶片上,在长椅上,在雨幕中,甚至在空气里疯狂地蠕动蔓延。
它们是万物的死。
甚至连这绵密的春雨,在她的眼中都被那些线分割成了无数尸块般的碎片。
真是恶心的东西啊……
难以言喻的烦躁顺着视神经直接刺入大脑皮层,让胃部翻涌起一阵痉挛般的抽搐。
两仪式果断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黑暗重新降临。
那些令人作呕的线条终于消失了,视野重新回归到一片虚无的黑。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还是看不见比较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不见,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两仪式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身体随着呼吸有着细微的起伏。
那个叫黑桐干也的家伙,最近几天没有来。
也是,正常人会愿意天天往这种晦气的地方跑呢,何况据说他已经坚持了两年了。
也是时候该放弃了呢。
更何况两仪式还是一个总冷着脸,甚至想杀了他的精神异常者。
虽然那个家伙真的很烦人。
每次来都会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外面发生的无聊琐事,还会带一些并不好吃的廉价点心。
但是……算了。
还是别来烦她比较好。
虽然不喜欢。
但自己大概真的会忍不住动手沿着那些线切下去。
两仪式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那片叶子,直到将它揉得粉碎,汁液染绿了指尖。
雨还在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种单调的淅沥声。
就在两仪式觉得这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蛮横地闯入了这片灰色的雨幕。
“哇啊!这也太冷了吧!这种鬼天气为什么要出门啊!”
那是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少女声音。
音调有些高,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像是橘子汽水爆开般的噼里啪啦的质感。
哪怕没有睁开眼,两仪式也能感觉到这个声音的主人身上一定带着某种鲜艳到刺眼的颜色。
“明明就是安素先生自己想偷懒吧!”
“说什么为了身体健康要多走动,结果连伞都不打好一点!”
轻快的脚步声随之而来,还伴随着另一个稍微沉稳一些的步伐声。
两仪式没有动。
她依然蜷缩着,脑袋埋在臂弯里,不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喧闹而睁开眼睛。
对于她来说,这种活力过剩的家伙通常意味着麻烦。
而现在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烦。
只要装作没听见,或者是睡着了,这些路人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立香,不用把伞歪过来了,你的肩膀已经湿了。”
“告诉你个秘密呢,我淋不到雨的。”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少女那种极具穿透力的活力,但却异常清晰。
它穿过了雨声和风声,稳稳地落在了两仪式的耳朵里。
很干净的音色,像是被打磨得非常圆润的玉石相击时发出的声响。
既没有攻击性,也不显得软弱。
两仪家的大小姐,在这一刻做出了她这辈子第一次的偷听。
当然她在心里迅速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这只是因为那两个人在公共场合说话太大声了,并不是她想听。
“一样会感冒的好吧!”
被称作立香的少女似乎在抗议,脚步声变得杂乱了一些。
像是她在原地蹦跳或者是正在试图把伞柄推回去。
“今天可是周日诶!周日!”
“安素老师明明不用去学校的,为什么要特意跑来这种阴森森的医院啊?”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
安素老师?
两仪式的眉毛在臂弯里微微皱了一下。
是一对年轻的师生吗?
“因为既然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并不是那种严厉的说教,反而像是在哄小孩子。
“而且,如果不出来走走,我们的藤丸小姐大概又会在宿舍里打一整天的游戏吧。”
“那是为了放松!为了拯救世界……啊不对,是为了劳逸结合!”
少女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而且我有在帮忙啊!安素老师的教案不都是我帮忙整理的吗!还有那些点名册!”
“哪怕是助教也不过如此了吧!我还没有工资呢!”
“哦?是吗?”
安素似乎停下了脚步,开口说道。
“那请问我的助教小姐,昨天晚上的物理作业,为什么最后几道大题是一片空白呢?”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是少女有些心虚的干笑声。
“诶嘿……”
“不要企图萌混过关。”
安素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却透着一股来自老师的威严。
“如果明天上课之前我还没看到补全的作业,那我也只能忍痛给你挂科了。”
“不可以呀!安素你个坏蛋!”
少女发出了悲惨的哀嚎。
“明明知道我对物理那种东西完全不擅长!为什么你偏偏要当物理老师啊!”
“因为物理是逻辑的基础。”
两仪式听到这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那个男人,听声音明明那么温和,没想到居然会对自己的学生下手吗?
听那个少女的语气,虽然在抱怨,但那种亲昵感完全超过了正常的师生界限。
这种在周日把女学生带出来,还用挂科作为威胁手段的家伙。
是人渣吧?
绝对是人渣吧!
现在的教育界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两仪式的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对于这种破坏规则,利用职权之便行苟且之事的行为的人她一向厌恶。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她不介意让清隆爷爷帮社会清理一下垃圾。
就在两仪式还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动手该切哪里的时候。
那个少女又开口了。
“不过话说回来……安素,我们到底来这里找谁啊?”
立香的声音变得有些好奇。
“如果是普通的朋友,应该不需要我也跟来吧?难道是……”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八卦的兴奋感。
“难道是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啊!秘密的大BOSS之类的。”
“医生前不久可是说我们要自己努力找线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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