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就算没有太阳,也没关系吧?
只要他在,哪里都是温暖的。
少女如此坚信着这一点,从未怀疑。
就在格蕾思考这些的时候,诊所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安素听到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迅速坐直身体,
“欢迎光临,请问哪里不舒服?”
进来的是一位大婶,她的衣服虽然破旧,还打着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安素认出来了她是这一带的女工,也是诊所的熟人。
看到安素,大婶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哎呀,洛朗医生,刚才是在睡觉啊?”
她看着安素还有些迷离的眼神,打趣道。
“昨晚没休息好吗?作为医生更要注意身体啊。”
安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是啊,昨晚有点失眠。抱歉让您见笑了。”
他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吧。今天是有什么事吗?身体哪里不舒服?”
大婶摆了摆手,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子前。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诊所,确定没有其他病人后才开口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我的身体还算硬朗,吃得下睡得着。”
“而且我不是来看病的。”
大婶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淳朴的笑容。
“我看你这今天也不忙,本来就是来碰碰运气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好没耽搁别人看病。”
安素温和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您说吧。”
大婶摩挲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显然被主人经常拿出来看。
大婶把照片递给安素,虽然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暖,但声音里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洛朗医生,您应该对她还有印象吧?”
“看着照片应该能想起来吧?毕竟这可是她当时期待了好久,攒了好久的钱才去拍的呢。”
安素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位年轻的女工。
虽然黑白的影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她清秀的面容。
只是安素能看出她眼神中透着一股抹不去的疲惫和憔悴。
那个女工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裙子,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
安素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记忆慢慢复苏。
“啊,我想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大婶。
“是玛丽吧?那位在火柴厂工作的小姐?”
安素记得她。
毕竟那是他刚开诊所不久时接诊的几个病人之一。
当时那个姑娘病得很重,整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但依然很乐观的跟他开玩笑。
“她的身体好些了吗?好久都没有见过她了呢。”
听到安素还记得玛丽的名字,大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您居然还记得她呢!”
她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可是您的最开始几个病人呢,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吧。”
“玛丽天天都在我们耳边念叨自己多幸运呢。”
大婶是个健谈的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玛丽的事情,说她工作多么努力,说她多么感激安素。
安素一直微笑着倾听,时不时点头应和,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说了半天,大婶似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嘴。
“哎呀,抱歉抱歉,我这就是个老毛病,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没关系的,反正时间还有很多呢。”
安素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您说的这些都很有趣呢,我很乐意听的。”
大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其实啊,玛丽那孩子命苦。”
“她当时来找您的时候,其实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您的医术可真神奇啊,硬生生帮她治好了。”
大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她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一堆格外零散的零钱。
“我这次来,是因为她那时候身上没钱,所以忘记付您的诊费了。”
大婶把那些钱推到安素面前。
“所以我来帮她付钱。这是她一直惦记着的事。”
安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格蕾。
“格蕾小姐,麻烦您把账本拿过来一下。”
格蕾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账本,翻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一页。
安素看了一眼上面自己写下的记录。
诊费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对于安素来说,救人只是顺手而为,他本就是希望这些穷苦的女工能不再痛苦。
“其实不多的,要不就算了吧?”
安素看着那些明显是凑出来的钱,有些犹豫。
“毕竟你们的生活也不好过……”
“这哪能行啊!”
大婶立刻急了,把钱又往安素面前推了推。
“这可是她的心愿呢!做人不能欠债,这是规矩。”
“您救了她的命,这钱必须得收!”
看着大婶坚定的眼神,安素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他叹了口气,双手接过那些钱,郑重地放进抽屉里。
“那就谢谢您了。”
“对了,玛丽小姐自己怎么不来?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安素随口问道,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要不我过去看看?现在不忙,我刚好可以过去试试。”
“放心,这次不收费,就当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吧。”
大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啦,洛朗医生。”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因为她昨晚已经去世了。”
诊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间。
安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抱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和自责。
“可能是当时我没有治好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吧……”
“怎么可能!”
大婶打断了他,语气激烈。
“您可是她一直惦记着的大恩人呢!”
“她死了啦,洛朗医生。”
大婶看着安素,眼神里透着一种意外的平静。
“您治好了她的身体,但她的生活却依然病着。”
她顿了顿,似乎对自己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感到有些得意。
“我说的这句话厉害吧。我觉得我琢磨了一上午想出来的这句可厉害了!”
“是哦,很厉害呢。”
大婶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玛丽病好了之后又来工厂工作了,我们大家其实都为她高兴。”
“毕竟能活着总比死了好嘛。”
“不过她昨晚死了,就是跟之前那些杀人案一样,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说到这里,大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或愤怒。
相反,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
“其实也挺好的,她早就想死了的。”
“每天累死累活,还要受那些监工的气,赚的钱连饭都吃不饱。”
“感觉她那么死了也挺好的,一点都不痛的样子。”
大婶回忆着之前听到的传闻。
“当时来找您其实也只是她疼的受不了了。”
“她原本想的是您给她随便开点什么止痛的家伙就好了……”
“没想到您把她治好了,让她又多受了几个月的罪。”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她这几个月可是活蹦乱跳的呢。”
大婶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然后又随便唠叨了几句家常。
最后,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上一篇:综漫同穿,从地错开始变强
下一篇:穿越三代:让木叶再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