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骨醋排
朽木银岭站在十步开外。
白色的队长羽织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风花纱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他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朽木响河猛地站起身。
“我到了那三个老家伙的宅邸后,”声音骤然拔高,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
“本想着如果他们能有哪怕一丝愧疚,我都不打算动手!”
“可他们在干什么?喝酒!庆祝!商量怎么瓜分大贵族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向静灵庭的方向,手指微微颤抖。
“那种人,难道不该死吗?!”
朽木银岭静静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对付那三个人,我能理解。”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但为什么还要对其他人下手?”
“其他人?”言寺也站了起来。
路上朽木响河确实说过这件事,杀了那三个主谋后就直接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怎么还有其他人?
“没有!”朽木响河立刻反驳,声音急怒,“我杀死那三个人后就走了,根本没碰过其他人!”
朽木银岭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贵族议会成员死掉大半,所有的账,全都算在了你头上。”
朽木响河瞳孔骤然收缩。
“什……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
他向前跨出一步,想解释,想证明,但话到嘴边又哽住,怎么证明?
他现在是越狱犯,是杀人凶手,是尸魂界的通缉对象,谁会相信他的话?
朽木银岭微微摇头。
“响河,我相信你没说谎。”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你的越狱和离开,你失去了所有能证明自己无罪的手段。”
老人向前又走了步,距离儿子只剩五步。
“既然遭受陷害和怀疑,就应该回顾自己以往的言行举止,端正行为,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错再错,把局面彻底推向无法挽回的境地。”
朽木响河的眉毛剧烈跳动起来。
他盯着父亲的脸,盯着那双总是平静,让他看不透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父亲还在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直接说“我相信你”?
为什么永远都要他“反省自己”、“小心谨慎”?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腰间的斩魄刀村正开始微微颤动。
“放屁!”
一道声音炸响。
……
第84章 凭什么要反省
“放屁!”
言寺怒声大吼上前两步,站到朽木响河身前,正面迎上朽木银岭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眼此刻冰冷无比,但眼底有着火焰在燃烧。
“凭什么要反省自己?”
“别人做错事,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别人犯错,自己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言寺停顿了一秒,咬牙切齿。
“什么都找自己问题?别人伸手扇脸了,还让自己找问题?”
“意思还得想想为什么别人就扇你,不扇其他人是吧?”
他根本不给朽木银岭开口的时机,继续怒吼:
“这世界没这么离谱的道理。”
“如果真的有……”
“那这道理,就特么是狗屁。”
他那冷冽俊朗的脸上,吐出的词汇无比粗鲁。
什么贵公子的风度,什么上下级的规矩,统统抛之脑后。
他就是不爽,非常的不爽,伸出手指着朽木银岭的鼻头。
“特别是你,身为响河的父亲,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做,身为父亲的你不应该是最支持响河的人吗?”
“哪怕全世界都在误会响河,你都应该信任他,不是吗!”
“特么身为父亲,你更应该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住一切,而不是在这里责骂!”
“这算什么父亲?我特么在润林安酒馆认识的老板,都没你这么无情!”
呼,言寺一口气喷完,总算舒畅了许多。
夜风吹过悬崖。
朽木银岭愣住了,朽木响河也愣住了,两人同时看向言寺。
见到朽木银岭无言以对的样子,言寺转过身:
“响河,错的是那些算计你的人,是那些往你头上扣黑锅的人,是那些躲在暗处偷笑的家伙。”
“不是你。”
朽木响河目瞪口呆,只觉得双眸有些发热,身子在冷冽的风吹拂下,反而有些燥热。
过了好几秒,那双逐渐暗淡的眼睛里,终于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言寺又直勾勾盯着朽木银岭。
如果朽木响河真的滥杀无辜,那没什么好说的,该砍头就砍头,该丢无间丢无间。
可这家伙没有啊。
那三个贵族议员设局陷害,手段阴狠,是要彻底断掉朽木响河的后半生。
对付这种人,有仇报仇,以牙还牙,虽然触犯了静灵庭的规矩,但至少情有可原。
按照规矩来,该关关,该罚罚,该怎么判怎么判,不会到死刑的程度。
更何况,特么朽木银岭可是大贵族,还是贵族之首,居然任由儿子被算计,还无动于衷,非要规矩处事。
朽木苍纯才死多久,坟头草都还没长出来。
这又要弄死女婿?下一步是不是要冤死白哉!?
还反思自己?
凭什么?
这算什么道理?
言寺伸手拍了拍朽木响河的肩膀,投过去一个眼神:哥们,我撑你。
朽木响河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转过身,面向自己的父亲。
“对啊!”
声音炸开,在悬崖上回荡。
“为什么要我反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死霸装下摆扬起。
“全都是他们的错!掀起叛乱的是他们!嫉妒我能力的是他们!设计陷害的是他们!我明明才是受害者!”
又一步。
“我明明没做错事,凭什么要我反思!?”
他停下,双手握紧的指甲陷进掌心。
“这世界的道理……就是这样的吗?”
朽木银岭静静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到儿子说完,才缓缓颔首。
“的确。”
“曾经的你,没有任何过错。”
他停顿了下。
“但现在,又如何呢?”
目光落在朽木响河腰间的斩魄刀上。
“闯入贵族宅邸,杀害未拔刀之人,这是重罪。”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儿子脸上。
“或许……你会被判处死刑。”
死刑。
朽木响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杀死那三个人确实有罪,前会儿也思考过,或许会被关押监禁。
但是。
父亲既然明白他“曾经没有过错”,为什么从来不肯说一句认可的话?
为什么永远都在批评,在教导,在要求他“做得更好”?
还有……
凭什么就是死刑?
“我……”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我只是……”
言寺站在旁边,眉头皱得很紧。
他看着朽木银岭,眼神里毫不掩饰嫌弃。
身为父亲,哪怕只是岳父,在这种时候,就算真的无能为力。
至少也该表现出一点挣扎,一点痛苦,一点“我想帮你但规则不允许”的无奈吧?
可这位朽木家主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平静地宣告结局。
有这样的父亲,想不疯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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