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骨醋排
“平子队长。”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十二番队队长曳舟桐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和善笑容,眼神却笔直地投向天空的裂缝。
“支援作战就拜托五番队了,至于那个‘大麻烦’,”她微微侧头,笑容加深。
“就交给我们十二番队来研究……不,来处理吧。”
“是是是,知道了。”平子真子掏掏耳朵,一脸“真麻烦”的表情。
这时,另一个身影安静地走到平子真子身侧。
来人身材挺拔,戴着黑框眼镜,臂章上队花马醉木(杜鹃),以及“五”字显示他五番队五席的身份。
他面带恰到好处的忧色,语气温:
“平子队长,情况紧急,十三番队和十一番队的同僚们仍在苦战,我们既然来了,理应尽快分担压力,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平子真子斜眼瞥了下蓝染惣右介,心里无声地“哈”了一下,是个表面功夫做到极致的家伙。
“是是是,蓝染五席说得对。”平子真子拖长了调子,拔出腰间的斩魄刀,“干活干活,早点干完早点收工喝酒。”
他脚下灵压微闪,身影出现在半空。
但当他看到不远处,刳屋敷剑八正挥着斩魄刀,像小孩削木头似的,把第三只冒头的大虚轻松砍成漫天光点时,立刻失去插手的兴趣。
“什么嘛,根本用不着别人嘛。”他嘟囔一句,干脆利落地落回地面,加入清剿残余普通虚的行列。
几乎同时,另一扇穿界门打开,四番队的治疗小队迅速而安静地涌入战场,淡绿色的回道光芒开始在伤员之间亮起。
支援的到来,让一直神经紧绷的阿西多和志波海燕,终于能稍稍吐出口浊气。
言寺未来见状,也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
他不再参与对虚的直接攻击,而是身影在战场上几个闪烁,专门出现在那些明显灵力透支却还在硬撑的死神身边。
“支援已至,你做得足够好了,退下休息吧。”他声音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冷淡可靠。
“是!言寺五席!”疲惫的队士感激地应声,踉跄后退。
“毅力可嘉,但现在交给其他人吧。”他扶住另一个摇摇欲坠的队士。
“谢谢您!”对方几乎要哭出来。
短短几分钟,已有十几个濒临极限的队士,被他“劝”离了战斗一线。
不远处,正随手用刀背拍碎虚的平子真子,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言寺。
他金色刘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小子……什么时候转性当起热心战友了?
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专挑精疲力尽的人“救”?他想干什么?
平子真子自认看人很准,尤其是看“同类”。
从第一次在酒馆遇见言寺未来,他就知道这家伙脸上戴着东西。
说话真真假假,情绪隔着一层‘雾纱’,永远用最合理的“表面事实”跟人打交道。
所以他一直对言寺留了心眼,只是暂时没抓到什么实质把柄。
而现在他身边这位蓝染五席……呵,面具戴得比言寺还严实。
至于他平子真子为什么能一眼嗅出这两人不对劲?
简单,同类之间总是格外敏感。
很快,平子真子的注意力从言寺身上,挪到了同样在战场中移动的蓝染身上。
混乱,危机,这可是有心人搞小动作的绝佳舞台。
蓝染的表现堪称“模范”。
他同样穿梭在战场,专门救助遇险或力竭的同僚,动作迅捷有效,扶起队友后还会温声安慰几句,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关切。
平子真子看得牙根有点痒痒。
这两个家伙……言行做派简直像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都透着股子精心算计过的“正确”味道,让人挑不出错,又浑身不舒服,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两位队长和众多支援死神的努力下,战场上的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扫。
自从大虚开始排队送人头后,那裂缝里就再也没出来过普通虚,清理工作变得格外高效。
平子真子将斩魄刀收回鞘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就在他目光随意扫过战场时,恰好看见不远处的蓝染,结束了又一次“救援”,正步履平稳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那个方向的尽头,言寺未来刚将一名受伤的十三番队队士交给四番队队员,正独自站在一块稍高的焦土上,静静仰望着天空的裂缝。
平子真子的眉梢挑动了下。
哦?要开始了么?
……
第48章 同类总是互相排斥
平子真子慢悠悠地晃到战场边缘,一处稍微干净点的土坡旁。
这里离言寺未来和蓝染惣右介站着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听清对话,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一屁股坐下,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整个人向后一倒,直接半躺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眯着眼睛,望着天空那道正在被十二番队技术手段,缓缓修补的狰狞裂缝,嘴里哼着断断续续的曲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全身的感知神经,尤其是耳朵和眼角余光,牢牢锁定着旁边那两位年轻的五席。
几个刚被言寺和蓝染“救”下来的队士,正围在两人身边,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点见到“名人”的激动。
“这次真的太感谢了,言寺五席!蓝染五席!”
“言寺五席!我、我弟弟特别迷您写的故事,能请您签个名吗?就签我护臂内侧!”
“蓝染五席,上次队内文书比赛您指导我的那笔字,副队长都夸了!下次能再教教我吗?”
平子真子听着那些充满感激和热情的声音,后槽牙无意识地磨了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啧,人气还真高。
一个靠那张冷脸和编故事的笔,一个靠那副温柔假面和滴水不漏的处事,把下面这些心思单纯的队士哄得一愣一愣的。
行啊,你们俩就继续演。
等哪天让我逮住马脚,非把你们这两张漂亮面具撕下来,然后打包扔进无间地狱最下面那层,让你们当个永久的邻居!
他在心里不无恶劣地想象着那副场景。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表达完谢意和崇敬的队士们,终于被各自的上级召回,只剩下言寺未来和蓝染惣右介相对而立。
蓝染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抬手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弯起,脸上绽开和的笑容:
“看来言寺兄在队士中的人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呢。”
言寺未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声线平稳地回应:
“过誉。蓝染兄的晋升速度才是真本事,五席之位看来也只是暂居,副队长席想必触手可及,令人羡慕。”
“言寺兄说笑了。”蓝染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语气谦逊得恰到好处。
“我能有今日,全凭平子队长不弃,给予机会,若仅靠我自己这点微末能力,不知还要在底层摸索多久。”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移开,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刚刚结束厮杀的战场。
折断的兵器、焦黑的旗帜、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光点,以及更远处那些正在被收敛的双方士卒尸体。
他的语气里适时地掺入丝感同身受般的慨叹:
“现世的战争,总是如此直接而残酷,这么多生命轻易消逝,其中许多人,或许直至最后一刻,也未能真正明白自己挥刀的理由吧。”
言寺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景象上,侧脸线条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残酷是事实,但支撑他们走到最后的,大概是心中某个值得拼上一切去守护的东西,家园,主君,或者仅仅是身旁的同伴。”
“哦?言寺兄是这么理解的吗?”蓝染微微侧过头,看向言寺,镜片反射着天空裂缝处灵子修补装置发出的微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至少,”言寺的语气平淡无波,“这些战士自己,多半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倒下的。”
“言之有理。”蓝染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随即,他像是闲聊般,用探讨的语气自然地问道:
“那么,依言寺兄之见,他们这样的一生,算不算……没有虚度呢?”
言寺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些。
他望着远处一个十三番队队员正用斩魄刀柄,为一个满脸茫然的士卒魂魄进行魂葬。
那魂魄微微鞠躬,然后化为光点升腾。
“如果直到终点,他们依然行走在自己坚信不疑的道路上,”言寺收回目光,“那么,至少对他们自己而言,这旅途便有它的意义。”
不远处,假装仰望天空的平子真子,听得眉头忍不住跳了好几下。
这两个五席小子,在尸横遍野的战场边上讨论起人生意义了?
听着是在说现世这些打仗死掉的人类士兵,但……总觉得不对劲。
平子真子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言寺那家伙写的小说,《流星街的杀人鬼》。
明面上是虚构的异世界故事,可里子那股味道,不就是流魂街,尤其是后面那些混乱区域的翻版?
借假讽真,指桑骂槐是这小子的惯用伎俩。
所以眼下这场对话,表面是在感慨人类战争的虚无与信念,底下恐怕是在映射尸魂界,映射他们这些死神的存在状态!
蓝染的话,乍听是同情人类士兵的盲目,细想,是不是在暗示护庭十三队的普通队士也是如此?
被“维护平衡”,“守卫静灵庭”这样的大义名分驱使着,奔波战斗。
或许很多人直至牺牲,也不完全理解更高层的意图与博弈,只是忠诚地执行命令?
而言寺的回应,看似在为那些士兵的“信念”辩护,实则是不是在表达另一种观点:
即便这信念是上层灌输的,甚至可能是经过粉饰或片面的,只要执行者本人真心接受并为之行动。
那么对其个体而言,这份“意义”就是真实的。
他们藏在“人类士兵为何而战,是否值得”这个话题下面的,到底是什么?
是对现有秩序隐晦的质疑?是对自身所处位置的思考?
平子真子感觉自己的“同类雷达”嗡嗡作响,耳朵却竖得比刚才更直。
这时,蓝染的声音又随风飘了过来,话题却忽然转了个弯,指向了战场之外:
“不过,说来有趣,交战的双方,他们的军队似乎并未完全撤离干净。
你看那边丘陵后隐约的旌旗,他们的‘王’。
此刻想必仍安然坐于远离血腥的安全之处,静静地观察着这场牺牲的‘价值’吧。”
言寺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顺着蓝染示意的方向,冷淡地瞥了眼远方的丘陵轮廓,那里确实还有未撤走的营帐和旗帜在晚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对此有何想法。
蓝染仿佛只是随口分享观察到的趣闻,并未期待对方回应。
他紧接着便用那平和的语调说道:
“十二番队的技术似乎奏效了,空间裂缝的闭合进程很稳定,看来,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返回尸魂界了。”
然而,蓝染那句“王仍坐在安全的地方观察”,在平子真子的脑海里,激起了一圈圈带着寒意的涟漪。
观察?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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