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骨醋排
他再次挥动三叉戟横扫。
每挥动一次，戟尖就甩出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水球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地面的碎片堆上，然后迅速膨胀，变成直径半米的透明水球，把碎片包裹进去。
水球内部，水流疯狂旋转。
碎片被搅动碰撞碾磨，越来越小，最后化作最基础的灵子光点，消散在水球内部。
一个，两个，三个……
志波海燕连续挥出数十次，直到视野内所有的碎片都被水球包裹消灭。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一只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弯腰，从泥地里捡起个东西。
铁牌。
半个巴掌大，边缘有些磨损，表面刻着可城丸秀朝五个字。
这是秀朝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身份牌。
志波海燕的手指收紧，铁牌坚硬的边缘硌着掌心。
这次带队出来，五名队士，一名六席，全死了。
就在他眼前死的。
他把铁牌握紧，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想到要把这个带回去，交给秀朝的家人，想到要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他。”
志波海燕的手就开始发抖。
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覆盖了他的身体，覆盖了脚下的地面，覆盖了周围的一切光线。
志波海燕猛地回头。
视野里，一片巨大紫色的东西正从后方扑来。
铺天盖地，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他本能地反手挥出三叉戟。
但太迟了。
“糟了！”
志波海燕瞬间明白了。
刚才那个可城丸秀朝是诱饵，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消耗他的灵压和理智。
而他居然真的上当了。
被愤怒冲昏头脑，只顾着攻击那个冒牌货，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灵子的异常流动，没察觉到真正的本体一直藏在暗处。
紫色的帷幕完全包裹了他。
黑暗粘稠带着腐臭味的黑暗。
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不是触手，是更柔软、更恶心的东西，像被泡在烂泥里，每一个毛孔都被堵住。
“哈哈哈！”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紫色的躯体上，裂开几张嘴巴。
每张嘴的形状都不一样，有的像老人干瘪的唇，有的像女人涂了口红的嘴，有的像孩子还没长齐牙的缺口。
“志波海燕，”那些嘴同时开口，声音层层叠叠。
“和我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融为一体吧！”
缠绕的力道加大，志波海燕感觉肋骨在发出呻吟，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
“我会带着你，”声音里带着狂热的兴奋，“踏上无限进化的道路，成为最强的存在！”
黑暗开始蠕动，像胃袋在消化食物，有节奏地收缩挤压。
“还在做无谓的抵抗吗？”
“能和亚罗尼洛合为一体，是你的荣幸啊，志波海燕！”
“真以为靠着灵压强撑就能顶住吗？”
志波海燕咬紧牙关。
他的灵压确实在抵抗，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
勉强挡住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粘液。
但护盾在变薄，每秒钟都在变薄。
“让你看看，”所有嘴巴同时咧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我真实的力量吧！”
轰！！！
亚罗尼洛的灵压爆炸了。
混杂了数万虚和数百个魂魄的灵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傍晚的天空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空气中响起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了。
……
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一棵老树的阴影下。
东仙要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的脸朝着灵压爆发的方向，虽然眼睛被眼罩遮住，但感知灵压的能力比视觉更敏锐。
“蓝染大人，”他的声音很平，“那家伙把结界破坏掉了。”
这片区域原本布置了简单的灵子阵法，隔绝内部的灵压波动，防止战斗气息外泄，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但现在，亚罗尼洛全力爆发的灵压，把那个阵法彻底冲碎了。
灵压的气息正在向外扩散。
用不了多久，周围巡逻的死神就会察觉，然后朝这边聚集。
蓝染微微低头，看着掌心里托着的东西。
那颗从技术开发局拿来的魂玉，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
光晕内部，银色的纹路像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时而收缩，时而舒展。
“没关系的，要。”蓝染开口说着，声音温和。
他抬起头，看向灵压爆发的方向，嘴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它不过是个失败品而已。”
顿了顿转过身，将魂玉收进袖口。
“走吧，要。”蓝染迈开脚步，朝树林深处走去，“需要的数据，已经拿到了。”
东仙要松开按着刀柄的手，转身，沉默地跟上蓝染。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而就在亚罗尼洛全力爆发，试图一口气碾碎志波海燕最后的抵抗，将他彻底吞噬吸收的瞬间。
一股新的灵压，从亚罗尼洛的身体内部炸开了。
“纵是怒涛亦或逆涡！”
志波海燕的怒吼声，从无数张嘴巴的包裹中穿透出来。
“皆随我枪尖所指。”
紫色的躯体猛地一颤。
“卍解！”
轰隆！！！
蓝色的光从内部迸发。
一层层的像海浪般，连续不断的光之冲击波。
第一层击打在亚罗尼洛的内壁上，第二层紧跟着，第三层、第四层……
“可恶！”
亚罗尼洛所有嘴巴同时发出尖叫，混杂着痛苦和惊恐的哀嚎。
“你不是副队长吗！为什么还会卍解！！”
“情报里说你不过是个落魄贵族啊！！”
包裹开始松动。
志波海燕感觉到挤压的力量在减弱，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粘液在后退。
他双手握住三叉戟，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
然后，向上猛地一挥。
砰！！！
亚罗尼洛庞大的身躯被整个掀飞。
像一块被抛起的破布，紫色的躯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飞向几十米高的半空。
“捩花万涛卷·天之涡户！”
志波海燕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他手中的三叉戟开始变化。
枪身从金属质感变成半透明的深蓝色，像最纯净的水晶，内部有银色的灵子纹路在流动旋转。
枪柄延长到三米，末端缠绕着蓝色的灵子缎带，缎带表面浮现出志波家的家徽。
而他身后，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水轮状灵压漩涡正在成型。
漩涡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体积就增大一分，转速就加快一分。
空气开始呜咽。
是灵子被漩涡牵引，拉扯撕碎的声音。
志波海燕抬起头，看向空中正在下坠的亚罗尼洛。
他双手握紧长枪，枪尖对准目标。
然后刺出。
“天渦穿！”
枪尖刺出的瞬间，缠绕在枪身上的水流全部向前汇聚压缩，旋转。
形成道直径半米的螺旋水钻。
它笔直地射向空中的亚罗尼洛。
水钻贯穿了亚罗尼洛的躯体，从正面进入，从背后穿出，留下个边缘光滑的圆洞。
圆洞内部，紫色的肉体开始崩溃分解，化作灵子消散。
这还没完。
志波海燕双手猛地回拉长枪。
“万涛卷·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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