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X压抑呢! 第68章

作者:坑树

  “诗怀雅!打晕我!”

  “你说什——”

  诗怀雅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

  而下一瞬间,音乐席卷了整个宴会,让万物都随之停滞了一瞬。

  看着面前完全停滞下来的人群,黑发的萨科塔人嘴角逐渐的牵起了一抹笑容。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恐惧狂宴(四更!)

  看着眼前沉默着的众人,阿尔图罗纵情的演奏着自己手中的大提琴,将源石技艺的声音扩散到了大厅之中的每个角落。

  她不需要说话,因为乐器已经代替了她的语言。

  她不需要交流,因为声音早已替她表述了一切。

  之前的一切无用的累赘和表层的聚会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表象和特征罢了。真正在这个声音之中留下来的,只有彼此的心灵之中最真实的声音。看着面前台阶下方那些沉默的人群,阿尔图罗冷艳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演奏的是,焚风。”

  手指在琴弦上跳动。

  仿佛萨尔贡狂沙一样充满着澎湃热浪的音节在空旷的大厅之中响起。

  专门为了表演而打造的特殊结构的回音室成为了源石技艺的帮凶,无数的丝线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扩散到了原本其乐融融的宴会之中,似乎让所有人的心灵都被狂热的热浪轰出了一个缺口。

  沉默,然后爆发。

  “我早就说过龙门这群暴发户根本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就连小姐都被拐骗了!我们直接把她抢回去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维多利亚的绅士们对着彼此怒吼着,推卸着身上的责任。

  “妈的,在你们还在周围吃奶的时候,我们的真龙早就把神灵砍死了!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龙门的精英们愤怒的骂了回去,甚至表达的更加直接与狂暴。

  事态正在迅速的升级,而作为风暴核心的诗怀雅却站了出来,看着所有人大声吼道:

  “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我就是想要在龙门活着!我喜欢这座城市!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喜欢他,有问题吗?!这里的每一寸角落,每一个地方我都走过!我就是想要成为这里的警司!没有什么道理!”

  “你对得起家族吗!对得起养育你的族人吗!”

  “谁稀罕!你们整天勾心斗角,差点害死我的不就是你们?!”

  “一群外地人搁龙门演戏来了,真是闹麻了……”

  萨尔贡的焚风之中,每个人心中最暴躁的一面都开始逐渐的呈现出来了。

  狂热,躁动,但是这一切只不过是开始的前奏而已。

  看着那开始躁动不安,甚至已经有了摩擦迹象的高层们,阿尔图罗却微笑着拨动着琴弦,看向了那个在角落里正抱着头哆嗦着,很多人都看不起他的男人。

  她的目标,她的猎物,或者说这一次来到龙门主要想要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一个独眼巨人。

  阿尔图罗身为萨科塔人,自然也看到过很多有关于萨卡兹的文献。对于那些已经进入到了烟尘之中,沉默在风雪里面的独眼巨人,要说一点好奇都没有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传说每一个独眼巨人都只能看到最为悲惨的未来。所以他们悲观,消极,而且不怎么参加各种活动。在萨卡兹之中,独眼巨人也是异类之中的异类。甚至因为其存在的特殊性,很多人都认为独眼巨人应该算在萨卡兹之外。单独列为一个独特的种群。

  而面对这样的机会,阿尔图罗自然不会放过。

  ‘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潇洒的抖着头发,将大提琴和自己的美貌融为一体一样,阿尔图罗微笑着看着那在角落里蜷曲着的男人。

  平静。

  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如果说费迪南科是理解了感情但理性的面对一切,那他剧烈的颤抖着似乎正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一个自由的生命怎么会被无聊的情绪束缚住?

  你的情感在哪里?

  你的想法在哪里?

  独眼巨人,你的恐惧又在哪里?

  你最真实的,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想法,那种不被任何产物束缚,没有任何包袱的想法在哪里?

  阿尔图罗微笑着不断在大提琴弦上跳跃着,仿佛到了某些特别奇妙的场合似的。人们也在空旷的大厅上不断的争吵,咒骂,却最终之后那个男人的身边的一片清晰空白。

  凝视着那个坚定的抵抗着侵蚀的青年,阿尔图罗笑眯眯的将自己源石技艺提高到了最顶点。

  而一瞬间,少年就垂下头,手中的抵抗也逐渐化作了乌有。

  但,在那放弃的背后并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存在。

  感受着少年传递的信息,阿尔图罗轻咦了一声。

  “啊……”

  她‘看’到了。

  那个男人的心中充满的,是无垠的恐惧。

  黑暗而又绝望的情绪就像是字面意思上的海洋一样,将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不能去行动,信息还不明确,未来对我来说都是灾难和绝望,一旦有了行动,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会毁灭。我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的牵扯,这个世界的未来没有我。’

  ‘人类是不可能只依靠自己活下去的,’

  ‘世界的天平正在倾斜。’

  ‘我做了什么?’

  “……”

  原来如此,这就是独眼巨人的绝望。

  与传说中一样呢。

  不过,等一下,这个绝望的情绪是不是有点太浓郁了?

  感受着那汹涌而来,如同浪潮一样的绝望,阿尔图罗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久违的出现了震颤的触动。

  但那并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是强烈的恐惧心。她不知道眼前那个跪在了地上喃喃自语的男人到底看到了怎样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的源石技艺到底勾动了什么,但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像是如芒在背,就像是曾经母亲死去的时候自己尚未觉悟的那一刻,就像是万事万物的一切都逐渐消散了意义。

  声音像是漩涡,开始在阿尔图罗的脑海之中回荡。

  ‘不能动,不能做多余的事情,做了就会死。’

  ‘不能不动,什么都不动的话,自己会死。’

  ‘那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眼不见心不烦,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没有什么好怕的,每个人都死过了,自己也能做得很好。’

  ……就这样吧。

  声音达成了一致,阿尔图罗的意见似乎被完全溶解了。

  阿尔图罗看着那漆黑的男人,感受着那强烈的死意,被强烈的死寂和共鸣驱使着,缓缓的抬起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并指如刀,对准了的自己的喉咙。

  (恢复期,四更八千五)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死或生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行动。

  眼前的世界似乎分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模样。一方面是那些尖叫或者欢唱,彼此互相攻击的权贵,而那跪坐在中央的男人却独立在了所有世界之外,仿佛独自呈现了一个图层一样。

  那股庞大的,甚至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恐惧与绝望的情绪就像是无形的手掌一样攥住了阿尔图罗的心脏。她是演奏者,是共鸣者,也同样是映照了所有心灵情绪的镜子。曾经阿尔图罗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真的看到自己的手掌和那跪在地上的男人同步的举起,对准了自己喉咙的样子,阿尔图罗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

  恐惧。

  她双眼凝视着自己保养良好的手指,脑海之中不住的幻想着它刺穿了自己喉咙,迸溅出鲜血的样子。

  因为自己十分美丽,而且保养与维护都十分完美的原因,在这庞大的绝望之下刺穿自己喉咙的样子也一定十分的美丽。甚至完全可以想象到鲜血飞溅的时候那唯美的弧度,还有周围的一切发出惊叹的声音。

  但是,不想死。

  还有很多感情没有体验,还有很多乐曲没有演奏,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不能死。

  母亲的意愿,大家的希望,自己的理想还没有完成,自己还不能死。

  看着那并起的指尖尖锐的触碰着自己喉咙的样子,阿尔图罗在脑海之中疯狂的告诉自己这不应该是自己的结局。

  但是说是多么疯狂,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在强烈的漆黑色的情绪面前,阿尔图罗的思考甚至不能称得上是思考。因为那也不是因为阿尔图罗自身有着怎样的执着,只是那黑**绪的主人依旧在徘徊挣扎。

  ‘邪魔’

  ‘海嗣’

  ‘天外之物’

  ‘星荚’

  ‘源石’

  ‘前文明’

  ‘巨兽’

  ‘伐木工’

  ‘天堂’

  ‘文明的存续’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非死不可的人吗?”

  仿佛度过了一万年,又仿佛度过了一瞬间,阿尔图罗看着那跪在了地面上陷入挣扎的男人,脑海之中却清楚的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个男人似乎跪在地面上挣扎,但是另一部分似乎却又出现在了阿尔图罗的面前。

  她至今都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相貌,被迷雾笼罩的男人身穿着西服,站在了她的面前,声音感叹的说道:

  “你认可这世界上,有必须的死亡和牺牲才能带来幸福的结论吗?”

  那也不是阿尔图罗已知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交流。

  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指尖不断的向着咽喉靠拢,但是另一手却根本停不下来演奏。

  高超的乐曲技巧和自身的能力甚至可以让她单手弹奏出来的乐曲都扣动着自身的源石技艺,让每一个听众和周围的人群都陷入到了疯狂和自身的特质之中。

  她看到了那邀请自己前来的诗怀雅愤怒的挣脱自己身上的枷锁,要求成为龙门的成员。她也看到了那些质疑那个男人独眼巨人身份,正在周围叫嚣嘲弄,但是却又被那一股强烈的死亡与灾厄的预兆困在原地的身影。

  但这些,在那迷雾构成的精神眼中都是如此的平淡。

  “我实际上是认可的。”

  它看着眼前仿佛浮世绘一样的场景,似乎呈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傲慢与怜悯。

  “总有些人在命运的浪潮下走向必死不可的结局。他们的思想,他们的行动,他们的仇恨,他们的爱恨。一切的一切在巡回的指引下走向了最终的结局。就像是河流激起的水花,消散在了空中。”

  “但假如说,有一个目睹了所有关键节点的人存在,他看到了这河流的大概走向,他看到了周围的河流和支脉,他会可惜这些水的消失。他会怜悯,希望将这些消散的水花重新放回河流之中流动。这样的人可以称得上是怜悯。他喜欢看到河水流淌的样子,喜欢看到这个世界充满了喜乐与平安。”

  “可很遗憾的,他的视力并不算好。他只能看到最后的河流汇成大海的模样,但是却看不到那些水流在河道之中的细节。”

  “所以,这就形成了恐惧。”

  “如果自己的行动导致了河流的流速改变,无法汇入大海怎么办?如果是因为自己踩在河岸上的行为,导致原本的河流受到冲击改道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涌动着。

  黑色的情绪像是丝线一样,勾勒出来一根根琴弦和死亡味道浓郁的线条,像是男人的手腕,按住了阿尔图罗的指尖。

  一点点,坚定不移,逐渐的向着咽喉按了下去。

  “因为自己的愚蠢,他已经发现了有些河流开始改道。只是想要捧起来一点点水花,结果发现脆弱的水脉就因为自己的行动而变得有些分崩离析起来。而到这时候,能做的事情也很简单了。”

  “将水流重新归拢回到原位,自己离开这片沟渠。因为没有必要紧张,他是一个岸上的人。不论怎样,都能够看到大海的辉煌。”

  “这是一场赌博,他相信自己的同胞会将他记录在海洋中,有朝一日再次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