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树
“……宽恕我吧，陈警官。”
我将对你身患源石病的未来见死不救，以换取明日的安稳和未来的延续。
早就做好准备是一回事，但真的要面临抉择，那就是另一回事。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看着飘落雪花的天空，李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携带着自己的道歉书和礼品走向了小车。
第六十七章 询问
源石引擎的车辆开起来和过去李林感受过的车辆是截然不同的。
依托于源石科技创造出来的引擎有着超乎想象的平稳和加速的能力，出力大小完全取决于内部对于源石能量的调用。而基本上，只要非常小的一小块，就能够满足很长时间的使用。
而源石在这片大地上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天灾落下一大堆，地里面长得一大堆。你要倒霉了运气不好，种地都能种在活性源石矿上的。所以这片大地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节约能源的说法，每个人都觉得输出还不够高，还不够多。
像是龙门这样的商业都市，不夜城才是完全正常的景色。那是属于这片大地上活物们创造出来的光景。
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蔚为壮观的建筑奇观。
驾车行驶在街道上面似乎跟前世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一想到整片望不到尽头的街区都是建立在一个大型的，正在移动的巨型城市平台上面，就能够感受到那可怕到离谱的源石引擎的出力。
而且因为减震技术和工业技术足够先进的各种因素，甚至工业区和建筑区生活区也已经被分割开来，整个移动城市区块甚至能够如同移动积木一样构建起来，彼此之间相互咬合，相互支撑，形成一个巨大的移动区域。不论怎么看，这都是让人感受到非常壮绝的行动。
生活在这个世界最繁华的移动都市上，李林甚至觉得不论行驶多久，眼前都是巨大繁华的街区。
但实际上是不太可能的。行驶大概半小时左右，就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巨大肃穆的建筑前。无数穿着制服的人在里面进进出出，看着那带着企鹅物流LOGO的车辆停在前方，都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尤其是看到了李林从里面夹着罚单走出来，很温和的对着周围人报以歉意的笑容的时候，这些人的表情更加震惊了。李林想都不敢想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到底这几天给龙门近卫局的人带来了多么大的精神震撼，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到了大楼内部。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身材高大的青发女性，径直走了过去，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笑脸。
“星熊警督，企鹅物流，来交罚单了。”
“嗯？又来啦？”
那身材高大的青发鬼看着李林，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还真是辛苦你了。虽然主责不是你们，但是一些人道主义赔偿和路面修整费用总是要出的……总是给同事们赔礼道歉，很麻烦吧？不考虑一下来我们这边吗？龙门近卫局现在还收人呢。”
“算了，我可不想做什么太麻烦的工作。像是在企鹅物流做点文书工作也挺好的。每天跟人吹牛聊天写点文档还能够跟上流人士们谈笑风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更何况企鹅物流的大家对我也很不错，我也没有什么离开的理由。”
“呵呵，确实是这样。现在都说你是企鹅物流的无冕之王呢。老陈在上面等你，你去见见她吧。”
“这话可不能让大帝听到，不然的话他不知道又要叫喊我多少次了。”
随手从怀中掏出了一瓶清酒送到了星熊手里，看也不看那连连摆手的星熊，李林径直向着楼上走了过去。
这几天总是来道歉致歉，实际上龙门近卫局里面的人都快看李林有点眼熟了。当然，这也跟李林一刻不停的尝试对那些有点眼熟或者代号有点熟悉的人拉关系的原因。
顺便一提，现在的龙门近卫局局长是九，一名看起来气质非常忧郁，但是却异常暴躁的喜欢上前线的美人。但是并不是李林的菜。因为她有着一只看起来非常让李林感觉到有些不适应的尾巴。非常的让他感觉到不适应。
但是偶尔看到的时候，李林也确实是会释放出自己的尊重。
行走在龙门近卫局的走廊，李林推开了陈晖洁办公室的大门。在冬日略显冷淡的光芒下，在这充满了源石技艺的温暖之中，陈晖洁推了推眼镜看向了推开门的李林，露出了一个十分自然的浅笑。
“啊，李林。稍等一下，我把这些工作做完。你最近情况怎么样？”
“自我救赎很成功，对于未来的感触也很直观，只能说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运行，这个城市也一样。”
“这样么？那很好了。”
“……”
只是随便聊聊的话茬，平日里恐怕都不会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李林将自己写好的不同笔记的承诺书和龙门币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坐在了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陈晖洁做完自己的活。
实际上按照他以往的行动，这时候更多的是应该恭维两句，然后表现出一定的敬意和互动之后就这么离开的。他往往不会牵扯太深，也不希望自己跟这些真正的大主线有着过多的瓜葛，以免影响到注定的未来。
但是怎么说呢，或许是节日临近的气氛导致的，也可能是李林在释放了自我之后，某些情绪开始逐渐的升腾起来。他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坐在那边等待着陈晖洁的办公。直到数十分钟之后，这名看起来异常靓丽的警官这才忙完了手中的活，看着依旧等待的李林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看起来你要问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实际上我来也是想要问陈警官一个问题的。”
看着面前穿着一身制服，裸露着腰身和双腿的陈晖洁，李林想了想后，貌似平静的抬头问道：
“陈警官，如果你面对一个巨大的难题，你会怎么选择？”
“什么难题？”
“一个可以说是变种的电车难题。”
看着面前似乎有些兴致的推了推眼镜，好奇的问过来的陈晖洁，李林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轻声问道：
“一个有关于正义的问题。我想问问你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第六十八章 予人以冰冷的慈悲
冬日的阳光很冷漠，也让房间变得清冷寂静。
李林实际上是知道的，龙门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好人，对自己实际上也很温和。哪怕是魏彦吾这样的前期恶党型角色，后面也逐渐显现出来了他的苦衷，他的仁慈，还有他的理想。
所以李林才敢这样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这个看起来全世界最可怕的销金窟之中如此简单的生存。因为他最清楚的就是这一点，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吞噬所有人的城市之中安全点是哪个，更知道未来的结局是如何。但是，人不是机器，就算是绝对完美的理论，执行起来也总是会出现漏洞。
就比如说，看着那些受到苦难的人，会忍不住有同情心这一点。
“假设，只是一个假设，陈警官。”
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陈晖洁，坐在沙发上的李林身子向前倾，忍不住的将双手交叠，有些试探性的说道：
“如果你确信了一个未来，他或许并不完美，但是绝对是所有未来之中唯一能够走下去的那一条。但是走上这条道路，你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
“没有办法做任何事？”
“是的，因为这份未来并没有自己的存在。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看着面前困惑的陈警官，李林谨慎的选择自己的措辞，打算隐晦的从当事人身上寻求一点点救赎。
“你不确定自己的动作会不会影响到未来的变化，而这份未来的真实性，你已经通过多方面的确认了，他确实是真实的。可能不是唯一，但是一定是可行的。而除此之外，看到的所有可能都是死路。”
“可在这种情况下，你逐渐和那些被影响的人有了交集，有了联系。你开始觉得，这些人实际上都很不错，他们并不是那种记录在文档上的死物，而是真实的活着的人。他们有着梦想，理念，自己的人生。然而行动，就会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
“你确信未来肯定会变好，但是眼前的灾难很可能是未来所必需的。但你必须要目睹这些人的负伤，乃至死亡。你会怎么做？”
“……原来如此，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李林。”
沉吟了片刻之后，陈晖洁点了点头，看向了面前的李林，眼神之中带着一种李林很陌生的……认可？
她在认可什么东西？
我刚刚说的话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触动她的？
坐在沙发上的李林百思不得其解，有些荒谬的看着那一脸认可的低头沉思的陈晖洁。
而过去了一段时间之后，思考后的陈晖洁抬起了头，重新看向了面前的李林，表情变得极为坚定起来。
“如果，真的确定，或者说可以肯定是那样美好的未来的话……不要救。绝对不要。”
“为什么呢？帮助他人，拯救他人，这难道不是正确的真理吗？”
“是。是这样的没错，我也始终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
看着面前似乎有些不理解的李林，陈晖洁转动着手中的水笔，十分肯定的说道：
“或许换成我的话，我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这样做。但是，实际上来说，我觉得这是不对的。你不应该去救。你确信的唯一的正确的未来，不应该被这样改变。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性，也不要冒。因为那是唯一的未来。”
“这对于善良的人来说，可能会是一种酷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有着理想和信念的人投入到火焰之中，膨胀成为火焰燃烧的养分。但是，你千万不可以阻止这件事情的出现。既然火焰注定燃烧，那就决不能去断绝任何一个柴薪的燃烧。为了大多数的正义牺牲个体，听起来是无比残酷的事情。”
“但，你既然知道了这是绝对正确，绝对能够拯救大多数人的事情，你确信这是最美好的未来，那就接受这样的事吧。”
“感染者的未来也必将……啊，原来如此。抱歉，这是一个假设的问题，对吗？”
“……”
她是不是误解什么了？
看着那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似乎正在期待着某种答案的陈警官，李林感觉到这个警官似乎误会什么了。
但是并没有让李林出言解释什么，陈晖洁就拿着自己的水笔转动着，自顾自的看着面前的李林，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嗯，不过这对我们龙门近卫局来说，就是存在的事实。我们每个人都冒着这样的风险，出了问题或许就会被这座城市抛弃，我们知道这是不正确的事情，也知道未来正确的道路在哪里。但是，目前也只能做这种不正确的事情，去为了正确的事情铺路。”
“九局长抓了数百名感染者罪犯，我也经常抓捕那些人。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或许是无辜的弱者，是没有未来的个体。从假设性原则，他们就是那注定的牺牲。但是他们的牺牲，会唤起未来的火光。”
“那是正确的事情，而我就会去做。哪怕燃烧的是我自己，我也在所不惜。”
“……”
得了，李林大概知道眼前的陈警官到底怎么想的了。
对于她来说，目前的龙门最大的问题倒不是黑帮什么的，而是上层区和下层区的分裂。她努力到现在都想要弥补这样的分裂。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她的梦想确实是会成功，但是会逐渐变成另一种模样。
不过本人既然有着如此的觉悟，那李林觉得也可以说服自己了。
有些鸟儿飞翔的时候，是注定鲜血淋漓的。
“是的，因为在龙门大街小巷时不时就听到这样的讨论。您解答了我的困惑，非常感谢。”
“没关系，我很乐意帮助你。有什么消息的话，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会的。”
看着面前一脸阳光，刚刚从校园走出没有多久的陈晖洁，李林点了点头，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那接下来……就是给店铺还有厂家们送赔礼了。”
面对细碎的雪花，李林抖了抖身子，向着自己的小车走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 家的温暖
实际上，对于企鹅物流来说，在城市里面大闹一场的花销要比想象之中少很多。
一方面是因为各方各面，李林都已经打点好了关系，而且也确认企鹅物流基本上都是在与黑帮进行冲突，尤其是那些外来黑帮。而对本土的一些东西则是没有什么动作，也跟鼠王有了一定的合作默契。
所以对于那些混口饭吃的店主还有有一定规模的店家来说，企鹅物流某种意义上甚至算是处理治安的一部分。每次活动出击都能够稳定干掉一部分不知道哪里来的——说句实话可能是刷新出来的——局外黑帮，来稳定周围店家的治安方面问题。
带着罚单和钱上门之后，往往迎来的是非常熟悉的你来我往彼此推搡，然后用礼品和一些精工品进行交换。
而这些交换往往能够获得比实际金钱价值更加昂贵的产物，还有一群商家感慨企鹅物流真是个实在企业的感动与信赖。除了多跑跑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硬要说的话，塞太多东西可能导致危险驾驶可能就是唯一的风险了。
收到的回礼一般也都是五花八门。从最简单的食材到比较精致复杂的工艺品，甚至是一些价值不菲的高档酒和奢侈品。龙门周边的商家总是喜欢团结起来，并且从来不吝惜付出什么来收获安全。对于他们来说，能够保证周围环境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李林某种意义上也是心安理得的收了下来。
倒不如说，如果不收的话对方反而可能会忐忑不安，心中疑神疑鬼。
而这样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李林有些艰难的爬上了自己的出租屋，然后用脚踢了踢大门。
“是是~呜啊，你到底拿了多少东西回来啊？”
“……你们才是，到底把源石炉改成了多大功率？”
看着穿着仿佛夏季的背心短裤的能天使，李林不禁眼角有些抽搐。
他自己是完全不在乎源石感染的，毕竟纯血人类摆在那。没听说过穿越过来的人类会感染源石。
但是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很明显是本地人。她们真的是从骨子里面喜欢冒险主义，甚至就连享乐的时候都不忘记往自己身边塞个炸弹来着。
“没关系没关系，钝化已经设置好了。我可是机械工艺的专家呢。啊，刚刚那句话好像有点帅。”
“你能不能先把东西拿进去再说？”
“好好~”
能天使顿时欢呼一声，丝毫不在意自己可能走光的穿搭，十分热情的弯腰接过了李林手中的几个袋子，欢天喜地的跑回了屋子里面。
而等到李林关上门拿着剩下的袋子进来的时候，同样穿着衬衫和短裤的德克萨斯也坐在桌旁边看了过来。
穿的也很清凉，脸颊上甚至有过热的红晕。就算是淡定的鲁珀人也不禁出声问道：
“有降温的东西吗？”
“你们到底开了多少度？直接调温度不好吗？”
“能天使说刚刚差点过载，所以不能太频繁的操作，只能这样慢慢降温。”
“诶嘿嘿……”
“都说了没人在夸你。”
还真是家的温暖，就是太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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