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笔是这
荒砥空启动了房间中的最后一个魔术工程。
那是他在《悼亡村庄》的梦境中，无数次尝试过的，改造吸血鬼用的小型魔术工程。
不过这一次——
这个魔术工程的目标，是荒砥空自己。
以这些化作血肉的金色发丝作为骨架，原汤化原食的刻入他自己身体内，构建出其所化矿石内部的回路。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在这么做之后，荒砥空身体必然会向着类似那位公主殿下的方向发生变化。
“说不定身体会直接爆掉呢？”
魔力辉光的闪烁间，他以开玩笑一般的与其这么说着。
经历了上次《悼亡村庄》中的多次死亡，荒砥空本身对于死亡也没再如过去一般抗拒。
也或许，他本身对这方面就没有想象中的抵触。
如果能以一次死亡的体验，换取必要的情报怎么想都是完全值得的。
——这是一次尝试。
梦境游戏的世界，对于现实是否有影响？
在梦境游戏中成为吸血鬼，是否会对现实的身体产生影响？
有关这一点，由于梦境游戏系统对自己的帮助，荒砥空其实是选择暂时相信的。
但如果有机会，进行一下验证也是应当的。
死徒二十七祖的存在本身，是那位月之王对于这颗星球的污染，是抹不去的毒药。
真祖的公主爱尔奎特，是星球的公主，是地球的守护者。
理论上来说，真祖公主的力量源头，与一切死徒、一切吸血鬼、所有祖，都是截然不同的。
她的力量来源星球本身，她是这颗星球的精灵。
如果梦境游戏系统能够屏蔽掉来自月上的污染，它没理由屏蔽不掉来自这颗星球的干涉。
神秘的世界，与星球本身建立联系的仪式不能算少。
与脚下这颗星球建立联系，理论上是比和月球建立联系更让人放心的。
布置好的魔术工程开始被启动，位于其中的荒砥空能够清晰察觉到刻录进体内的特殊通路。
而随着自身体内化作血肉的金色发丝，与自身的魔力回路产生勾连。
一种特殊的视角开始在荒砥空的心中呈现，有力量顺着某条管道开始向着荒砥空身体内注入，让其身体发生更进一步的改变。
不，并不只是身体上的力量。
还有一种思考开始于荒砥空的心中充斥。
视野似乎被无限向上拔高，他仿佛与整个星球无数的生命一同进行着对话。
荒砥空知道这个存在的名字
——盖亚
星球上的两大抑止力之一。
神秘世界对其的称呼，一直都是星球意识。
而荒砥空在这种接触中，倒是逐步反应了过来，所谓星球意志的真实。
那并不是星球本身的意志，而是这颗星球上一切除人类之外所有生命体组成的共有意识，基本可以直白的将其称呼为自然了。
因为其如今的存在形式，远不止是地表的生物圈。
贯穿于整颗星球的地脉，内部蕴含的魔力本质来源于星球历史上无限生命的堆积。
这些生命可以看作是盖亚躯体的一部分。
也正因此，如今这颗星球的地脉，乃至星球内部的一切魔力，其通通属于盖亚身体的一部分。
盖亚作为所有生命体构成的共有意识，本身是不具备明确的意识。
其宛如某种制式的程序，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确保星球生态圈的延续。
而人类——
人类夺走了太多属于其他生命的空间。
人类对其他生命的破坏过于剧烈。
本属于自然一部分的人类，甚至自我延伸出了名为阿赖耶的集体意志，与盖亚形成敌对之势。
那是子对父的背叛，是女儿对母亲的叛逆。
——否定现在的人类，要让人类的一切回归自然，要让人类重新成为自然的一份子。
人类属于星球，而星球不属于人类。
如果人类想要将这颗星球的自然吃干抹尽，走向遥远的星空。
那么——
杀光你们！！！！
狂乱的意识在一瞬间冲击向荒砥空的内心。
类似于吸血鬼一般的吸血冲动，以及对人类族群本身的恨意充斥着自身的内心。
荒砥空能觉察到，如果是正常人类在与盖亚接驳的一瞬间，就会被对方的力量所杀死。
不过，荒砥空是特殊的。
他在盖亚眼中，其实算不上是真正的人类。
来自天外的穿越者，虽然以人类的形态降生，但在盖亚这种存在的眼中，荒砥空的定义应当更近似于幻想种。
“所以我其实不是人？”
心中充斥着杀意的荒砥空，在这一刻感觉有点明白，浅上藤乃与两仪式那强忍着杀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同时，于此时的特殊视角下，在来自盖亚不断传达的，那股对人类社会排斥的情感中。
他明白的发现了自己心中那时时出现，想要摆脱一切、渴望纯粹自由冲动的成因。
那并非仅仅是他自身思考的结果。
盖亚传递来的信息，说明着他那一切情感，源自于他来自天外的本质。
被束缚在人类身体内的天外灵魂，渴望摆脱一切不受束缚。
这听起来相当合理，可……
“我原先就是个人，根本没理由会有摆脱人类群体的冲动。”
荒砥空在对自身的存在有着更进一步感知后，心底反倒不由升起一种荒唐的感觉。
这个世界天外存在是不少的。
那些存在会对人类社会本身，产生不想融入人类社会，以避免被人类社会同化想法很正常，因为他们本身并不是人。
但荒砥空前世就是个人，也生活在人类的社会中。
让他具有排斥人类社会本能这件事，就是怪的不能再怪的事情了。
也正因此，这一刻的他更加明显的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
他的这份冲动，真的是他先天携带的吗？
还是说是他穿越的时候，被顺带灌进了这样的冲动？
“…”
“……”
“………”
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无人回答荒砥空的问题。
所谓盖亚，本质上只是一种程序，它并没有具体的智慧，它也自然无从给予荒砥空所谓的解答。
而此时，伴着那份怀疑，荒砥空心中那份对于人类的杀意与恨意在这时，似乎更进一步的加剧了，内在的思考开始难以更进一步的维系。
就这么顺从着心中的那股杀意与冲动，荒砥空抬起手向着前方重重的一挥。
仿佛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与荒砥空形成了共鸣。
强劲的力量化作风暴，直接将梦境世界中，荒砥空的房子化作了齑粉。
而荒砥空的身体，也在这一刹那直接崩解开来。
他作为人类的躯体与灵魂，显而易见根本承受不住，来自星球的力量。
……
【4000/8000】
第一卷 : 第82章 尚未发生的法国事变
意识重新回归现实。
坐在沙发上的荒砥空，下意识的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梦中自己在与星球链接施展力量的那一刹那，被毁灭的不只是身体还有自身更深层次的灵魂。
那一刹那，比起死亡带来的痛苦。
更近似于一种，自己即将重新融入星球意识管辖的放松感。
按照荒砥空自己的判断，如果他在现实中真的敢使用梦中的那种方式的话，他的身躯与灵魂会在一瞬间被摧毁。
但他在那之后并不会死亡——
他这个外来的灵魂会以非人类的幻想种身份，重生成为另一种形态。
听起来好像非常美好的样子。
但神秘学中通用的常识，意识承载于灵魂，灵魂承载于肉体。
当一个人的肉体与灵魂彻底重塑后，其意识就是能够随意揉捏的橡皮泥，能够轻易的被进行重塑与修正。
统治整颗星球的两大抑止力之一的盖亚，它对于荒砥空的存在没有恶意，但它的无恶意对于荒砥空从来不是善意。
或许那时候的它，就像是人类转变为吸血鬼时发生的反转那样。
他的精神与肉体会发生偏移。
那时候虽然不至于如那些变为死徒的人类，能够带着欢喜的心情吃掉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本身，对人类绝对不会再有多余的共情。
“仔细想想的话，比起所谓的死亡，思想与情感被扭曲，才是真正令人无法接受的。接下来我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状态了。”
反复握拳收紧松开，再收紧再松开。
荒砥空回忆着，刚刚在梦中感受到的一切。
明明在理智上异常排斥那种感觉。
但他生理上却有种由内而外的沉迷。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身在那一刹那，能够随时获取来自于星球的知识与情报。
实质上，这大量的知识与情报荒砥空如今依旧记得不少。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没有眼睛的盲人，其脑内有关于如何利用自己双眼观察事物的技巧与信息，对于其本人来说就是完全无用的东西
与星球的链接丢失之后，他失去了星球这个感受器。
他脑内那些能借由和星球链接进行的行动，成为了多余的知识。
接下来，他需要积累足够的知识与力量，至少要想办法找到自己身上，会对自己精神产生影响的东西，随后将之驱除。
“总体来说这次实验也不算是亏了吧，相当于在梦里多了一个手段，在现实里则有了个同归于尽的筹码。”
嘴里如此喃喃着，荒砥空这时候的心情倒没想的那么糟糕。
他将自己的思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规划起了接下来进入《悼亡村庄》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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