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莫里亚蒂，那我是谁？ 第82章

　　少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黑色眼眸。

　　那里面没有平日里的懒散，反倒是多了几分专注。

　　她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我感觉你更适合去考文科，而不是工科。”

　　“学文救不了伦敦。”

　　“伦敦还没有堕落到需要依靠一个上课睡觉的大学生来拯救。”

　　简单拌了几句嘴后，两人很快便收敛了随意散漫的姿态，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今日的主要目标上。

　　“上周菲尔兹教授讲过的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全部。”

　　“全部记得？”

　　“全不记得。”罗素诚实地摇了摇头。

　　“......”

　　玛丽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和一个记忆力只有七秒的咸鱼计较。

　　“很好，那我们就从头开始。”

　　她耐着性子，开始讲解。

　　费顿茶室的午后，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

　　悠扬的钢琴曲在耳边流淌，窗外的肯辛顿街区车水马龙，包厢内却自成一方宁静的天地。

　　玛丽的声音很好听，清脆而又悦耳，没有老教授那如同催眠曲般的沉闷。

　　她讲得很细致，从晶体的基本概念，到点阵、晶胞、再到各种复杂的晶体结构，每一个知识点都解释得深入浅出。

　　她甚至会用三层点心架上的马卡龙和司康饼来举例子，将那些抽象的几何结构变得生动而直观。

　　罗素听得很认真。

　　他甚至觉得，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听一堂课。

　　无关学分，无关考试，只因为讲课的人是她。

　　他发现，其实学习，也可以是一件如此赏心悦悦目的事情。

　　“听懂了吗？”讲完一个章节后，玛丽停了下来，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嗯。”罗素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概懂了百分之八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走神。”

　　“......”玛丽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先休息吧。”

　　罗素点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三层点心架。

　　“我能再吃一块司康吗，老师？”

　　“随你便。”

　　得到了许可，罗素心安理得地又拿起一块司康饼。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包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混合着黄油香气和少女心事的沉默。

　　玛丽低着头，假装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杯中的红茶，实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年。

　　而罗素，则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少女那泛红的耳廓和故作镇定的可爱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等到两人离开茶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灯亮起，将肯辛顿街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温暖的橘色光晕之中。

　　“我送你？”罗素提议道。

　　“嗯。”玛丽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晚风微凉，吹起少女银色的长发。

　　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轻轻地、若有似无地扫过罗素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今天.....谢谢你。”快到摩斯坦宅邸时，玛丽终于鼓起勇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我什么？”罗素侧过头看她。

　　“没什么....谢谢你没有打瞌睡。”

　　她将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一句玩笑的语气。

　　“我该说不客气吗？”罗素笑了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么，”走到宅邸门口，罗素停下了脚步，“我就送到这了。”

　　“嗯。”玛丽也停了下来，她站在台阶上，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周一，教室见。”

　　“好，教室见。”

　　得到回应，少女这才如释重负般地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那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重的大门。

　　罗素站在原地，直到那道黑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这才收回视线，转身融入了伦敦的夜色之中。

　　该去赴下一场约了。

第100章 ：如期而至

　　夜色渐深。

　　白金汉宫依旧灯火通明，如同黑夜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对于露易丝·爱德华而言，今晚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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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现在已经到了她例行的休息时间。

　　少女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裙，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猩红的炭火在黑暗中固执地闪烁着。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照明，来自于窗外洒进的月光。

　　露易丝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一零一二二八三零九八

　　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海，每一盏灯，都像一颗坠落凡间的、遥远的星辰。

　　而她，只能在这座宫殿的最高处，远远地、静静地望着。

　　“最后一天了......”

　　少女轻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一出口，就会被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淹没。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在那片因为呼吸而凝结出的、薄薄的雾气上，描摹出一个潦草的、带着笑脸的涂鸦。

　　这是她从报纸的角落里，看到的、关于那个怪盗的标志。

　　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她就像一个等待着审判的囚徒，日复一日地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每天清晨，当侍女将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泰晤士报》与早餐一同端进房间时。

　　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去翻看那个被放在头版最显眼位置的、巨大的倒计时数字。

　　【倒计时：6】

　　女仆们注意到，今天的公主殿下，用早餐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甚至连她最喜欢的那款草莓果酱都没有碰。

　　【倒计时：5】

　　她的家庭教师发现，今天公主殿下的法语课，走神得有些厉害。

　　她总是会不自觉地望向窗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装着一些老师看不懂的、属于少女的心事。

　　【倒计时：4】

　　麦考夫特先生前来汇报工作时，惊讶地发现，公主殿下居然主动向他询问起了关于伦敦城防与苏格兰场警力部署的细节。

　　尽管他用最官方、最圆滑的说辞应付了过去，但心底那份属于顶级政客的敏锐，还是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倒计时：3】

　　她开始变得有些焦躁。她会花很长时间在自己的衣帽间里徘徊，在一排排华美的礼服前犹豫不决。

　　她会把那些珍贵的珠宝首饰一件件拿出，又一件件放回，仿佛在为一个看不见的客人，精心挑选着合适的礼物。

　　【倒计时：2】

　　她的笔友，那位住在肯辛顿区的摩斯坦小姐，居然在最新的来信中提到了“怪盗莫里亚蒂”这个名字。

　　信中说她曾经遇到过莫里亚蒂，还说他跟报纸上描述的不太一样。

　　这让少女对于那位怪盗的遐想更加强烈了。

　　【倒计时：1】

　　王后陛下察觉到了女儿这几日来的反常。

　　她关切地询问她是否身体不适，或者有什么烦恼。

　　露易丝只是微笑着摇头，用最完美的礼仪，掩盖了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告诉母亲，她只是有些期待下个月的皇家马术比赛。

　　而今天——

　　【倒计时：0】

　　当露易丝看到报纸上那个巨大的、惹眼的【0】时，她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来了。

　　终于要来了。

　　一整天，她都处于一种高度的、混杂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中。

　　她甚至破天荒地拒绝了下午的竖琴课，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那封早已被她摩挲得起了毛边的预告信。

　　【七日之后，午夜之时，我将前来拜领您最珍贵的宝物。】

　　午夜之时......

　　露易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只镶嵌着细碎钻石的、小巧的腕表。

　　时针，已经悄然划过了十一点。

　　距离午夜，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他会来吗？

　　他真的敢来吗？

　　露易丝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

　　她把这封预告信藏得很好，直到今天都没人发现。

　　因此，白金汉宫的安保水平依旧保持着与往日一样的情况。

　　这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那位怪盗到底会从哪里进来。

　　从正门？还是从那些高耸的、普通人根本无法逾越的围墙？

　　又或者，他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是一个会使用魔法的、午夜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