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range
玛丽皱起眉头。
“不需要，谢谢，你的东西我嫌脏。”
“我觉得你还是看一眼比较好。”罗素笑道，“而且，谁说这是我的东西了？”
听到他的话，玛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盯着那张看不出情绪的面具脸，随后目光缓缓移动到罗素伸出来的手上。
借着月光，少女看清楚了最上面那张纸上的一部分字。
【摩斯坦】这个名字，如同一根针般刺进了她的眼中。
“这是....”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抬头看了一眼罗素，见对方没有反应，这才缓缓伸出手，从他手里接过那一沓纸张。
那一沓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纸张。
玛丽放开了手杖，双手握着那一张张合同，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上面的内容。
此时此刻的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有种思路和过程全错，但是结果全对的荒谬感。
“为什么....”她喃喃开口，语气不再充满敌意和戒备。
“为什么，这些在你手里，而且为什么你要给我......？”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戴着面具的脸，试图从那片虚假的苍白之下，解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意图。
“嗯......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罗素挠了挠头，一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模样。
“简单来说，我昨晚本来想去劳埃德银行偷点东西，结果刚好撞见了一伙不长眼的同行。
你知道的，虽然我非法入室，还盗取他人财物，但我一直是个好男孩。
所以，作为一名好市民，我就顺手帮苏格兰场解决了一下麻烦。”
罗素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就好像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至于这些东西，是我在战斗结束后，从一个保险柜里随便拿的。
你是了解我的，我虽然偷东西，但每次我都会还回去，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居然是你家的东西，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缘分。
玛丽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为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构建出一个合理的逻辑闭环。
这是一个新的陷阱吗？
是他看穿了我的计划，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还是说，这背后藏着更深层的、来自于麦考夫特的阴谋？
不对。
全都不是。
对方的语气中并无伪装或者试探，各种不经意的小动作也暴露了他此刻的想法。
没有算计，没有嘲弄，没有阴谋。
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火大的随意。
明明棋盘已经倾覆，兵卒零落，国王倒在泥泞里，宣告着她的惨败。
可现在，那个掀翻了棋盘的罪魁祸首，却又将那枚最重要的棋子捡起，擦干了上面的污泥，然后重新放回了她的手中。
他甚至不知道这枚棋子的意义。
玛丽沉默了。
她忽然想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属于摩斯小姐的微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夹杂着荒谬、愤怒、以及劫后余生般的狂笑。
但她最终忍住了。
她不想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失态。
玛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怪盗，只是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碍眼了。
虽然看上去依旧令人火大。
“话说，你看上去好像很意外的样子。”罗素见玛丽不说话，便主动开口。
“怎么，你不知道自己家的东西被偷了？”
“在报纸出来的第一时间，父亲就去打电话确认了。”
玛丽此刻的心情好了许多，因此也愿意多讲一些话。
“当时劳埃德银行的回答是，保险柜一切完好，没有任何东西失窃——他们还说谢谢你呢。”
呵。
听到玛丽这么说，罗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要真谢谢我的话就不会催雷斯垂德快点抓到我了。
“而且，”玛丽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泰晤士报上也没有任何关于失窃的刊登，所以我们就自然而然地觉得银行说的是真的。
不过很显然，不管是银行还是报社都在说谎——”
她说着，随后忽然沉默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之中，有某种东西在飞速闪过。
那是算计的光。
她有了新的主意。
既然劳埃德银行不老实的话，那么自己不介意给它来上一口狠的。
玛丽的脸上露出了某种极度危险的笑容。
“摩斯坦小姐，你笑得很可怕哦？”
“！”
玛丽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的罗素。
差点忘了这个家伙还在这。
“咳咳，”少女轻咳了两声，让自己的表情回归正常，随后说道：
“不好意思，我现在需要失陪一下。”
“失陪？”面具下的罗素挑了挑眉，“听这说法，似乎是不打算赶我走了？”
“摩斯坦家族可没有亏待恩人的道理。”
少女莞尔一笑，随后走向门口。
“请稍等片刻。”
第73章 ：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玛丽转过身，将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意味。
黄铜门把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但却无法冷却少女此刻掌心中那因为i兴奋而微微发烫的温度。
她努力让自己的步伐保持着平稳和端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了几分迫切。
穿过灯光明亮的走廊，玛丽停在了一扇紧闭着的红木门前。
门后是摩斯坦公爵的书房。
玛丽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伸出手，轻轻敲响了门扉。
“笃、笃、笃——”
三声，不多不少，力道也恰到好处。
“谁？”屋内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是我，父亲。”玛丽开口，“我有一样东西需要给您看看。”
“什么东西？”
“您看了就知道了。”
闻言，书房内沉默了片刻。
书桌后的摩斯坦公爵皱了皱眉，因为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玛丽用这种卖关子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以往的时候，少女总是有问必答，而不是答非所问。
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好奇。
“进来吧。”
得到应允，玛丽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随后随手把门带上。
她走到书桌前，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摩斯坦公爵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桌上的那一沓文件投去视线。
随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先是一愣，接着猛地俯身上前，将那些东西抓在手中。
“这是.....”
“这是摩斯坦家先前与罗伊家签订的商业合作文件，还有一些债券和证券。”
玛丽轻声说道。
“你从哪仿——”
“都是真的，原件。”玛丽打断了摩斯坦公爵的话。
“原件？”
摩斯坦公爵看了玛丽一眼，随后又半信半疑地将目光落回手里的文件上。
没错，就是原件。
不管是那个印章，还是那个熟悉的手写签名。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它们不是应该好好地在劳埃德银行的地下保管室里躺着吗？
“你从哪得到的？”
在确认了这些文件的真伪性后，公爵压住心中的震惊，抬头看向玛丽。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玛丽？”
“这是莫里亚蒂送来的。”玛丽没有隐瞒。
“莫里亚蒂？”公爵皱起眉头，“你说那个小偷？”
“嗯，”少女微微颔首，“他刚刚突然出现在了窗外，并留下了这些东西，然后就消失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公爵的眉头皱的更深。
“大概是因为维持人设吧。”玛丽说道。
“那个小偷最喜欢干的事情，不就是偷了一些珠宝之后再无声无息地物归原主吗。”
这个解释让摩斯坦公爵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
紧接着，还没等他开口，玛丽的声音便又一次响起。
“如果这些文件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劳埃德银行在对我们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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