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惟独在一点上有所分别，祂的左眼如大海般蔚蓝，但右眼却没有眼球，眼眶中是一个深邃的空洞。
洛珀仅仅是多看了眼眶中的那个空洞一眼，便感觉自己的神魂有些动摇，好像要被那个空洞吸进去一样。
“虽然载体并非原初序列的伪神，但有如此充裕的信仰之力相供给，我总算能借此显现出几分身形。”墨涅拉奥斯一世将那本古朴书页合拢在自己的手中，平视着卢奇菲罗的神魂。
“卢奇菲罗，别来无恙啊。”
“看来哪怕是把你封印了那么久，你这家伙还是没有死心啊。”
卢奇菲罗如渊底般幽深的眼瞳闪过一丝戾色，尽管祂猜测沃坦神性所化的那本古朴书页可能隐藏着一个意识。
可祂没有想到这个意识居然会提前被激出来，更没有想到占据主导的意识会是墨涅拉奥斯。
墨涅拉奥斯没死？
难道说祂当初的那个法子成了，祂真的把沃坦的神魂剥离出来，留在空间乱流里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由那本烂书激发出的献祭权能是真能剥离出隐藏在神性本源中的神魂，自己就着过祂的道。
如果当初墨涅拉奥斯放弃自己的神躯肉身前往空间乱流，是为了以自己的新神神魂完善那本书，搞不好真能彻底摆脱沃坦。
沃坦能够以这种方式被祂彻底摆脱掉，那墨涅拉奥斯也能以同样的方式将自己放逐于空间乱流中。
想到这里，卢奇菲罗顿时感觉如临大敌。
必须抢先一步夺取洛珀这副伪神神躯，重归真神之位。
祂撤回分离的黑气，轻轻扇动翅膀，无数的污浊恶念朝着洛珀的精神海强压过来。
卢奇菲罗竟是要借此一击彻底抹去洛珀的神魂意识，代替洛珀成为这副身躯的主宰。
洛珀的意识瞬间变得朦胧起来，脑海中任何翻涌起来的念头和想法都在瞬间被无边的黑暗给吞噬殆尽。
洛珀试图以信仰之力进行抵抗，可再怎么充裕的信仰之力投入在这片黑暗中都像是打在了水面上，掀不起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莫涅拉奥斯忽然翻动起手上的古朴书页，洛珀的精神海中忽然映照出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这片梦幻的色彩在无边的黑暗中撑起了一个泡泡，为洛珀的精神海中保留了一丝净土，也使得洛珀的意识有了喘息的余地，不至于在卢奇菲罗的格位压制下什么反抗都做不了。
“巴力毗珥的幻梦权能？”卢奇菲罗的神情中显现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从神“梦貘”卡波马尼的神性碎片，我借此释放出几分属于祂的神性权能，应该很合理吧。”
墨涅拉奥斯将手中的书页翻到前端，正是洛珀曾经献祭过的一物，从赫涅手中得到的巴力毗珥神性碎片。
这份神性碎片在被献祭时，不仅化作了洛珀身上的特性，其残余的部分也被书页所保留起来，成为了组成书页的一部分。
洛珀抬头望着墨涅拉奥斯翻出的那一页，这古朴书页献祭之时还真带吃回扣的。
难怪他后面琢磨起来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一份神性碎片最后只献了个橙色特性出来。
不过也正是墨涅拉奥斯所截留下来的这部分权能之力给洛珀争取到了最为宝贵的时间。
卢奇菲罗依托神性本源释放出的黑暗没能一击泯灭掉洛珀的神魂，反而使得祂的格位压制变得松动起来。
洛珀强行控制自己神躯体内的神性碎片归位，挣脱开了从卢奇菲罗神魂处延伸的那几条黑色锁链。
不仅如此，随着这场精神方面的战斗被强行拖延下去，形成拉锯。
洛珀也感知到了自己第三份亲王血契的一些内容波动。
以卢奇菲罗当前的状态，无法发挥神性本源的全部力量，并不能永久性地更改亲王血契的内容。
如今随着时间推移，被卢奇菲罗强行扭曲的规则与条例正在逐步被扭转回来。
卢奇菲罗感受到了自己的神性本源正在渐渐融入洛珀的神躯之中，而此刻洛珀的神魂不仅没有湮灭，反而依旧占据神躯主导。
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亲王血契一旦步入正轨，那么祂也必须按照先前与洛珀的约定，帮助洛珀成为新神，自己则等待之后复苏的机会。
卢奇菲罗深深地望了一眼由古朴书页演化出的墨涅拉奥斯一世，尤其是那只空洞的眼眶。
忽然间，祂意识到了什么，望着墨涅拉奥斯的眼神中也含带了一丝无奈。
纵然心中有着万般的不甘，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且等一等吧。”
卢奇菲罗的神魂就此黯淡下去，彻底消融进了那片漆黑如墨的神性本源中。
洛珀的精神海中，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恶念彻底褪去，精神海中矗立的“序帝”神像也愈发熠熠生辉。
卢奇菲罗如今只能按照当初定下的契约来，否则神魂只会遭受到更严重的反噬。
失去了卢奇菲罗神魂的反抗，洛珀几乎很顺利的将那份神性本源彻底融入于自身。
洛珀的神躯变得更加巨大，也更加浑然天成，仿佛这尊身着黑白王袍的帝王神躯，就是祂的原身躯体一样。
祂仅仅是抬起所托举的天平，一旁由律令法则构筑的宫殿城楼便尽数收归进了掌心的天平中。
神性本源的力量游走在祂的神躯之中，如今的洛珀，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真神，矗立在王权序列的最顶点。
甚至根据祂的意志变化，序列内的方向和规则都会有所变更。
一份本源，十份权能。
理论上一份神性本源包含着所属序列的全部十项权能，除了其中的一两项权能为神性本源的核心无法变更之外，剩余的权能都可以分离出一份神性碎片来，授予他人。
卢奇菲罗共分离出七份神性碎片，如今除了一份神性碎片在屏障外，剩下的六份神性碎片都已经被洛珀容纳。
而卢奇菲罗神性本源的根源权能只有一项，这项权能名为权力，可以说其他诸如律令，扭曲，秩序方面的权能，都源自于这项根源权能。
尽管洛珀对这新掌握的神性本源还不太熟悉，距离完全容纳还有些距离。
但现在的祂作为一位新神，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中土第一。
“墨涅拉奥斯陛下，多谢了。”洛珀向着古朴书页所化的那个身形拱了拱手。
若不是关键时刻墨涅拉奥斯激发出幻梦权能为洛珀的精神还保留了一分净土，祂与卢奇菲罗之间谁胜谁负，还尚未可知。
“不必谢我，若不是你成功晋升为了伪神，我恐怕也没机会从这本书页中汲取到足够的力量成功化身出来。”墨涅拉奥斯笑了笑，平静的合上了手中的书页。
“况且我最后应用的手段，也只是你当初向书页献祭的物品而已。”
墨涅拉奥斯继续道：“奥古斯都应该有向你提到过我吧？”
“你说的是梅林大主教吧，祂确实有跟我提起过墨涅拉奥斯陛下你，也向我说明了你最后的情况......”
墨涅拉奥斯轻轻用手摩擦着那本书页的封皮，“怎么说呢，我也是用生命给自己寻了一个机会，方才能从与沃坦之间的斗争中取胜，为自己存得一线生机。”
“这本书是我用海量的卢恩符文和世界树的树皮打造，其内部包含着沃坦神性本源中最根源的两项权能，其一为献祭，其二为死亡，乃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一件神性物品，罕有人知晓，我只在与卢奇菲罗和巴力毗珥的斗争中动用过此物。”
“沃坦的意识在我的体内复苏后，我意识到若是跟祂长久斗争，最后只有落败的结果。”
“于是我选择以自杀的方式舍弃神躯，暂时压制掉沃坦复苏的意志，之后我将神魂融入神性本源，以此书为载体，主动投身进了空间乱流中，试图将沃坦隐藏在神性本源中的意识磨灭。”
“原本我的预期是花1000年的时间磨灭掉沃坦的意识，彻底灭绝掉这个祸患，然后再寻到从空间乱流中回归的机会，重归现世。”
“只可惜我低估了旧神与神性本源绑定究竟有多深，我磨了2000多年，沃坦的意识仍然没有于神性本源中彻底湮灭，我自己的神魂反倒在空间乱流的冲刷下愈发虚弱，几乎要脱离对神性本源的掌控。”
“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这2000多年的冲刷，沃坦的神性本源竟然和我那本作为载体的书页融为了一体。”
“最纯粹的献祭之力和世界树树皮构成的书页融合在了一起，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凭借着此书，我居然能够将沃坦神性本源中新生的神魂给分离出来，让沃坦的意识彻底脱离神性本源。”
“我将沃坦的神魂抛在了空间乱流中，只是在干出此事后，我的神魂也虚弱到了极致，只能勉强依附在书页中。”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离开了空间乱流，带着书页回到了现世，便彻底陷入了沉睡，之后的日子里，书页就一直凭着它作为神性物品的本能在行事。”
“书页选中了你作为宿主，替它收集非凡性质残留，你每一次献祭非凡性质残留后，书页除了会给你对应的物品和非凡能力外，同时还会截留下一部分，反哺给神性本源，虚弱至极的我才能逐渐借此恢复意识。”
“其实我的意识早在你献祭那几位圣者之时就在书页中复苏了，只是你当时的你还尚未晋升伪神，没有对应的神躯，难以承载神性本源的力量。”
“一直到你刚才将书页引入神躯之中，我才有机会出手，帮你对抗卢奇菲罗。”
墨涅拉奥斯望着洛珀当前犹如山岳般高大的序帝神躯，仅剩一只的眼瞳中流露着赞许的神色。
“眼下你已经是王权序列的新神了，也该考虑当初和我一样的问题了。”
洛珀感知着体内的神性本源，祂清楚墨涅拉奥斯所说的是什么，“墨涅拉奥斯陛下指的是卢奇菲罗的神魂？”
墨涅拉奥斯点了点头，随后一指身后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
“我觉得利用书页，将祂在神性本源中的神魂剥离出来，永远的留在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维持好这里的封印，就不用担心卢奇菲罗会在你的体内复苏。”
洛珀问道：“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做？”
“自然是干你最擅长的事，献祭。”墨涅拉奥斯的身形缓缓回缩进那本古朴书页中。
而洛珀神躯之中的神性本源也在眼前浮现出了字样。
“已发现可供献祭的非凡性质残留，是否进行献祭？”
第429章 沃坦的故事，最初的起始
洛珀望着眼前那再熟悉不过的字样，又看了看那本古朴书页，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墨涅拉奥斯陛下，在对付卢奇菲罗的神魂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说说看吧，中土近两千年的事我可能知晓的不太清楚，不过更古早的一些事，我倒是知晓得更清楚一些。”墨涅拉奥斯的声音从古朴书页中传了出来。
洛珀微笑道：“这个问题很简单，我想墨涅拉奥斯陛下一定会知道答案。”
“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下一句是什么？”
“什么？”墨涅拉奥斯的身形又从古朴书页中飘了出来，神情隐隐显露出一丝疑惑，似乎有些难以理解洛珀为何会突然问出这么个不着边际的话题。
洛珀将墨涅拉奥斯的神情尽收于眼底，祂久视着墨涅拉奥斯那个空洞的眼眶，然后继续问道：“陛下答不出来吗？既然如此的话，那我换个问题吧。”
“陛下，你认识宋江吗？”
墨涅拉奥斯淡淡答道：“宋江？这是远东人的名字？那个地方与中土早已断绝联系，我知晓的不多，自然也不会认识此人。”
“陛下不认识吗，那就奇怪了.......”洛珀的眼神中显现出了一丝黯然，“按理来说，墨涅拉奥斯陛下绝对知道宋江是谁的。”
“如果陛下回答不出这个问题，那么只能说明......你不是祂。”
墨涅拉奥斯将仅剩的那一只眼瞳微微眯起，湖蓝色的眼瞳中渗透出一丝幽光，“洛珀，我记得我没见过你吧，梅林也不可能将我的事跟你全部都谈尽，你怎么敢如此果断地说我不是墨涅拉奥斯，就凭你刚才提的那两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吗？”
洛珀的信仰之力于神躯中疯狂涌动，随时能勾连起神性本源，全力发动攻击。
“没错，我跟墨涅拉奥斯陛下虽未见过面，但是我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沃坦，你想骗我没问题，可你别把你自己先给骗了。”
“墨涅拉奥斯”，或者应该称呼祂为“倒吊之神”沃坦。
祂笑了笑，从书页中化身出来的面孔顿时又有了几分变化，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但却显得十分精神的老者。
祂身上的复古王袍也化作了灰黑色的斗篷和大衣，不知由何种生物的毛皮所构，无风自动了起来。
惟一没有变化的，是祂那只空洞的眼眶。
“我的神性本源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落到墨涅拉奥斯的手中，祂从踏入非凡之路到最后成为中土的皇帝我都在本源中有所感知，和祂相关的问题我都能答出来，唯独说不出你问的这两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很好奇，你从未与墨涅拉奥斯见过，怎么就能笃定祂能回答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洛珀道：“因为我跟祂都看过《水浒传》。”
沃坦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洛珀所说的这句话。
《水浒传》？某种典籍吗？不对，听着更像是传记或者小说，而且不像是中土人写的书。
墨涅拉奥斯何时看过这本书？
哦，对了，如果说这本书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那倒是可以解释。
沃坦抬起头，神色显得有所明悟，“原来如此，你跟祂都是异魂者，并且你们两个魂灵中的记忆都来自于同一个位面。”
“可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我俩次用死亡权能施展出的祈灵，竟然都招到了包含着同一个位面记忆的异魂。”
沃坦摩擦着手中书页的封皮，自言自语说道：“哦，我知道了，原来你还没死透啊，还有后手藏在页子里，干涉了我祈灵仪式的结果，从灵界的亿万离散之灵中，偏偏找到了跟你同一个位面的灵魂。”
“好手段呀，可惜当时的我太过虚弱，居然对此没有察觉。”
沃坦一共利用死亡权能施展出了两次祈灵，在已死的躯体上重新填塞进新的灵魂，从而让躯体重新活过来。
第一次是在两千多年以前，沃坦被中土七神重伤至差点湮灭的神魂难得突破重重封锁，积蓄起了一丝力量。
祂找机会躲过了中土七神的感知，藏进了一个人类奴隶少年的体内。
不料一段时间后，这个奴隶少年在挖矿的时候，被矿场的主人，一位所罗门帝国的恶魔男爵给打死了，尸体也被抛到了矿场旁的坟地当中。
沃坦没办法，以当时祂神魂的虚弱程度，实在没力气从这具已经选好的躯体上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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