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第356章 011“亲人”
“阿伊勒罗军团长......你不杀我？”柏莱有些诧异的望着主动提出要和自己谈谈的阿伊勒罗。
明明上一秒阿伊勒罗还挥舞着十几米长的巨剑追杀着自己，能够灼烧灵性的血液都快涌上来了，几乎把他们逼入了绝境。
可下一秒对方却忽然停手说要谈谈，这属实让柏莱有些意想不到。
阿伊勒罗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臂：“几天前还有这个想法，毕竟在我的视角里，你先不告而别投靠了圣辉教会，接下来我又被露西追杀差点亡命，我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从而记恨上你。”
阿伊勒罗望着自己指头新戴上的环形银戒说道：“不过就在一日前，我从拜伦那里找到了陛下私生子计划的详细信息，彻底的弄清楚了你和洛珀的身份。”
“想明白了这档子事后，我倒是能理解你在当时为什么会离开灼金玫瑰了。”
阿依勒罗缓缓将手中的火焰长剑指向柏莱身后由于灵性干涸、虚弱到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洛珀。
“你的举动，是想给洛珀殿下留条活路，对吧？”
洛珀的神色表现的既震惊又诧异，因为他完全没听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阿伊勒罗也变脸不扣豆？昨天还邀请我一起弄死柏莱，我不帮你还搁那放狠话，搞得我以为你跟他有多大仇似的，现在忽然又停手了。
还有什么叫给我留条活路？
洛助祭当时在法兰提斯不是被灼金玫瑰给软禁了吗？
柏莱当时这么一走了之，不是反而更有可能触怒你阿伊勒罗吗？
阿伊勒罗望着洛珀一脸疑惑的样子，反倒笑了笑：“缺了关键时间段的记忆，很难让洛珀殿下将整件事都串连起来。”
“柏莱殿下，你要不还是给洛珀殿下种的隐灵咒给解了吧，他这王室血脉的身份如今早已是人尽皆知，你的这层隐灵咒也没必要再留下了。”
洛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自己基本完全消化完洛助祭记忆的情况下，唯独有一片完全的记忆空白。
那就是在被皇帝密卫带进王宫到被灼金玫瑰囚禁之间的这段时间，连一点模糊的片段都想不起来。
希斯米尔伯爵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精神海中被人种下了隐灵咒，隐去了一段时间内的记忆。
由于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除非找到施咒人进行解咒，否则这段空白的记忆便无法恢复。
关于谁是施咒者，洛珀此前一点线索都没有，想查也无从查起。
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对自己种下隐灵咒，居然就是自己的弟弟柏莱。
柏莱望了一眼诧异的洛珀，缓缓说道：“大哥身上的隐灵咒的确是我种的，只是当时借了王宫中的一些东西在施展下此咒，现在如果帮大哥解咒的话，还需要再收集一些材料，布个简易仪式才行。”
洛珀异样地注视着柏莱，试图用无力的手支撑着身体站起：“不是，老弟，你好端端的隐去我的记忆干嘛？”
状态稍好一些的柏莱伸手把灵性干涸的洛珀从地上扶起，并让洛珀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有个可以支撑身体的地方。
柏莱有些无奈的说道：“大哥，我当时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想到了对你用隐灵咒的法子。”
“如果我不在当时把你伪装成普通的王宫工作人员的话，你恐怕早就被阿伊勒罗军团长给砍死了。”
“你别吓我，阿伊勒罗军团长应该没那么极端吧？”
阿伊勒罗摸了摸下巴，“这回柏莱殿下还真没说错，我是有可能那么干。”
柏莱继续说道：“大哥，你的记忆应该停留在皇帝密卫把你带进王宫内部的那一天，之后一段时间内的记忆便是一片空白。”
“中间这段空白的时间，包含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皇帝密卫之所以把你带进王宫，是为了让你见一个人，也就是我们的父亲......伊瑟一世。”
“父亲的私生子远不止应该一共有二十多位，这些私生子是他故意留下来的，他有一个计划，需要有足够的亲生子嗣才能够完成，等到这些私生子全部成年之后，便是计划收尾的时候。”
洛珀有些惊讶，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秘辛。
伊瑟一世的私生子居然有整整二十多人，那为何现在只有洛珀、柏莱、亚当三人露面，剩下的这些私生子都去哪了？
“伊瑟陛......父亲，他培养这么多私生子的计划是什么？”
柏莱微微抬起头，似乎想起了过往发生的事：“父亲有一件序列号排前的灾级禁忌物011，名为‘亲人’，能够以至亲之人的生命与血肉，换来匪夷所思的力量。”
“他想借助这股力量，去战胜被封印在法兰提斯地下的旧神‘卢奇菲罗’。”
“那一天皇帝密卫不仅将你带进了王宫，也将分布在法兰王国各地，成年后的所有私生子全都带进了王宫。”
“作为当时法兰至圣厅的厅长，父亲是最早跟我见的面，我也是最早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父亲在王宫内的某一处解开了卢奇菲罗的部分封印，并与其发生了争斗。”
“在争斗的过程中，父亲每使用一次011，我们这些被带到王宫中的私生子就会有人丧失性命，一身血肉全部消融，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父亲一共是使用了二十次011，原本的二十三名私生子，最后只留下了三个幸存者。”
“而这场争斗的结果也没有人能预料得到，这场战斗似乎没有胜者，父亲疯了，卢奇菲罗则完全销声匿迹，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狼藉。”
洛珀问道：“剩下的那三名幸存者是.....我、你还有亚当？”
柏莱摇了摇头：“这三名幸存者一个是我，一个是你，没有亚当，剩下的最后那一个人叫埃尔温，是个瘦瘦高高的青年。”
“埃尔温......那此人为何从来没有露面？还有一共就二十三个私生子，死了二十个，亚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柏莱叹了口气道：“我确实不知道贝尔纳森是从哪里把亚当找出来的，我先前只觉得亚当是个假的私生子，可根据梅林大主教的鉴定，他确实也拥有着王室血脉，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至于埃尔温.......”柏莱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有些无奈，随后将目光移向了阿伊勒罗。
“他很不幸，被阿伊勒罗军团长给杀死了。”
洛珀感到很是震惊，阿伊勒罗好端端的，为何要杀一个与他没有过节的皇帝私生子？
当洛珀望向阿伊勒罗时，只见对方表情平淡，没有丝毫变化。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没错，埃尔温是我杀的。”
“陛下陷入疯狂，王城开始内乱，作为当时王城大局的把控者，我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判断。”
“陛下曾经跟我说过，如果这些私生子中，柏莱能够活下来，那么今后就立他为王储。”
“王储只能有一个，国王也只能有一个，每一个多出来的私生子，都能够威胁到已经确定的王储之位。”
“就算埃尔温还没有诞生出这样的想法，但他只要还活着，就有势力会想要支持他，王国就有可能陷入分裂，如果他活到今日，很难说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亚当。”
“所以我在当时做出了我认为正确的判断，杀了埃尔温，留下柏莱。”
洛珀惊讶的望着面无波澜的阿伊勒罗，有一种重新认识这位“燎金圣者”的感觉。
从阿伊勒罗的出发点来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伊瑟一世疯了之后稳住法兰王国，但是他的行径确实沾点魔怔了。
这个叫做埃尔温的私生子也是倒霉，幸运的躲过了011“亲人”的生命消耗，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阿伊勒罗的手中。
“阿伊勒罗军团长，将埃尔温囚禁或隐藏起来，直接动手杀了陛下的亲生血脉，这样的举动你不觉得太极端了吗？”
阿伊勒罗摇了摇头，“风险太大，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
“暂且将以规矩和大局为重的梅林大主教排除在外，帝国的诸位选侯中，露西、贝尔纳森、索伦、波洛斯、希斯米尔，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法兰的王位？”
“这些人里每一个的势力和实力都比我强，如果只是将埃尔温囚禁的话，能瞒得过一个有心想要扶持傀儡的选侯吗？”
“如果我当时没有狠下心来，保不齐这个埃尔默就被以北境军队为主的帝国联军拥戴起来，让北境的索伦也插手进了如今的法兰王位之争中。”
洛珀一时间沉默了，以阿伊勒罗的视角来看，他当时所下的这个决定确实没有错误，只是为柏莱登上王储之位扫清了一层阻碍。
况且就连伊瑟一世自己都把他的这些私生子们当做耗材，在这件事上，倒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去过分苛责阿伊勒罗。
洛珀说道：“所以在当时.....阿伊勒罗军团长你为何没有像杀掉埃尔温一样，把我也给杀了呢？”
阿伊勒罗没有对洛珀的这个问题有所回应，但旁边的柏莱却开了口：“因为大哥你的运气足够好，在父亲陷入疯狂后，扭曲和混乱的波动影响到了整个王宫。”
“当时我和埃尔温所在的位置没有受到扭曲影响，你的位置却被扭曲到了王宫的颂礼厅中，并且可能是因为受到父亲那混乱意志的影响，你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昏迷。”
“当时阿伊勒罗军团长率领着灼金玫瑰的军队用封印手段暂时限制住了父亲的活动范围，然后便将王宫内所有存活着的人员看管了起来。”
“当时的我和埃尔温在一起，阿伊勒罗军团长意识到埃尔温也是也是王室血脉后，便直接出手杀了他。”
“他问我宫里还有没有其他私生子留存，我当时为了避免大哥你落得跟埃尔温一样的下场，只能回答没有。”
“阿伊勒罗军团长对于父亲计划最后的结果有些难以接受，按理来说，无论父亲是否战胜了卢奇菲罗，都不可能是这样一种双输的局面。”
“他猜测在父亲与旧神卢奇菲罗进行争斗的时候，可能有外力介入，有人用仪式或是别的什么手段影响了争斗的最终结果。”
“于是他就将当时在王宫内任职的人员全都暂时软禁了起来，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查出一些线索，当时落入颂礼厅的大哥你，也被当成了一名王宫中任职的人员。”
“我怕阿伊勒罗军团长查到大哥你的身份也是私生子，于是先一步找到了被软禁的你，对当时还处于昏迷的你施展了隐灵咒，隐去了你最近几天的记忆，以防你被灼金玫瑰逼问出身份，最后落得个惨死的结果。”
“所以大哥你在当时醒来之后，才会感觉中间这一段时间记忆尽数是空白。”
“我当时想把你放出去，我怕后续与你再度接触会被阿伊勒罗军团长查出端倪，所以就暂时没有管你，灼金玫瑰也不会将盘查的重心集中到你身上。”
“一直到之后的某一天，阿伊勒罗军团长不知从哪里请了位秘魂序列的七阶引灵导师，灵媒的上位职业，前来调查王宫人员的情况。”
“我担心大哥你身上的隐灵咒会被查出来，当时距离布咒还没过去太久，如果是引灵导师出手的话，是能够解咒的。”
“这样一来，你必然陷入和埃尔温一样的处境，阿伊勒罗军团长很有可能会出手杀掉你。”
“当时的我来说，能救你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放弃了阿伊勒罗军团长给我许诺的王储之位，离开法兰提斯的身边，另投一处势力。”
“我走之后，就算阿伊勒罗军团长发现了大哥你也是王室血脉，也不会对动手杀你，因为他手里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王室血脉了。”
“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我和大哥你都顺利活下去。”
第357章 “混沌圣者”维罗妮卡
柏莱说到这里时，阿伊勒罗也随之叹了一口气：“可偏偏世事难料，我当时让那名引灵导重点排查王宫里的几个高级官员以及王宫各部的厅长、司铎。”
“偏偏落下了一个不起眼的王宫助祭，没能查出洛珀殿下的王室血脉。”
“这也让洛珀殿下被灼金玫瑰足足软禁了近一年，直到帝国联军攻入王城之后，才被放了出来。”
经由柏莱和阿伊勒罗的讲解后，洛珀彻底明白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后果。
也明白了当时洛助祭被灼金玫瑰囚禁时，在阿伊勒罗手底下当红人的柏莱为何不管自己。
其实不是他不管，而是他不能管，当时的阿伊勒罗明显已经有点魔怔了，柏莱也处于一个非常高压的状态。
任何一点不必要的关心与关注，都有可能将洛助祭置身于危险之中，要是阿伊勒罗早点查出洛助祭有问题，洛珀可能就没有穿越过来的机会了。
阿伊勒罗摸了摸手中介于虚实之间的火焰长剑：“嗯......看来和我猜的大差不差，你最终做出了离开法兰提斯的选择，和我的行事风格也有关系。”
“倘若我没有那么极端，没让你陷入如此高压的环境，也不至于让你连实情都不敢透露，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法兰提斯。”
“这责任不仅在于你，也在于我。”
“我刚才用这把没有实体的火焰长剑隔空斩了你一剑，算是报了当初的仇，你我之间两清了。”
“但我还是想知道......柏莱殿下，你当时是怎么在灼金玫瑰的眼皮子底下离开法兰提斯的。”
柏莱微微抬起头，似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当时露西大主教通过邭海，跟我产生了潜意识上的联系。”
“所以在确认离开法兰提斯的想法后，我便第一时间联系了露西大主教，在她的指示下，邭海隐修会的‘心灵圣者’费斯廷格用权能构筑起了心灵之桥，我成功借助这层联系，到了东境的特里尔教区。”
“再然后，我便跟露西大主教.....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合作，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阿伊勒罗冷哼了一声：“费斯廷格.....这个家伙许久未曾出手，我还真差点忘了他的圣者权能。”
“柏莱殿下，你刚才的精神海中可就有费斯廷格留下的手段，这代表着露西大主教一直在监视着你。”
“应付那个女人，你可得小心小心，她看着年轻，但毕竟是从帝国建立之初活跃到现在的选帝侯，最起码也有一百多岁了。”
“她目前对你展现出的投资与支持，可能都暗含着别的目的，她的手段看似温和，但又是狠毒起来，可不比贝尔纳森要差。”
柏莱的话语里有几分维护露西的意思：“费斯廷格绝大部分时候都听令于露西，他在我精神海中留下手段，可能不只是监视，也暗含着一层保护。”
“露西大主教肯定有她自己的私心，但她愿意扶我上位，目的绝非只是像贝尔纳森一样扶持一个傀儡。”
“法兰的饥荒如此严重，若非教会长期进行援助，只怕现在法兰各个小贵族领主的领地之中，时常还会有饿死人的情况。”
“而且露西她并非世俗选侯，她愿意扶持我登上王位的意图，更多的是为了避免贝尔纳森这样的凶戾之徒获取法兰王国这一张选帝侯票。”
“如果没有露西大主教的贴身指导，恐怕我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晋升至七阶”
阿伊勒罗眼皮忽然跳了跳，他感觉有些不对：“等等，柏莱殿下，一年时间，从初入四阶的黑骑士晋升到七阶的漆黑亲王，露西大主教是怎么指导殿下的？这未免太夸张了些，我记得她也不是王权序列的吧，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经验。”
阿伊勒罗作为维序者几位高层里的“战车”，对他们组织所把控的黑骑士这一职业非常了解。
黑骑士的晋升难度不比正儿八经的律令骑士、血戮骑士、风暴骑士要差，往往需要犯下足够堕落亵渎的晋升，才能收获些许额外的非凡灵性。
维序者里哪怕专门被组织派出去干脏活的几位黑骑士，犯了无数堕落的恶行，也不见得有柏莱这么快的晋升速度。
柏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立刻找补道：“露西大主教毕竟位格高，她给我带来的指导.....其实更多是经验以及资源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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