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洛珀没想到柏莱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且柏莱提到的空白一词，让洛珀莫名的想起了自身完全缺失的那段记忆，如果对方只是单纯对某些事有所隐瞒，不可能会专门用到空白这个词的。
或许自己被种下的那道影响记忆的隐灵咒是怎么来的，柏莱知道一些内幕的。
但柏莱既然能说出这些，而不是完全避而不谈。也让洛珀莫名的安心了几分。
他能够听出对方话语里的真诚，双方现在所处的位置确实很尴尬，但往日的情谊看样子仍然在他们各自的心中占据着一份重要的位置。
毕竟柏莱还愿意叫他一声大哥。
“好，那我便等着你。”洛珀直视着柏莱，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
柏莱点了点头，随后便再也没有停滞或回头，径直地走出了公爵府外。
洛珀望了一眼撑着洋伞缩在庭院角落的希娜，朝着那个方向说道：“行了，没打起来，你还是把伞收一收吧。”
希娜慢慢起身，将洋伞收了起来，踏着小碎步走到了主厅的入口前，“我还以为老板你刚才那一闪是直接跑了呢，原来是去找劳伦斯公爵了。”
洛珀背着手说道：“可以避免的冲突，我向来是能避就避的。”
“如今已经没事了，接下来我有些话要跟劳伦斯公爵单独聊聊，你和康斯坦丁先在主厅等一等吧。”
“好，听老板你的。”
希娜跟康斯坦丁老老实实留在了府邸大厅的沙发上，洛珀则跟诺伯特上了二楼的书房。
诺伯特小心翼翼的合上书房的门，然后上来就奔着洛珀的后背摸了起来。
“洛珀老大，你又整了什么高品质的非凡物品，还带长翅膀的？”诺伯特是啧啧称奇道，刚才洛珀瞬间就移动到了他和柏莱交谈的书房内。
而在到来之时，洛珀背后所生长出来的漆黑羽翼，则更加吸引了诺伯特的注意。
此翅膀介于虚实之间，挥动之时仿佛还拥有着能够影响空间的能力。
“不是非凡物品，这我非凡能力，现在的我像是那么依靠外力的人吗？”洛珀挺着腰杆子说道。
洛珀伸手将诺伯特搭在自己背上的手给打了下来，“行了，你别乱摸了，我不主动展开的话，这翅膀是看不见的。”
诺伯特收了手，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好奇地问道：“老大，你如今什么阶位了？能生长出浮空而行的翅膀，只怕你现在的阶位不低吧。”
洛珀随口说道：“还凑合，七阶的负冕亲王。”
“七阶？高序列了。”诺伯特对于洛珀目前的阶位分外惊讶。
毕竟在他印象中，他上学时认的这个老大，在非凡道途上一直都不怎么积极，过了那么久了一直都没有选择正式踏入王权序列的门槛，阶位甚至还没有他这一个初入非凡的学生高。
可哪承想两年多不见，他这位老大就已经是相当稀少的高序列强者了。
相比之下，自己从刚上大学时开始踏上非凡道途，到如今也五六年过去了，在家族各种资源的堆叠下也才堪堪是一名“灾厄序列”的五阶丰饶祭司，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看来王城发生的那场祸乱真的改变了老大你过去的不少观念。”诺伯特将手靠在一旁的书桌上，颇为感慨。
“无论是你还是柏莱主教我以前都认识，真没有想到我以往的两个熟人，居然成了法兰王位的竞争者。”
“而我似乎也必须要选一方站队，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呀。”
洛珀听着诺伯特的话，记忆追溯到往昔之时，诺伯特在法兰提斯认自己当大哥时，柏莱还没当上至圣厅的厅长，而是继续于神学院中进行研修，也一直跟洛珀合住在一起。
当时的玛琳回了北境，洛珀家里的老管家在他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回老家了，当然现在来看这位身为皇帝密卫的管家很有可能是去替伊瑟一世办事了。
所以当时洛珀的家中只有自己和柏莱两个人，诺伯特经常来家中找自己，一来二去也就跟柏莱混熟。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世事难料，如今的局面我也只能尽量接受。”洛珀坐在了诺伯特的旁边，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管柏莱都和你说了什么，还是先聊聊你的选择吧，你不是说有些事需要和我当面聊聊才能下决定吗？
“现在我已经来了，你就跟我说说，我应该付出什么，才能换取你在三月后的王位投票中选择支持我。”
诺伯特将双手都放在了膝盖上，彼此交叠，“其实支持老大你就是我的本意，你可能不是一个好官，但你绝对是一个好大哥，你要是登上了王位，我这个公爵的位置坐的也能更稳妥。”
“但我确实也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这件事无论是对我来说，还是对整个勃兰登来说都分外重要，在目前的三位王选中，只有老大你有这个能力办成此事，所以我希望与你做一笔交易。”
洛珀确实知道单谈往日情谊不一定能拉来一位公爵的支持，肯定还要夹杂着一些利益的。
但诺伯特能单独找他来谈这笔交易，就证明往日的这份情谊已经足够有价值了。
“你说说吧，只要我能办，定当尽力完成。”
诺伯特向着洛珀说道：“我希望老大你能和希斯米尔伯爵谈一谈，我想要菱麦草的一批种子原料，只要能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必会在王位投票上支持老大你。”
“菱麦草是什么？”
洛珀还以为诺伯特会提什么城池地盘，还是什么稀世珍宝，没想到居然提的是一个洛珀没听过的作物名字。
诺伯特继续说道：“西境紫荆花商会用无光区作物改良培育出来的新型作物，生长期比灰麦草还快，但种植需要的地质更好，磨成面粉后的品质也要优于灰麦草。”
“西境给我们法兰所援助的食物中数量最多的面包，就是由菱麦草制作的。”
“你应该清楚祸乱发生之后法兰的情况变得有多糟糕，勃兰登曾经经历过一场饥荒，现在之所以还能维持一个不错的景象，全依靠教会和西境的援助，但作为领主，你接受的援助越多，所遭受的掣肘就越多，这也是为什么我上位半年了，始终没坐稳公爵之位的原因。”
“可若是援助没了，本地产出的食物又不够自给自足，勃兰登周边的那些村镇很有可能再度爆发起饥荒，这是我绝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勃兰登周边一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无光区作物，这里的耕地少却足够优沃，只拿来种植灰麦草的话有些浪费。”
“我觉得我这个当领主的总该做些什么，若是有了西境那边新培育的菱麦草种子，以林麦草的产量，至少能让勃兰登自给自足，即便援助停了，勃兰登依旧能有余粮可以渡过难关。”
听着罗伯特的想法，洛珀的心底颇有感触。
不愧是法兰提斯农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觉悟这一块是跟别的封建主义老领主不太一样，老劳伦斯公爵送这孩子去法兰提斯上学没上错。
洛珀拍了拍诺伯特的肩膀说道：“这件事我会尽力去跟希斯米尔伯爵谈，大概率应该没什么问题。”
诺伯特心中的石头落了地，“那便多谢老大你了，只要菱麦草的种子到了手，法兰王位的这一票无论如何我也会投给你的。”
老劳伦斯公爵死的时候，正是勃兰登这座以贸易和工艺闻名的城市最窘迫的时候。
城中粮食匮乏，也没有寻找合适的无光区作物代替原本的作物进行种植。
饥荒波及到了整个领地，往日城中火热的贸易也因为法兰的祸乱而几乎断绝。
老劳伦斯公爵想找有存粮的南方大城盖提拉的领主索帕公爵借粮，因为盖提拉拥有整个法兰最广袤的农场和最富饶的耕地。
索帕公爵表示不借粮，但可以卖粮。
老劳伦斯公爵只得以比原来高出两倍的价格买了一批可以渡过难关的粮食，可当他想找索帕公爵求购一批合适的无光区作物种子时，却被索帕公爵无情拒绝。
其实不必多说，老劳伦斯公爵也能猜出索帕公爵的想法。
要是把合适的无光区作物种子卖给了其他领主，那盖提拉的粮食如何还能在饥荒中卖出高价？
高价购得的粮食只能缓一时之急，勃兰登的困局无法改变。
而等再去找索帕公爵求购时，粮食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五倍甚至是十倍。
这件事在老劳伦斯公爵的心底一直是个疙瘩，尤其是勃兰登的领地内陆续传来饿死人的消息后。
这也导致了老劳伦斯公爵的病情逐渐加重，最后因病而死。
老劳伦斯公爵在弥留之际常常跟诺伯特念叨过。
倘若伊瑟陛下还处于正常的状态，他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让农务大臣麾下的那些丰饶祭祀收集到合适各个不同领地和区域播种的无光区作物。
并以绝对的权威协调统配整个法兰的耕地与农场，尽可能的产出更多的粮食，帮助法兰人民渡过难关，就像北境奥列斯大公所做的那样。
若是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投机倒把，必定会被伊瑟一世悬挂在天边的律令之剑当场穿心透肺。
可伊瑟一世偏偏疯了，他定下的那些律令法则也乱了，以种种律令为凭依的法兰王国陷入了极端和无序之中，各地的领主没有相互协调，共度难关，反而是落井下石，巧取豪夺。
人心不齐，又缺乏领导，这就导致原本咬紧牙关就能扛过去的小困局，转变为了蔓延至整个法兰的大饥荒。
直至帝国联军攻入法兰提斯，特里尔大主教获得了王城的控制权。
在特里尔大主教的牵头下，各方的援助开始到来，法兰的饥荒才陆续好转起来。
只可惜老劳伦斯公爵没能撑到那个时候。
可能正是因为老劳伦斯公爵的这块心病，他才没有把公爵的位子交给长子，而是交给了农学院毕业且身为丰饶主祭的小儿子诺伯特。
而日后所发生的一切，能够证明了老劳伦斯公爵弥留之时的选择并未做错。
他的确为勃兰登选出了一名合适的领主。
诺伯特很是真诚地握住了洛珀的手，“老大，法兰在这两年里之所以陷入如此困局，是因为缺了一个能够引导所有法兰人的主心骨。”
“若是你继承了王位，我相信你定能像伊瑟陛下那样，消解掉各个大领主之间的矛盾的冲突，带领法兰走的更好。”
第309章 “信使”
“话别说的太满了，我也没有一定就能跟上王位的自信。”洛珀话虽这么说，但心中却已经开始联想了起来自己当上法兰国王之后的打算。
他要是继承了法兰王位，大概率不会像诺伯特所说的那样做个和事佬。
什么消解各地领主的矛盾确实有点太麻烦了。
彼此之间要是有矛盾的领主如果死了，那矛盾不就也没了吗，他们的领地交给王国派遣的官员统一管理，那样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减少冲突。
只是直接明着搞好像显得朕有点极端了。
他感觉自己应该会效仿北边的索伦老先生，找一个什么邪教组织或者别的什么敌人开刀，比如什么饥腐教团就很不错。
他开一个动员大会，怂恿各地领主集结起来对付蝇王，争取把法兰世袭领主的数量给打下来。
只是蝇王似乎早在之前就已经被凯米拉所重伤，要是蝇王缩着头不出来的话，这个主意好像并不能起到特别好的效果。
要是法兰能像BJ的龙裔之乱一样，出一个类似的恶魔之乱，有卢奇菲罗麾下的从神弄出一批恶魔和魔鬼来，倒是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指望卢奇菲罗的手下发力显然不太现实。
不过有着充足历史经验的洛珀显然不止有外部冲突这一种解法，等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压制住王国内部的隐患后，一个推恩令下去，估计就能达成洛珀想要的目的了。
当然他这个举动也并非卸磨杀驴。
这个举动针对的多是如里维森侯爵这种不把领民的命当命的领主，这种人身居高位才是纷争与冲突的原因。
伊瑟没疯的时候至少有伊瑟的律令手段压着，没人敢造次，伊瑟一疯，他的律令法则一失效，这些人本来的面目便显现出来了。
像诺伯特这种心系领民的好领主，洛珀还是愿意拉拢拉拢的，诺伯特的职业刚好是能够播种粮食、祝佑丰收的丰饶祭司，日后上位之后，洛珀可以考虑让他兼任农务大臣的工作。
洛珀这肆意的畅想只持续了一会，随后便又和诺伯特聊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亚当他们如今的动向吗？”
诺伯特点头道：“我这个公爵也不是吃白饭的，亚当所带的白耀蔷薇部队既然留在勃兰登里，那我就不可能不清楚他们都干了啥。”
“白耀蔷薇的一支部队去勃兰登的附属城市凯瑞恩找我的哥哥奥维德去了，只怕有对我动手的意思。”
诺伯特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不由的握紧了拳头，“亚当是贝尔纳森的人，盖提拉的领主索帕公爵很早的就跟南边的贝尔纳森走到了一起，所以我一直都不怎么愿意跟他聊。”
“亚当前几天也跟我来聊过几次，想获取我作为公爵这一票，只是一直都没跟我谈妥，最后不欢而散，现在来看他们的举动很有可能走向极端。”
“我的哥哥奥维德一直很不满父亲把公爵的位置传给了我，若是亚当的人找到他，他很有可能拎不清，选择帮这帮人对付我。”
“不过我对此也有所准备，我已经暗中调集了领地内的非凡者聚集于勃兰登，并请了几位我父亲之前的高序列部下留守公爵府内。”
“只要我躲在公爵府不出来，以亚当和他带的那一部份白耀蔷薇兵力，想要强攻公爵府基本不可能。”
诺伯特的话语很有自信，亚当这趟来勃兰登，除了他自己是王权序列的七阶圣律导师外，身边的高序列战力就只有一名白耀蔷薇军团的队长。
而诺伯特身为公爵，安排在自己府邸的高序列战力远比亚当所展露出来的硬实力要多，就算他们纠集上自己的哥哥，想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洛珀听诺伯特已经有了防备之心，也是比较欣慰，但他还是提醒道：“别忘了亚当背后站着的是贝尔纳森，也许他们这趟来暗中筹集的实力，远不止表面上的这些。”
“我给你准备个东西，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
洛珀说着便将希斯米尔伯爵塞给他的空间卷轴抽出来了一张，放到了诺伯特面前的书桌上。
“这一张是定点的空间传送卷轴，标记的点位在法兰提斯内的普兰登斯使馆，那里有希斯米尔伯爵坐镇，梅林大主教也在法兰提斯，那里对你来说绝对安全。”
“收下吧，或许关键的时刻能派上用场。”
诺伯特收起了那张卷轴，“老大你有心了，有这个后手在那就更妥当了。”
洛珀见诺伯特收下了卷轴，也站起了身来，“诺伯特，接下来我会尽快跟希斯米尔伯爵取得联系，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的。”
“对了，公爵府里还有空房吗？”
诺伯特想了想后说道：“自从我哥哥奥维德带着家眷搬走后，府里就一直空的很，一层二层都留着不少空房间，即便算上给留守府邸的那几位高序列强者安排的房间，还是有很多闲置的房屋。”
洛珀微笑道：“那刚好，接下来这几天我和我带来的两位朋友就住在公爵府里，给你的公爵府再增添三个高序列强者当守备，看看亚当那边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诺伯特欣喜道：“那再好不过了。”
“来，老大，我带你们去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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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勃兰登，距离公爵府不远处的一座酒店中，身着一袭白黑色华服的亚当正眺望位于城市中心的公爵府邸，以及府邸周边堪称严密的防备与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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