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那么眼下至此，只有一种可能了......
柯维德哽咽了，各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涌进了他的脑海，到最后只是让他发出了一声苦笑。
帕默德压根没有把柯维德列为“升华剂”的署名者，他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在这上面收获哪怕一丁点好处。
先前所许诺的什么第一署名者，成就衔尾蛇后来到饥腐教团共商大业这类种种，都不过是帕默德摆出的空头支票，没有一项能够兑现。
帕默德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帮他完成“升华剂”实验，使其造物最终结果趋向稳定的工具人。
甚至此刻柯维德都觉得，彼得罗修斯之所以未能成功晋升衔尾蛇，并不是什么材料相性相冲的原因，单纯就只是帕默德没给彼得罗修斯的那件“杰作”留下署名的位子。
螺旋阶梯作为判断并保留记录“杰作级”炼金造物的特殊之地，绝大部分情况下只有衔尾蛇能够接触并在其中镌刻上新的炼金造物配方。
衔尾蛇在螺旋阶梯中增添新的“杰作级”炼金造物配方后，会获得一定程度上的灵性提升，若是自己为这件新造物的唯一署名者，那非凡灵性提升的程度还会进一步加大。
普通炼金术师想要在灵界的螺旋阶梯中确认“杰作”颇为困难，往往也需要一名七阶以上的衔尾蛇帮忙。
这也是为什么赫尔墨斯教团一直都采取导师制的原因。
既能提携那些天资不错的年轻炼金术师，也能让教团中的那些个宗师元老有办法更进一步。
只是教团内这么多的元老宗师，没有一个是像帕默德这样竭泽而渔的。
为了一点小利，陨毁了自己学生未来的前途，并让其坠入永劫不复的深渊。
柯维德现在总算是知道，在彼得罗修斯研发出的炼金造物“灵血”被列为杰作之后。
帕默德为什么能够以饥腐教团的手段快速将这种原本的炼金补剂改造为强行拔高人体非凡灵性的禁忌药物了。
彼得罗修斯估计也跟柯维德一样，将信任托付给了自己的导师，把实验后最终结果的原配方交给了帕默德。
只可惜帕默德并没有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学生看待........也没有当做人来看待。
怕是“升华剂”和“灵血”在灵性阶梯上的署名人一栏中，只留有帕默德那一个名字。
柯维德感觉自己的身躯变得越来越纤细修长，体表上那银白色的蛇鳞正在逐渐增多，身体在逐渐向孽物靠拢。
安灵秘药的效果也正在逐渐衰退，当灵魂这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溃的话，柯维德恐怕会彻底沦为晋升失败的孽物。
柯维德还是对自己过去的导师报以太多不该有的期待了。
能跟饥腐教团的蝇王混到一块去的人，只怕早已没了人性可言。
洛珀眼见着上一秒还肆意张狂的柯维德忽然间如丧考妣，神色苦涩不已。
再加上柯维德不断畸形异化的身躯，就算他再怎么后知后觉，也明白了大致是怎么回事。
这柯维德怕是也步上了彼得罗修斯的路子，未得晋升，反而跌落至了孽物的深渊。
旁边的约墨克则想的更多，作为赫尔墨斯教团队的研究员，又是资深的炼金术师，他看得出来柯维德先前的仪式进行的十分顺利。
各项炼金材料融合的非常完美，没有什么纰漏，问题只可能出现在晋升的前置要求上。
灵魂冠冕这一项肯定没问题，毕竟他已经夺取了彼得罗修斯的灵质。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就显而易见了.......
门下连续两名弟子晋升衔尾蛇时出现这般严重的岔误，肯定同帕默德脱不了关系。
贪图弟子的“杰作”研究，又不肯给其留下署名的机会，那就不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此刻的柯维德四肢和躯干都变得如蛇一般弯曲修长，针扎般的痛苦严重地影响他的精神，来自于孽物本能的癫狂几乎要压迫灵魂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感觉自己要是变为孽物，恐怕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怪物，连像彼得罗修斯那样的一丝浑浊神志都无法保存。
柯维德绝望的拿出了身上所带的“升华剂”试验样品。
他没有过多迟疑，直接饮下了这瓶“升华剂”，其速度之快让洛珀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反正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更坏的结果了，以毒攻毒，或许能让他在沦为孽物之后保留着更多的神志。
粘稠的升华剂入肚之后，柯维德体内本就错乱至极的非凡灵性变得更加充盈，游走于身体之中，更显凶戾。
一种对非凡灵性的渴求深入他的精神，压过了即将突破灵魂防线的那股癫狂。
第144章 孽体双身
柯维德的身体倒是开始停止向孽物转化了，逐渐癫狂的理智也有所消减，惟一变更的是，那股钻进思维、深至骨血的渴求。
“非凡灵性......”
进行了多场实验的柯维德知道“升华剂”会给人带来的改变，也知道服用“升华剂”之后会对非凡灵性产生极端的渴求。
但他毕竟未曾亲身经历这种感觉。
今时今刻他才明白，为何杰卡瑞和梅索在服用完升华剂后，会毫不犹豫的残杀跟随他们的手下，只为了获取一点可有可无的非凡灵性。
因为渴望。
当升华剂入体之后，那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渴望。
情感、道德、理智等固有的概念根本压抑不了那股渴望。
在欲望被刻意放大之下，很难说那种状态还能与过去的自己趋同。
但好在这种半孽物化的状态就算再怎么不堪，总归还是要比纯粹的孽物好上太多。
无论是记忆、神智，还是意志与思维，总归还是给柯维德或多或少的留下了一些。
有了这些东西，他至少还认为现在的自己是叫“柯维德”，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需要非凡灵性。”柯维德丝毫未在意对其严阵以待的洛珀等人，如蛇一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地上灵魂已然消却的彼得罗修斯。
此刻的彼得罗修斯灵质被夺，意识已无，距离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同为晋升衔尾蛇失败的炼金术师，他体内的非凡灵性与现在的柯维德都格外趋同，他可以借助“升华剂”的力量将这股非凡灵性化为己用。
柯维德的胸口位置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内里的血肉延伸出一只只细长的蛇头，扯向了地面上如尸体一般的彼得罗修斯。
洛珀似乎看出了柯维德想要干什么，快速甩出两道律令锁链，牵住了彼得罗修斯的尾巴想要避免其被柯维德吸走。
双方陷入僵持，柯维德身体中延伸出的蛇头咬住了彼得罗修斯的躯干与手臂，洛珀的锁链则捆住了他的尾巴和双腿，一时之间谁也争不过谁。
未曾想到柯维德忽然间一抬手，一道可以通往灵界的传送门就出现在了洛珀甩出的律令锁链上。
律令锁链就这么断在了灵界之中，洛珀来不及再补上一道新的锁链，柯维德则如愿以偿的将彼得罗修斯吸入了自己胸膛裂开的血口之中。
彼得罗修斯的头部血肉被塞进了柯维德的胸膛里，随后他那僵直的修长身躯竟然也开始动了起来，步调与柯维德的动作相似，身上所爆发出的非凡灵性也更胜一筹。
出于渴求的本能，柯维德接受了彼得罗修斯残躯里所有的非凡灵性，当然这也包括他的身躯。
现在柯维德的样子不可谓不畸形。
一个科维德的头下面，是两幅不同的修长身躯，两副身躯整齐的立着，既协调又扭曲。
“不够，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非凡灵性。”
柯维德发出的声音层层叠叠，两副滑腻而修长的身躯齐齐扭动，听的人毛骨悚然。
“这算什么？融一块儿了？”洛珀生怕科维德还能远程把暗影盲龙的尸身扯过去也融合进自己的身体里，赶忙将自己旁边的龙兽尸身勉强塞进了宽大的脓血餮囊之中。
柯维德这时终于抬起头望向洛珀等人，朝着几人吐出了细长的信子。
“不够，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非凡灵性。”
柯维德前面那副彼得罗修斯的身躯忽然间抬起手臂，地上的一处山岩与此时浮起，化作锋锐的飞石，飞向洛珀等人。
【物质重构】，古典炼金师的非凡能力之一，古典炼金师也称物质炼金师，他们能够在不违反物质守恒定律的情况下，重构物质的状态并在一定程度上加以控制。
在科维德成功拥有一个头颅两副身体之后，来源于古典炼金师的一些非凡能力似乎也能够灵活运用了。
在约墨克所给的炼金补剂下，恢复了一定状态的玛琳召出大量信仰之手拦截了这些锐利的飞石。
“还没完呢.....”柯维德阴切地笑着，体表的银白色鳞片不断浮动，一团团朦胧的雾气顺着两副身体上的蛇鳞向外飘出，波及周围一圈。
“你们用灵翼撤到另外一边的山头上去，约墨克，保持灵魂链接别断就行，接下来就交给我了。”洛珀迅速向着玛琳二人说道。
柯维德释放的灵魂毒素逐渐向外波及，洛珀倒是能够免疫毒素的侵蚀，可其他人不行。
洛珀将先前自己牵拉着的那只灵翼交给了玛琳，她和约墨克一起顺着灵翼浮空而起，远离了毒雾的范畴。
这雾气之中涵盖着衔尾蛇的灵魂毒素，在柯维德刻意的引导下，毒雾化作蛇形，向着几人噬咬了过去。
洛珀用“阴影律令”在周边扯起大片大片的岩石，阴影态的岩石瞬间在他周边凝结成了一堵坚墙，将化作蛇形的毒雾拦在了身上。
洛珀猛吸了一口这灵魂毒素，原本体内逐渐淡化的毒素顿时充盈了起来，一股力量在【百毒不侵】的效果下随之腾升起来，让洛珀倍感精神。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好极了。
柯维德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毒素没有对洛珀起效，即便是服用了安灵秘药也不会像洛珀这般如此轻松的应对灵魂毒素。
他用信子舔了舔嘴唇，他知晓洛珀绝不一般，同时也更想品尝一下他身上非凡灵性的味道究竟如何了。
柯维德前面的那副身躯抬起细长的尾巴，穿在地底。
地面随之迎来剧烈的波动，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被重构化作兵刃的形状，纷纷涌向了前方的洛珀。
“来的正好。”洛珀眼中闪射出一丝精芒，在灵魂链接不断的情况下，约墨克不仅能给自己提供力量的加持，也能够源源不断的为自己输出灵性。
这时的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会灵性不足的问题，可以肆意运用拥有着【碎冕者】特性加持的失序术法了。
洛珀将阴影状的石头墙壁移至身前，吸收了科维德发射过来的兵刃，并随之扭曲转化为了一把阴影巨剑。
灵性所化的“审判”之剑算是完全的术法手段，被衔尾蛇的蛇鳞抵消了大半的伤害。
可这把阴影巨剑的实质却是借助触发手段转化出来的岩石，落在柯维德的身上，他体表那还没长全的衔尾蛇鳞不见得能抵消多少。
果然同洛珀所预料的那样，阴影巨剑落下，岩石崩碎，柯维德被直接砸倒在地。
洛珀借此时机闯步上前，带有吸力的爪刃牢牢锁定着柯维德纤细的身躯。
洛珀两记重拳击断了那柔至无骨的手臂。
柯维德前方原属于彼得罗修斯的那双手无法再度抬起，其所掌握的古典炼金师手段接下来恐怕也很难影响到洛珀了。
在陷入颓势之际，柯维德居然笑了。
他一前一后两副身躯来回转换，后方原本的身躯仍然保留着生命炼金师的一部分特性。
柯维德的脖子自由地旋转着，后方的身体移转到前方，双手双脚如蛇一般缠住了洛珀的身子。
他那滑腻而布满蛇鳞的双手和双脚弹出骨刺，紧紧缠绕着洛珀，大有要将洛珀绞死在原地的意思。
危机时刻，洛珀施展起了“扭曲立场”，立场范围只保留在自己的身躯之上，加之【碎冕者】特性，效用达到了最大化。
柯维德如荆棘一般缠在洛珀身上的双手双脚突然偏离原本的方向开始弯曲打滑，无法继续束紧。
洛珀感知着那一节一节的骨刺刮过自己的体表，深入血肉之中，苦痛铸身带来的提升效果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洛珀瞄准了目标，趁着此刻力量增幅达到最大的时候，调动起全身的非凡之力汇入左臂的拳刃。
他于此刻出拳，一拳击碎了柯维德两副身躯所顶着的那同一个脑袋。
柯维德的衔尾蛇鳞就算长满他那张细长的脸，也挡不了这般纯粹的物理攻击。
洛珀的拳刃捣入血肉骨髓之中，柯维德的脑袋如同碎裂的西瓜一般炸开，红的、白的、内里所有的容扩之物飞溅在周围。
原本属于柯维德的那副身躯弯弯曲曲的倒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可洛珀并未掉以轻心，因为他并未在在眼前的这个双体怪物之上看到可以献祭的字样。
果不其然，一个头颅碎裂了，另一个原属于彼得罗修斯的头颅从胸膛上方钻了出来。
只是那副头颅上的蛇瞳阴气沉沉，遍布凶厉，全然不像先前的彼得罗修斯那样茫然。
主控的这怪物身躯的灵魂并未随着头颅的转换而改变，依旧属于科维德。
后方的身体再度移转到了前方，先前明明已经被洛珀打断的双臂灵活的再度抬起，一拳轰在洛珀的身上，力道丝毫不差。
洛珀被逼退半步，吐出一口血沫。
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柯维德这两副身躯不同的能力正在交融，并且似乎变得比先前更加强大了一些。
原本只作为生命炼金师所拥有的自愈能力也影响到了另一副身躯，刚刚被打断的骨头在片刻间的交手中竟然就已经愈合了。
更让洛珀感到不安的是，柯维德先前瘫软的身躯又开始动起来了，他后方的双手双脚都伸长并弯沿到了前方。
他的双手变为了锐利的血爪，双脚的骨头凸起，化作了尖刺。
先前两副身躯无法顾及一面，此时此刻，柯维德的两副身体的攻击手段都汇聚在了一方。
换了个脑袋，好像并没有影响这两副身躯的共存。
洛珀通过紧附于身的一层扭曲力场，险之又险的错开了柯维德的一次次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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