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阿赫姆
“每当我看那些名字,我就在想,如果我更强一点,如果我能早些醒来,是不是他们就不用死了?”
这是基里曼内心最深处的梦魇。他不仅仅是一个战士,他是一个有着完美主义强迫症的守护者。
失败对他来说,比死亡更难受。
空气变得有些沉重。
艾琳放下了手里的靠枕。她看着基里曼那张布满疲惫、眼角甚至有了一丝细纹的脸。
【去吧,艾琳。安慰安慰这傻大个。】
老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走到基里曼面前。
她伸出小手,那只手上还带着点油渍,轻轻覆盖在了基里曼那只足以捏碎大魔的大手上。
在那一瞬间,艾琳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那不是神性威压,而是一种同源的、基因的共鸣。
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是稚嫩的童音,但语气里却带着那种经历了万古沧桑后的通透与宽慰——那听起来像是“老黄”借着她的口,对这个帝皇最操劳的儿子说的话:
“你没必要为此担心,罗伯特。”
基里曼的身体猛地一震。
“哪怕是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老咸......我是说老大,也没法比你做得更好了。”艾琳的手轻轻拍了拍原体的手背。”
“你又不是神,你不需要为整个世界的问题而自责。你没法救下所有人,罗伯特……你只能,别让自己先垮掉。”
“如果你垮了,谁来给那些还没死的人发工资呢?对吧?”
基里曼愣住了。
这是一种越权的评价,甚至可以说是亵渎。
但在这一刻,这位支撑了帝国一万年(虽然睡了很久)的摄政王,这位在无数次绝望中都没有低下头的半神,眼眶突然有些红了。
他在这一万年里,听到的都是祈祷,是“救救我们”,是“为了帝皇去死”,是无尽的要求和指责。
从未有人,从未有一个“长辈”或者“家人”,坐下来对他说一句:
你做得真的很好。你可以休息一下。
基里曼反过来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似乎那是他在这个冰冷长夜中能抓住的唯一的火光。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种差点决堤的情绪压了回去。
“……谢谢。”
良久,他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看来,我确实需要听听‘那个老大’的建议。”
基里曼站起身,那种颓废与疲惫似乎随着这顿糟糕的夜宵和这场夜话而消散了。
他重新变回那个睿智、坚定的统帅,但眼神里多了一份温暖。
他走到办公桌旁,打开一个上了生物锁的抽屉,取出了一个特制的数据板。
“既然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有样东西给你。”
基里曼把数据板递给艾琳。
“这是什么?新作业?”艾琳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如果是什么《哥特语语法进阶》,我就当场把这个数据板吃下去!”
“不。”基里曼笑了,“这是一份……《特供版生存指南》。是我昨晚写的。”
艾琳好奇地接过来,点亮屏幕。
上面并没有晦涩的战术图,而是用大号字体、甚至配了简笔画(原体画技惊人)写着的一条条建议:
条目1: 纳垢灵(那些绿色的小东西)虽然看着像屁精,但肚子里全是强酸。遇到它们,别用脚踢(你的靴子会烂),用火烧,或者用手上的东西砸它们。
条目2: 遇到拿着斧头大喊大叫的红盔甲疯子(恐虐),不要试图跟他们正面打。往反方向跑,找瓦罗、西卡留斯,或者找卡尔加。
条目3: 战场上的水洼绝对不能踩,哪怕它看起来很清澈。
条目4: 如果我和荣耀卫队都不在,绝对不要离开卡尔加超过五米。
条目5: ……
艾琳一条条翻看着,足足有五十多条。每一条都充满了针对她这个“巢都人”习惯的告诫。
看到最后一条,她的手指停住了。
条目52: 如果我也倒下了……请立刻启动这个数据板的紧急信标,考尔的自动回收船会带你离开。活下去,哪怕逃跑也不丢人。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基里曼。
“这条不对。”
“什么?”基里曼一愣。
“最后这条,我不喜欢。”艾琳把数据板塞回口袋里,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她昂起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属于第42巢都,大蚁牛巷废品回收站“小霸王”的语气说道:
“如果在巢都,你和我是一伙的,那我就不会丢下你自己跑路。”
“如果你倒下了,罗伯特。”艾琳拍了拍那把哈库斯刚刚强化过的短剑,
“我就用你给我的这把剑,去戳敌人的脚指头,然后把你拖回来。哪怕拖不动,我也能把你藏在垃圾堆里等你醒过来。”
“我们不丢下同伴。这是老乔教我的。”
基里曼看着眼前这个故作老成的小女孩。
他突然觉得,也许除了神性,父亲选择她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她有着一个比很多人都要坚韧的、属于人类的灵魂。
“好。”基里曼蹲下身,伸出小指,“那我们一言为定。”
艾琳伸出手,勾了勾原体那根巨大的手指。
“一言为定。别离开我的视线。”
“你也别离开我的视线,大个子。”
……
次日清晨,马库拉格高轨道太空港。
当第一缕恒星的光辉越过赫拉要塞的尖顶时,整个太空港陷入了沸腾。
长达26公里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马库拉格之耀”号,那庞大得如同大陆般的舰体,正在反重力引擎的轰鸣中缓缓脱离船坞。
巨大的等离子引擎点火,蓝色的尾焰如同在轨道上点燃了小型太阳,照亮了半球。
数百艘打击巡洋舰、护卫舰和运输船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在它周围,组成了一支足以粉碎任何阻碍的复仇舰队。
艾琳站在舰桥巨大的观察窗前。
她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战术风衣,胸口别着西卡留斯的纯洁印记,脖子上挂着金色的立场项链。
她看着逐渐变小的马库拉格——那个白色的、干净的、给了她短暂安宁与温暖的世界。
“我们会回来的,对吧?”艾琳轻声问道。
“当然。”站在她身后的瓦罗中士(现在全副武装)沉声回答,“带着胜利。”
舰队开始加速,现实的帷幕在舰首前方开始撕裂。通往亚空间的曼德维尔点已经打开。
艾琳握紧了那枚纯洁印记。她的瞳孔深处,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
【坐稳了,艾琳。】
老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少见的严肃与战意。
【我们要去那个臭罐头们的泥坑了。我有预感,这可不是趟轻松的活计。】
【准备好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吗?】
艾琳摸了摸腰间的短剑,嘴角勾起一抹无所畏惧的笑。
“准备好了。”
“马库拉格之耀”号轰然冲入亚空间,五光十色的波涛瞬间吞没了舰队。
第24章 战团第一保镖
“砰!”
一声巨响震彻了整个训练大厅。
两具身穿动力装甲的庞大躯体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陶钢的摩擦声如同两块铁疙瘩在角力。
这里是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高级训练笼,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芳香、伺服电机过载的焦糊味,以及阿斯塔特特有的那种兄贵……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激情……格斗画面。
正在进行对抗训练的,是战团中最精锐的两支力量:由阿格曼连长指挥的第一连“不屈卫队”的老兵,以及原体的担……荣耀卫队。
作为战团的铁拳与门面,这两支部队平日里虽然嘴上互称兄弟,但在荣誉的竞技场上,谁也不服谁。
“呼……”
瓦罗中士向后退了一步,解除了动力甲的面甲锁定,露出了那张满是汗水但神采奕奕的脸。
他对面的第一连军士——一位名叫加卢斯(Gallus)的老兵,也停下了手中的训练用锤,发出沉重的喘息。
“休息十分钟。”负责计时的技术军士面无表情地宣布。
大厅里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极限战士们开始检查装备,或者喝着只有阿斯塔特消化系统才能处理的高能电解质饮料。
瓦罗中士走到休息区的长凳旁。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补充水分,而是从腰间那个通常用来存放战术圣物的储物格里,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透明的小型静滞力场盒,通常用来保存极其珍贵的圣遗物,比如原体写过的草稿纸,或者某位大贤者的作品。
但此刻,透过微弱的力场光芒,周围的几个第一连老兵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有些……奇怪。
那是一块形状极其不规则、边缘有些焦黑、表面还嵌着几颗不知名颗粒的……干瘪饼干。
在饼干旁边,还平铺着一张皱巴巴的、显然是被随手揉过又展平的彩色糖纸。
瓦罗中士拿出一块丝绸布,开始在那光洁如新的盒子表面轻轻擦拭,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在安抚饼干那不存在的机魂。
这一举动太过于反常,以至于周围原本在聊天的老兵们都渐渐停下了话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了过来。
“瓦罗兄弟,”加卢斯军士摘下终结者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某种从异形战场上缴获的新型样本吗?”
瓦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战斗兄弟们。他的眼神中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流露出一种……混合了庄重、优越感以及一种极其欠揍的“你们这些人怎会懂”的神情。
他深沉地叹了口气,用一种仿佛是在朗诵《阿斯塔特圣典》般的庄重语调。
并且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切入了全频道广播模式:
“兄弟们……我已经很久没提起过当初圣载者艾琳女士关心我的那句话了。”
全场死寂。
就连远处正在维修训练靶机的机仆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瓦罗并没有在意周围焦灼起来的气氛,他依然深情地注视着那个盒子,好像那里面装着的是初恋的情书。
“那是面对审判庭黑洞洞的枪口时。那个名叫赫尔曼的审判官,手里拿着那个神圣泰拉的卷轴,甚至还带着寂静修女。”
瓦罗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画面感。
“当时的场面何其危急!那是对信仰的神圣考验!而在那一刻,在那紧张的一刻,伟大的圣载者艾琳女士,她没有问自己会不会受伤,也没有问会不会被带走……”
瓦罗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
“她转过头,用那双充满了神性光辉的眼睛看着原体,问出了那句让我至今灵魂都在颤抖的话:‘瓦罗中士会不会受伤?’”
“哎……”
瓦罗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嘴角却上扬到要冲出脸部的弧度。
“这份关爱,不仅是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负担啊。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瓦罗,要背负着伟大帝皇选中者的偏爱呢?”
咔嚓。
这是加卢斯军士手里那个高强度聚合物水杯被捏碎的声音。
如果屏幕前的读者们仔细听,还能听到周围一圈阿斯塔特动力甲关节处传来的、因为拳头握太紧而发出的金属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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