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的女儿今天也不想上班 第157章

作者:伊阿赫姆

  基里曼、莫塔里安和福格瑞姆也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番“神言”对他们的冲击极大。

  “我们走吧。”

  基里曼的声音沙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座上的父亲,眼中满是复杂。

  禁军元帅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护神,他看着满脸泪痕的艾琳,随后重重地顿了一下战斧。

  “恭送陛下,恭送各位大人。”

  艾琳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机械王座上的身影。

  一行人转身,沿着那漫长的阶梯向下走去。

第129章 忠嗣学院

  如果你在帝国茫茫多的机构里随意抓一位工作者,问他们:“在这个银河系里,除了神皇的王座旁之外,能让一个孩子接受最好教育的地方是哪里?”

  十个人里有九位会颤颤巍巍地指向坐落在皇宫外宫殿群远端、被高耸的黑曜石墙壁和防空火炮重重包围的阴森建筑群——帝国忠嗣学院神圣泰拉总教区。

  这是一座伟大的学府,赞美它!

  这里是帝国未来栋梁的摇篮,是忠诚者的孵化器,无数在战火中失去了他们父母的孩子们被送往这里。

  在这里,他们将学会如何用标准的帝国思维去思考,学会如何用爆弹枪去与异形“辩论”,学会如何“劝”士兵们为了神皇和帝国而战至最后。

  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为了神皇而优雅且高效地去死。

  从这里走出的,有帝国的广大文职官员,有让帝国的敌人和士兵们闻风丧胆的政委,用烈火和爆弹净化异端的战斗修女,潜伏在阴影中的帝国刺客,甚至是那些手握灭绝令的审判官。

  这里没有温情,只有钢铁般的纪律,没有所谓“童年”的软弱时光,只有无穷无尽的体能训练、经文背诵和鞭笞教育。

  在这里,早晨叫醒学员们的,不是温柔的鸟鸣,而是训练教官手里的震击棍和高音喇叭里播放的《帝皇之怒》进行曲。

  ……

  阿方索·克雷默,忠嗣学院神圣泰拉教区的首席训练住持。

  作为一名前星界军兵团的传奇老兵,他的一生都在与兽人、泰伦虫族以及该死的叛军战斗。

  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取而代之的是红色仿生眼,还有面对泰伦时丢了他一半的肺,换成了带有过滤功能的呼吸器。

  往常的这个时间——标准第六个泰拉时——克雷默住持应该正站在泥泞的操场上,手里挥舞着那根名为“神皇之爱”的带刺皮鞭。

  他会用用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声,痛斥那些只有十几岁出头的学员们是一群“软弱的蛆虫”、“浪费神皇空气的废料”,并顺便在未来的政委们的屁股上补几脚。

  但今天,操场上异常安静。

  其他训练住持们惊奇的发现,一向如定时炸弹般准时的住持大人,竟然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这是一间充满了标准忠嗣学院审美风格的房间。

  墙壁上挂满了他职业生涯中收集的纪念品:断裂的兽人牙齿、泰伦的几丁质甲壳碎片、以及各种型号的爆弹枪。

  书架上摆放着许多帝国的教育学著作,《从入门到精通:异端拷问一百零八式》和《忠诚的代价:如何正确地处决逃兵》。

  而此时这位老派教育家,正坐在他那张由某种生物骨骼打造的办公桌后。

  他的电子仿生眼疯狂地扩大又缩放着焦距,而完好的肉眼里布满了血丝,冷汗顺着他线条坚硬的脸颊滑落,不断滴在桌面上。

  他正阅读着一封信。

  几位全身笼罩在黑色甲壳甲中,没有经过任何学院检查,就直接出现在他面前的内务部高级特派员送来的信件。

  信封厚重的离谱,上面盖着众多火漆印章。

  上面每个单独印章所代表的含义,都足以让克雷默强大的心脏当场骤停。

  “……兹令:阿方索·克雷默住持……”

  克雷默吞了一口口水,艰难地再次阅读着信件内容,尽管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但他依然希望能从字里行间找出这只是个恶作剧的证据。

  但很遗憾,并没有。

  “……你院将于近日,接收一名‘特殊转校生’进入泰拉教区初级班就读,该学员将参与包括但不限于:常规体能训练、基础战术理论、高哥特语文学、帝国行政管理基础、军事后勤学以及自然科学通识等标准课程。”

  这听起来很正常,忠嗣学院也经常接收一些推荐入学的学员。

  但接下来的红字部分,这里的每个字母都像是用警告书写的,并且散发着某种要把读信人灵魂吞噬的寒气:

  【禁忌事项】:

  1.该学员在校期间,必须处于绝对安全状态,禁止其受到任何物理层面(包括擦伤、跌倒)及精神层面(包括辱骂、斥责、冷暴力)的损伤。若发生上述情况,追责范围将上不封顶(注:包括但不限于您的家族及家园世界、您所在的教区修会、以及您曾服役过的兵团)。

  2.绝对禁止以任何形式探查该学员的真实背景、家族来源、身份数据及推荐人信息,任何试图窥探、记录或询问其过往的行为,将被直接视为“一级叛国罪”,行刑队将不经审判直接执行,追责范围同上。

  异常无视原则:若在校园内,甚至在课堂上,察觉到与该学员相关的任何无法用帝国规定解释的异常现象(包括但不限于:闪光、凭空出现的灵能波动、或者某些穿着动力甲的人员),请予以绝对的无视,并严禁向任何第三方提及。

  膳食配给:该学员将不会参与食用学院提供的标准配给餐,其每日饮食将由专人通过特殊渠道每日定时送达,请合理安排接受渠道。

  保密协议:除您本人外,不得向任何教官、助教或学员透露本信件的任何内容,否则将视同叛国罪及叛教行为。

  克雷默的手在颤抖。

  他把目光移向信件的最下方,那里的落款简直就是帝国权力的全家福:

  带着“I”字样的审判庭审阅钢印。

  象征国教至高圣会的神圣权杖纹章。

  代表内务部的骷髅天鹰徽记。

  代表刺客庭的……好吧,那里只有一个淡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指纹印。

  以及,最显眼的,湛蓝色的、上面画着刺穿泰伦的天使的纹章,象征着刚刚回归、现在实际统治着整个帝国的那位领袖的“U”型纹章。

  “咕咚。”

  克雷默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吞了一把链锯剑。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随信附带的那份薄薄的学员档案。

  并没有复杂的履历,也没有冗长的家族介绍。

  档案很简单。

  姓名:塞蕾娜·奥兰莉亚。

  年龄:13岁。

  照片上,是一个亚麻色长发,笑得一脸灿烂,比着剪刀手的小女孩。

  但在那般纯真的笑容里,首席住持仿佛看到了一万把对着他脑门的爆弹枪,以及两百个准备随时给他执行灭绝令的审判官。

  “神皇在上啊……”

  这位学员面前的铁血住持,发出了恐惧的呻吟,克雷默感觉后背的制服已经被汗彻底浸透了。

  “这……这谁要陷害我啊!”

  ……

  【神圣泰拉·皇宫内廷长廊】

  这里是整个帝国最神圣、最森严的区域,平日里,除了偶尔巡逻经过的禁军和飘过的伺服颅骨,这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但今天,那条通往皇宫专用停机坪的长廊上,却充满了“鸡飞狗跳”的活力。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糟了糟了糟了!第一天!罗伯特还特意交代的!上学第一天就要迟到了!”

  艾琳——正是让克雷默心肌梗塞的忠嗣学院插班生、帝国皇女、至高圣裁者——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飞奔。

  她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模仿忠嗣学院制服款式但面料高级了一万倍的军装套裙,脚上蹬着锃亮的皮鞋,披散的长发被精心地梳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奔跑在脑后一甩一甩。

  她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入学材料(当然,里面的内容全是档案部和内务部特别编造的),嘴里还叼着一块涂满了果酱的面包。

  “唔……这面包有点噎……”

  艾琳一边跑,一边费劲地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在她的身后,是一支特别的护送小队。

  跑(或者说走)在左侧的,是身穿耀金动力甲、头盔上有着华丽红色鬃毛的禁军盾卫连长。

  他的全名是法图斯·维利特里·埃兰里乌斯·奥勒留·西庇阿……(此处省略包含了他自进入修会以来所有立功战役和荣誉称号)……修士。

  “陛下!请您注意脚下!”

  法图斯连长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依然保持着平稳,“根据医疗机仆的计算,在这种奔跑速度下进食,有24.6%的概率导致您的胃部不适,进而引发消化不良。作为您的贴身护卫,我建议您放慢速度,或者允许我抱着您前进。”

  “不不不!不用!”

  艾琳头摇得像拨浪鼓,脚下跑得更快了,“我都多大人了还要抱!而且那样太显眼了!罗伯特说在学院要低调!低调懂吗!”

  法图斯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自己那一身在昏暗走廊里都能亮瞎狗眼的金甲,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另外两名同样金光闪闪的同僚。

  “……如您所愿,陛下。”

  说到这里,也许有人会奇怪。

  作为帝国的皇女殿下,为什么艾琳不选择像以前一样坐在宽阔的肩甲上,享受一下居高临下的视野呢?

  要知道,在之前的日子里,这可是她的一贯做法。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皇女殿下突然想要锻炼身体,也不是因为她突然不想压着这群超人。

  那是一段曲折的故事。

  自从艾琳正式入住皇宫内廷,并且图拉真元帅确立了禁军的护卫职责后,平日里在皇宫巡逻、并时不时搞哲学辩论的禁军们,突然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起初,只是艾琳某天突发奇想,想找个禁军当木雕模特。

  结果,消息一传出去,一哄而来的禁军们就从“谁的肌肉线条更完美”辩论到了“谁在作战时的荣誉更多”,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涉及三十名禁军的、名为“切磋”的大乱斗。

  那天,皇宫内廷的一座偏殿差点被拆了。

  最后还是科尔全统领趁着图拉真元帅外出执勤,凭借着“我跟陛下最熟”的理由以及武力上的压制打败了所有人,抢到了模特的位置。

  从那以后,任何涉及到与艾琳有关的能提供特殊服务的机会,都会引发一场规模不等的禁军内部“友好切磋”。

  如果艾琳今天说要骑在谁肩膀上……

  也许等到学校放学,禁军们还会在走廊里打得不可开交,互相指责对方的奔跑动作不够平滑、或者姿态不符合皇女殿下的高贵形象。

  至于拉尔斯?

  艾琳回头看了一眼被挤在队伍最后的拉尔斯。

  这位新凤凰之子战团的战士当然也能轻松担任坐骑,但在这帮黄金大只佬们面前,拉尔斯只能瑟瑟发抖地跟在队伍末尾。

  要是艾琳敢骑在他肩甲上,估计下一秒就会有十位禁军提出一场“友好切磋”,理由是“拉尔斯修士的奔跑姿态不稳,恐对皇女造成安全隐患,因此需要进一步磨练”。

  拜托,拉尔斯修士的命也是命啊。

  “呼……呼……”

  艾琳终于冲到了走廊尽头,(在禁军们的辅助下)一把推开了通往停机坪的大门。

  清晨冷冽的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她前额的刘海。

  “赶上了!还有时间!”艾琳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胸口。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尊巨大的金像,以及虽然穿着动力甲但看起来一脸苦逼的拉尔斯。

  “那个……”艾琳露出不安的表情,向着法图斯连长说道。

  “法图斯叔叔,还有另外两位叔叔。你们……真的确定你们能‘潜入’那个什么……”

  “忠嗣学院,陛下。”法图斯纠正道。

  “对,那个‘重寺学院’。”艾琳比划了一下,“你们真的能潜进去不被发现吗?罗伯特可是一再嘱咐,不能让别人发现异样,不然我就没法跟他交代了。”

  法图斯连长微微挺起胸膛,身上的耀金盔甲下反射出光芒。

  “请您放心,陛下。”

  法图斯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万夫团不仅精通正面作战,同样是潜行与渗透的大师,我们受过最严格的隐秘行动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