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阿赫姆
“不……”艾琳小声呜咽了一句,双手死死抓着基里曼的裤腿,指关节都发白了。
“胡说八道!这是亵渎!”
还没等基里曼说话,右边的马蒂厄牧师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
“那是圣女!是神皇行走的奇迹!我在帕梅尼奥亲眼见到了被神皇选中者的光辉!我的眼睛都被那神圣的光芒灼伤了!”
马蒂厄挥舞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唾沫星子横飞,“审判官,你那双被怀疑蒙蔽的眼睛看不见真理!她不应该去黑船!她应该去大教堂!”
马蒂厄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狂热信徒大喊: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最盛大的加冕礼!就在赫拉神庙!我们要为她披上圣油浸泡过的长袍,让她坐在黄金的轿子上,接受百万信徒的朝拜!她是帝国的新希望!是活着的圣载者!”
“她是个孩子!”基里曼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压过了这两个人的争吵,“她不是囚犯,也不是偶像。她是我的客人。”
“摄政殿下,”赫尔曼寸步不让,他甚至上前一步,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僭越,“即使是您,也不能凌驾于帝国的安全之上。
如果她真的是恶魔宿主,一旦她在马库拉格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您被感情蒙蔽了,殿下。让我们带走她,如果她是清白的,我们会把尸……哦不,把人送回来的。”
“而您,摄政王!”马蒂厄也不甘示弱,他甚至试图挤过荣耀卫队的防线去触碰艾琳,“您不能独占神皇的恩赐!
信仰属于全人类!把圣女交给我们!我们会把她供在神龛上,除了每日三次的祷告和圣血洗礼,我们绝不打扰她!”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左边的审判庭卫队手按在爆弹枪上,右边的国教狂信徒挥舞着铁鞭和火把。
而在中间,是脸色越来越黑的基里曼,以及那群已经打开了动力武器保险、准备把这帮不知好歹的家伙剁成肉泥的荣耀卫队。
艾琳躲在基里曼身后,那种熟悉的、属于巢都底层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在巢都,当两个或更多的帮派为了争夺地盘而火并时,夹在中间的平民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人……比那些恶魔还可怕。
恶魔只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那很简单,那是猎食。
但这些人……那个黑衣服的似乎想把她切片,而那个疯疯癫癫的想把她当成某种摆件。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把她当“人”看的意思。在他们眼里,她是一个物件,一个威胁,或者一个工具。
只有罗伯特。只有前面这个蓝色的巨人,还在把她当成一个孩子。
艾琳的手颤抖着,慢慢地、坚定地拔出了那把短剑。
那是基里曼给她的。他说过,如果有人要伤害她,就用这个。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在嘈杂的争吵中显得格外刺耳。
虽然那只是一把没有开刃的仪式短剑,但在艾琳手里,它被举得高高的,剑尖对准了那个靠得最近的赫尔曼审判官。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赫尔曼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只到他腰高的小女孩,看着她那双虽然充满了恐惧、但依然像幼狼一样凶狠的眼睛。
“退后。”
艾琳用她那稚嫩的嗓音喊道。虽然她在发抖,但她的脚步没有退缩。
“别过来!这是罗伯特的地盘!我不跟你们走!谁过来我就戳烂他的脚指头!”
【……脚指头。这孩子是跟脚指头过不去是吧?不过面对这种政治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亮刀子。哪怕是把餐刀,也比跪下求饶强。】
基里曼感觉到身后那个小小的身躯正在散发出的勇气。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拿着短剑、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护着自己的艾琳。
原体的心中涌过一股暖流,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这群人,竟然在他的家门口,逼得一个孩子不得不拔剑自卫。
基里曼转过身。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监护人,他是统御五百世界的帝国摄政,是复仇之子。
“够了。”
这两个字从原体口中说出,没有任何灵能加持,但那种纯粹的生物压迫感和上位者的威严,让空气都凝固了。
基里曼伸出手,轻轻按在艾琳的肩膀上,示意她放下剑。然后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将赫尔曼和马蒂厄完全笼罩。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基里曼的声音低沉,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
“她叫艾琳。她不是囚徒,不是女巫,也不是你们造神的塑像。她是我的被监护人,是马库拉格的荣誉公民。”
他低下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赫尔曼,直到那位审判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审判庭的权限在我的战舰之外。在这里,我就是法律。
如果你想带走她,赫尔曼审判官,你可以试试。但我保证,你的黑船永远飞不出奥特拉玛的轨道。”
然后,他转向马蒂厄。那位狂热的牧师在原体的注视下瑟瑟发抖,手中的圣书差点掉在地上。
“至于你,马蒂厄。把你的造神运动收起来。帝皇不需要偶像崇拜,他需要的是行动。
如果你再敢拿那种冒烟的香炉去熏她,或者试图让她坐什么黄金轿子,我会亲自把你塞进鱼雷管里发射出去,让你去亚空间里给恶魔传教。”
说完,基里曼挥了挥手。
卡尔加和荣耀卫队立刻上前,那如墙壁般厚重的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审判庭和国教的人员强行隔开,清出了一条道路。
“走吧,艾琳。”
基里曼重新变得温和。他没有去拿艾琳手中的剑,而是任由她紧紧握着——他知道,那是她现在的安全感来源。
他牵起艾琳没拿剑的那只手,无视了身后那些震惊、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的目光,大步向赫拉要塞的深处走去。
艾琳小跑着跟在基里曼身边。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两个可怕的男人。
那个黑衣服的依然阴森森地盯着她,像是一条没咬到肉的毒蛇。那个疯牧师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知道是在忏悔还是在感动。
“罗伯特……”艾琳小声叫道。
“嗯?”
“他们是坏人吗?”
基里曼沉默了片刻。
“他们……是复杂的人。”基里曼叹了口气,“他们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但他们的‘正确’往往比邪恶更可怕。
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学会用剑,艾琳。在这个宇宙里,善意往往需要力量来守护。”
【说得好啊!老十三。虽然这孩子能听得懂一半就不错了。】
【不过有我在。那个叫赫尔曼的小子要是再敢动歪脑筋,哼哼,等我上线就不是‘说话’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帝皇的灵能脑瓜崩’。】
他们穿过了宏伟的大理石拱门,进入了赫拉要塞的内部。
这里更加安静,更加凉爽。巨大的立柱支撑着绘满壁画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陈年木材的香气。
艾琳慢慢松开了握剑的手。她看着四周,感觉那种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欢迎回家,艾琳。”
基里曼在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停下。
“这里没有审判官,也没有疯子。只有我和我的战士们。你可以把剑收起来了。”
艾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拿着吧。”她把短剑抱在怀里,那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些精美的雕像,“这里的石头人太多了,万一他们晚上活过来呢?”
基里曼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好吧。随你。”
在马库拉格那洁白无瑕的大理石大厅里,复仇之子牵着一个抱着短剑、满脸警惕的小女孩,缓缓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而在这个温馨画面的背后,在这座神圣首府的暗流下各怀心思的群狼,依然在徘徊,等待着一个露出獠牙的机会……
第11章 帕梅尼奥的余烬
赫拉要塞的第三接待室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接待室”。
它的墙壁是用加厚的精金和陶钢复合板构成的,装饰性的精美挂毯后面,隐藏着至少十二个自动炮塔的射击孔。房间的四个角落里还安装了微型虚空盾发生器,甚至在天花板的夹层里,还部署了足以瞬间蒸发有机生物的净化瓦斯喷口。
对于罗伯特·基里曼来说,这里是他用来接见那些“极其危险、不稳定、但又因政治原因不适合直接处决”的客人时专用的场所。
此时,房间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是一发等待击出的爆弹。
基里曼坐在房间一侧的高背椅上,没有穿那套巨大的命运铠甲,而是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执政官长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松了警惕——他的右手习惯性地虚搭在扶手上,那里藏着一把精工爆弹手枪的快速抽取装置。
在他的身后,马尔多瓦·科尔全像是一尊金色雕像般伫立着。这位禁军统领手中的守卫长戟处于激活状态,分解力场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红色的目镜死死锁定着桌子对面的那个人。
坐在他们对面的,隔着一张雕刻着奥特拉玛徽记的大理石长桌,是那个全银河系最让基里曼头疼的凡人之一:星域枢机主教,马蒂厄。
这位牧师看起来糟糕透了。
他的粗布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油渍,那本厚重的《帝皇圣言录》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就像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的眼窝深陷,布满了长期缺乏睡眠导致的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与虚脱交替的危险边缘。
“只是看一眼,摄政。”马蒂厄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颤抖,“我发誓,以神皇之名起誓,我绝无恶意。我带来了……那是……那是帕梅尼奥的圣物。它在呼唤她。”
基里曼皱起眉头。他对“帕梅尼奥”这个词有着极其糟糕的回忆。
在那场战役中,一个同样无名的女孩承载了父亲的力量,最终燃烧殆尽。那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父亲那“非人”的一面,也是他至今无法释怀的遗憾。那个女孩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刺。
“她只是个孩子,马蒂厄。”基里曼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着警告,“她不是你们用来验证神学理论的实验品。更不是你们国教用来制造塑像的泥胚。”
“不!不仅仅是理论!”马蒂厄激动地想要站起来,但被科尔全那瞬间抬高的矛尖逼了回去,“这是为了确认传承!如果她真的是被选中的……如果那光辉真的是同源的……我们就必须知道!这关乎全人类的信仰!”
基里曼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如果不让马蒂厄死心,或者不让他得到某种“验证”,这个疯子会在马库拉格搞出更大的乱子。与其让他去散布谣言,不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控制。
“最后一次,马蒂厄。”基里曼的声音如同寒冰,“如果在这次会面中,你有任何越轨的举动——哪怕只是试图用你那些疯狂的教义去污染她的耳朵——科尔全的长戟就会在你的脖子上留下一个永久的记号。甚至不需要我下令。”
“我明白!我明白!”马蒂厄疯狂地点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但我必须确认……那种感觉……那种共鸣……”
基里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待命的瓦罗中士,微微颔首。
“带她进来。瓦罗,寸步不离。”
几分钟后,厚重的防爆门伴随着液压声滑开。
艾琳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相对合身的淡蓝色天鹅绒连衣裙——这是西卡留斯连长坚持挑选的,说是符合“马库拉格淑女”的标准。那双黑色的大军靴被换成了一双软底的小皮靴,头发也被修女们梳理得整整齐齐。
但她那双褐色的眼睛依然像是一只警惕的松鼠,一进门就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了所有的出口和掩体。
看到基里曼,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来到原体身边,极其自然地抓住了他的长袍下摆,把自己半个身子藏在原体巨大的阴影里。
“罗伯特,”艾琳小声嘀咕道,完全无视了对面那个眼睛发光的怪大叔,“这里的点心不好吃,太干了,像在嚼木头。我想吃船上那个厨师做的。”
基里曼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那种身为帝国摄政的冷硬面具裂开了一角。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艾琳的额头:“那是为了你的健康。等会谈结束,你可以吃一块西卡留斯偷偷塞给你的巧克力。”
“咳咳!”
对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马蒂厄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层层圣布包裹着的盒子。
那个盒子不大,由某种古老的黑石雕刻而成,表面镶嵌着复杂的静滞力场发生器。即使隔着几米远,艾琳也能感觉到那个盒子里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
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像是烧焦的木头、陈年的灰尘以及某种让她心脏加速跳动的“热度”。
“圣女……”马蒂厄的声音在发抖,他看着艾琳,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渴望,“请……请您看这个。”
他解开圣布,按下了黑石盒子上的符文。
嘶——
随着静滞力场的解除,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散开。
盒子里,躺着一小堆灰白色的骨灰,以及一块尚未完全烧尽的指骨。
那是帕梅尼奥那位无名圣徒留下的唯一遗物。在那个战场上,她承载了帝皇的滔天怒火,将纳垢的魔军烧成灰烬,而她自己也在这股过于霸道的力量中化为了尘埃。
艾琳缩了缩脖子,嫌弃地皱起鼻子。
“死人骨头?”她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们大人物送礼都这么奇怪的吗?这能拿来干嘛?煮汤吗?”
基里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起了西卡留斯的课后汇报——这孩子的世界观确实很“实用主义”。
但马蒂厄并没有因为这句亵渎的话而生气,相反,他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这不是普通的骨头!”牧师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这是承载过神恩的容器!这是凡躯化圣的证明!它是……它是钥匙!”
他双手捧着盒子,像献宝一样向前递了递,身体前倾,眼神死死地盯着艾琳:“请……请触碰它。哪怕只是靠近它。我恳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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