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店长掏出了一封素色信笺,但并没有要递给柚木抗看的意思。
“信到的那天,我从信中抽出了月光,桂枝,月饼和普洱,手上沾满了我们在这个人世相爱的味道。”
“那个,姑且提醒一下,你们好像并没有交往过。”
“互相暗恋也算!你这家伙就不能看一点气氛吗?”
“所以呢,有什么想抱怨的,有什么想感慨的,有什么想嘀咕的,说出来吧,说出来就好,我会听。”
“我先点支烟。”
店长掏出个都彭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法国都彭,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便已成为世界各地显赫人士钟爱的奢侈品牌,包括诸国王室、工商巨子,这家伙手上这一个打火机,大概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吧。
柚木抗也有从别人那里收到过这类礼物所以认识,只是从来不用,都不提他在其他片场是什么身份了,就他这个性格,你指望他用奢侈品来武装自己也不现实。
“也是稀奇,有些年头没见你抽过了,我还以为你早戒了。”
“其实没戒,只是你不抽,我不想在我不多的朋友面前抽。”
“你的朋友还蛮多的吧。”
“人这一辈子所能遇到真正能够称作朋友的人,真正能够称作恋人的人,是有数的。”
吞吐了一口,店长长叹了口气,把那根烟夹在指间,面露回忆状。
“她是尼泊尔人你知道吧。”
“嗯,我有个朋友也是。”
“尼泊尔世纪之初政局动荡,她由此来了日本,我也与她相识。按理说,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是应该走到一起的。”
“但你怂了。”
“对,我怂了。”
狠狠地掐灭烟头,店长一脸悲怆。
億0ㄚi⑵⑵仈③0⒐㈧
“当我得知她的死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悲伤,而是空洞。有种无所退却的无力,有种胸腔持续塌陷的空洞,我想了想,那并不是因为她的死,而是出于我以一生为计的缺爱。”
“按照套路,你不是应该讲讲当年的事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
“‘每一个弦外之音我都听出来了,是我的窘迫,是我的不自信,是我的自卑,在让我装傻。’——这只能算是为自己的开脱和辩解吧。”
复述了一遍店长那天的话,柚木抗跟着叹了口气。
他其实是不想这么说话的,按照他的习惯,接下来应该是讲两句帅气的台词,鼓励鼓励才是,但店长的话,恐怕反而希望有人能来怪罪他一下,骂他两句,这样才能让心里好受一点。
“这个世界骗了我,或者说我的父亲骗了我,他告诉我,青春,健康,真心,梦想,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要趁年轻早早地把这些换成钱,钱要值得得多,等有了钱还可以用钱买回这些东西。”
“……”
“我们认识的那年,你自信自己可以靠着音乐改变这个世界。你是如此的耀眼,也是如此地努力与能吃苦,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够同时掌握那么多乐器,并且都来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你告诉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收回那句话,事实证明,吃苦是成不了人上人的,吃人才可以。”
“怎样都好,我也没想着成为人上人,偏偏没少吃这些苦。”
像个地痞无赖一样,一身并非名牌而是定制品的大叔坐在地上,一身地摊货的柚木抗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地上。
后者看上去比前者远要来的更高贵和自信,哪怕前者放在世俗的评价体系中才是成功的那个。
“都说男人不可能同时拥有迈巴赫和自卑。”
“让你涨见识了还真是抱歉,但其实你上网点开F1方程式的比赛节目,你还会发现,有人坐在法拉利里都能垂头丧气。”
“还是最贵的法拉利?”
“还是最贵的法拉利。”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我这半辈子,好像都活在父亲的震怒之下,度过的岁月,也像一声叹息。偏偏在唯一有机会从那之中解救出来的时候,我却没能鼓起勇气。”
“只要不觊觎别人陈列在终点的奖品,就可以不必踏上别人设计的跑道。”
“所以站在我面前的男人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柚木抗,而不是雪之下抗?”
“当然。”
店长怔怔地看他,笑了。
“可我不觉得那个好像是叫雪之下阳乃的女孩会松口,她和我和你和我曾经喜欢的她都不一样,她很特别。”
“你才见过阳乃几面,就在这里扯这些来吓我。”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
柚木抗摆摆手。
“就你那三瓜两枣,在雪之下家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别让我笑掉大牙了。”
“我也不想陪你下水,反正你自己悠着点吧。得手小日向以后,最好不要在那个叫雪之下阳乃的女孩面前显摆,尽量不要刺激她。”
“阳乃到底在你心目中什么形象啊喂?”
“你这话说得倒是让人想要反过来问,那个女孩在你心目中什么形象。”
“胆小,怯懦,很害羞,很黏人,和名字不符,一点都不‘阳光’?”
“我觉得应该是你的问题。”
“只是你们看到的阳乃都是戴面具的而已。”
所以,你因为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变得傲慢了是吧。
看了看手中的残烟,男人丢进店旁的垃圾桶,善意地提醒道。
“面具也是可以拿来作为武器的。”
“我有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小人总是喜欢度君子之腹。”
他缓缓起身,拍散了手上的烟灰。
“我果然还是看不来你这喜欢讲大道理的习性,需知,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的,哪有架起锅子煮道理的。”
“你看不来没关系,喜欢听我讲道理的可多了。”
对对对,还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是吧。
总是如此慷慨且正直地按照自己想要的活法去帮助他人,所以你才能和如此孤僻且自卑的我都能成为朋友,但女孩子的话,不一定就能满足于朋友了。
到底要什么时候你才能领悟这个道理呢,吾友。
“你果然是个疯狂的男人,柚木抗。”
“前阵子就有人这么说过。”
“疯狂就是重复地做同一件事情,却指望能有不同的结果。”
“原来你这里这个疯狂是贬义啊。”
“我倒是怀疑前阵子说你疯狂的那个人和我其实是一个意思。”
“那不可能。”
将素色的信笺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了衣兜,他望着眼前的苍空与白云,喃喃道。
“总之,如果喜欢谁,就满世界地去找她,别等她来找你,她可能也在等你,别让她等得对你失望了。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没有价值,甚至连陪葬品都算不上。”
“我应该用不到这句话吧。”
鲌疑似酒令潵弃久罢
“所以我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然后,冲眼前的男人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结果才走两步,就被抓住。
“没必要吧?人活着还是有很多事可以做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还没看到你这个自大狂兼疯子吃瘪的那一天,我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只是有点事要办。”
“事?”
“她有一个妹妹,现在没人照料。据说过得苦兮兮的,靠着打工为生,还跟我们当年一样,不切实际地做着音乐梦。”
“你不会是……”
“你那什么眼神,你这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只是打算把一些钱混进她的遗产里留给她的妹妹而已,连面都不打算露,她死的那天,我的心也死掉了,这辈子已经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
“行吧,那你滚吧。”
柚木抗嫌弃地松开了手。
却被硬塞了一沓资料。
“这是?”
“之前不是说要招两员工补一下小日向和另一个店员辞职后的空缺吗,正好你小子刚刚那么挤兑我,你去面试吧,工资你看着开,不准比你自己的多就行。”
“等……”
没给柚木抗回绝的机会,店长就一溜烟跑掉了。
也没有办法,随便搬了个桌子在门口,再端个小板凳搁那坐着,反正摆两本书在桌上就可以说是书店临时做活动,就门口到桌子这点距离倒也不会被说成是占道经营。
反正是面试书店店员,又不是招聘战机驾驶员,看着人不坏,肯干一点就好了。发工资发的又不是他的钱,柚木抗倒是很乐意给别人开高工资。
时间在平淡中流逝。上午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温度也升了起来,街上的行人多了些。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吧。”
柚木抗坐在小桌后,一边玩着打牌王的手机游戏,一边面试完了主要的投了简历按照预约时间前来的面试者。
因为一副大权在握蛮不在乎的样子和作为声优调节声线的能力,真和店长坐在一块也应该是他看上去反而更像是这家书店的店主,大家都还挺配合他。
柚木抗问的问题都很实际:能否适应早晚班、对书籍分类有无了解、是否能接受琐碎的整理工作、期待的时薪等等。
他态度平和,没有刁难,但也不会过分热情,只是客观地评估着。
柚木抗等了一会也没等到那最后一个面试者,干脆趴在桌上聚精会神地打起游戏。
“‘喜欢看本’老师,好久不见。”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抬起头。
阳光有些晃,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视野清晰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瀑垂落的璀璨金发,发丝之上,是东京春季少有的,澄澈如洗的湛蓝色天空。薄云如纱,金发与碧空,构成一幅色彩纯粹而强烈的背景。
然后,是那张从逆光中逐渐清晰的脸庞。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挺翘的鼻梁,如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带着典型混血儿特征的明眸,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却又因那鲜活的表情而充满生气。
她微微歪着头看他,伸出小手戳了戳。
“英梨梨老师……完全没有必要来应聘书店店员这种钱少事多的工作吧。”
看到熟人,柚木抗愣了一下,然后,便是疑惑与不解。
“我当然也有我的目的啦。”
笆移驷厩林仐崎汣玐
“哦,什么目的?”
女孩勾起嘴角。
“秘密。”
图片:"英梨梨·为你而来",位置:"Images/1766001112-100456093-114226739.jpg"
上一篇:路飞,你不卷怎么成为海贼王!
下一篇:型月,从圣杯战争开始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