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说起这个话题,就容易想起阳乃,还有他那最后鸡飞蛋打的高中生活。
于情于理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阳乃也该喜欢上他了吧,可最后反而是他被有意无意地疏远了。
所谓的“要做个好姐姐”、“想照顾雪乃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也已经懒得去想,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和他有狗屁关系啊。
反正戴面具的家伙讲出来的话,他是一个也不会再相信了。
抱着仁菜回熊本老家了。
“所以,前辈是真的全乐器精通吗?”
“把培训学校包装出来的各种夸张人设,都快给我吹成‘乐器仙人’的地方抛开不谈,吉他、架子鼓、贝斯还有合成键盘,我确实都会。”
“那……”
“那你为什么不靠音乐吃饭呢,后辈一定是想说这句话吧。”
“虽然被前辈打断有些让人不爽,但,没错。”
面对不同的人,说出来的话肯定不一样。
至少,在性格极好,懂事,且守口如瓶的小日向美雏面前,他可以说出一部分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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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试过,然后失败了呢?”
“可是前辈不是四种乐器都会,很厉害吗?”
“四种乐器都会,并不代表登峰造极啊。打个比方好了,如果在学生时代,有一个同学精通伪音,能够女声、男声无缝衔接,那他一定很厉害,是全班的焦点对吧。”
“是这样没错。”
后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让后辈你来评价一下他作为声优发展的前景呢。”
“马马虎虎,礼貌性地夸一句未来可期?”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职业者眼中的世界和一般人眼中的‘精通’、‘厉害’是两个概念。”
柚木抗摊了摊手,将手中书本按分类放入书架。
“何况我俩的水准在声优中也算优秀的范畴,不也还是底边吗,会不会火,能不能赚到钱,这东西甚至有时和实力本身的关系都不大,只要那份实力尚且没有来到超凡脱俗的地步。”
兴趣爱好和以此为生之间的差距,天壤鸿沟。
他人口中的“才华横溢”不过是达到以此为生的门槛。
在步入职业化的高山开始攀登之前,哪个又不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天才和努力家。
而且乐队这种东西还要更复杂一些,独奏是一回事,合奏是一回事,音乐风格能不能被市场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钻石星辰”在转型成现在的偶像乐队之前,不也是实力强劲的乐队吗,最后,观众该不买账还是不买账。
讲个笑话好了,河原木桃香离开后的“钻石星辰”所表现出的音乐水准在正经懂音乐的人耳中可谓下滑不少,但是销量和人气反而在乐队成员们穿上露出度更高、更华丽的衣服后直线上升。
你可能比经纪公司更懂音乐,但人家一定比你更懂如何圈钱。
某种意义上,柚木抗的水准比培训学校吹出来的还要高。
毕竟人家说的只是“全乐器精通”,事实是,他不仅“全乐器精通”,吉他和架子鼓在巅峰期更是都来到职业水准,贝斯与合成键盘也差不多曾经有准职业的水准。
四舍五入,巅峰期差不多是“全乐器职业水准”的地步。
但是,有什么用吗?
没有。
一个很残忍的现实,对于小说、绘画、音乐这类涉及到主观审美的创作来说,如果当时没能得到足够的商业成绩,事后回顾时给出再多的好评和叹息对于创作者本人来说其实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比如一本好书,如果读者觉得养一养没事的,都不愿意订阅,那最后可能就会面临腰斩的风险,所以柚木抗遇到喜欢的小说,就会多多投票;一个好听的乐队同理,如果听众觉得线上听听就够了,都不愿意买票支持,那乐队最后多半也会解散。
即使自己都穷成那样,他在得知河原木桃香退出“钻石星辰”之前,想的都是等她们登上武道馆一定要咬牙买张票去看看。
绘画这种现象就更普遍了,不知道有多少大师是生前穷困潦倒死后名垂青史,他们没有因为自己创作的传世之作受过一分钱的益,最后便宜的都是画商。
现实是,搞乐队比当声优还惨。
不能因为黑心企业武士道主导的“少女乐队”企划让乐队这个概念进入更多人的视野,就忽略了哪怕是在“少女乐队”企划中,登场角色也都大多取巧地设定为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一点。
现实中的音乐人的故事并不是因为家里有钱所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大小姐们搞乐队分分合合,而是一群怀揣着对音乐的热爱溺死在自己理想之中的……乐此不疲的蠢货。
柚木抗当年所见过的真正搞乐队的底层音乐人,比他这个现在当底边声优的还要穷。
他是偶尔拿豆芽当饭吃,有些混得差的搞乐队的,那是顿顿吃豆芽。
他们除了音乐一无所有。
也因为音乐而拥有一整个世界。
至于柚木抗去培训学校上课,并不是所谓的“靠音乐吃饭”,那叫靠“培训”和“教学”吃饭。
炒作音乐的世界里有金山银山从而卖铲子给别人和自己亲手用铲子挖还是不一样的。
河原木桃香回老家北海道旭川市去教吉他,肯定也比现在过得要好,支撑她辗转于此的,是那所谓的“梦想”。
尽管并不是一回事,柚木抗作为声优坚持了这么久,其实也到了差不多该接受现实的地步。
他有好好地攒下不少钱作为老婆本,本来的计划就是再坚持一年,还看不到不靠脸纯靠自己的本事发生改变的契机,就回熊本和仁菜结婚。
需知少女乐队企划本身是偶像企划,有音乐成分,会有很棒的曲子诞生,但并不是指望着靠音乐取胜的音乐企划。
说到底,在这个国家想要靠音乐取胜的难度并不比在这里想要成为大红大紫的漫画家差多少。
“搞乐队死路一条,这就是职业化的高山,也是我曾经失败的缘由。”
简单和面前的女孩科普了一下真正的乐队人的艰苦,柚木抗如此总结道。
顺便甩锅。
“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点,我失败,绝绝绝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水平不够,是被酒鬼队友拖累了!”
以他当年的水准,想要作为纯粹的音乐人在职业化的高山面前生存下去其实是有机会的,只是遇人不淑。
毕竟一个乐队想要成功,要经历市场化、商业转型的考验,要经历团队合作与默契的考验,要经历唱片公司威逼利诱的考验,还要经历乐队刻板印象之一……队内情感关系复杂错乱的考验。
女孩轻捶他的肩膀。
距离有些近,以至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蜜柑味香气。
原本是想提醒她注意距离,但她凑了过来,眼底是真真切切的的关心。
“所以前辈是因为曾经真的喜欢音乐,所以在那天‘繁星’展演厅散场时被我问起会不会乐器,才会流露出那样寂寞的表情吗?”
“嗯。”
“可是,前辈如果能够同时精通四种乐器的话,不是应该很有天赋才对吗,为什么要放弃的如此干脆?”
“……我认识到自己的天赋不足,努力对我是种惩罚。”
他没有任何外挂。
穿越前便已掌握的唢呐等东方乐器的演奏技巧,不过是为他提供一个比寻常人稍高一些的起步,这让他在少年时代便能开始尝试,经年累月最后所铸之物,是凡人也能触碰到的名为职业的新的光景,但也仅限于此。
“前辈能不能说人话?”
“百里挑一的便是天才,万里出一的能被称作奇才。你脚下的这个国家有着一亿两千四百万人,就算大家不是都想成为声优好了,可从养成所到事务所这一环节也会筛掉九成的人,最后留下三十万后备声优,其中能够真正算作声优的只有两万人,能被录入《声优名鉴》的职业声优却只有一千一百四十八人,而这一千一百四十八人中能靠声优为生者只有三百人。”
简单地列举了一下入行以来的所见所闻,柚木抗叹了口气。
“如果我告诉你,音乐的世界,比这还要残酷呢?”
他光是能够成为职业声优,就已经打败了声优养成所的九成同期,就又战胜了同为后备声优的其他二十八万人。
想要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音乐人,比这,还要难。
当然,他要是肯入赘雪之下家,估计电话是今天打的,唱片是明天发的,东京巨蛋是下个月登的。
但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他不可能抛弃仁菜。
“好了好了,跳过我当年的事情,一起继续摸鱼吧,后辈。”
男薪水小偷学着女薪水小偷今日初登场时的举动反过来拍了拍怔住的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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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幸,他没有在她的眼中看见怜悯。
女孩还是笑着。
“还是要稍微做一点事的哦,前辈。”
……
……
是夜。
和小日向美雏一起打了一上午工,又一起打了一下午工,一起去吃了一碗拉面的柚木抗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沉静如水,平等地为每一个归家者照亮前路。
摸了摸稍微变鼓的钱包,柚木抗的心情其实并没有有些时候都会觉得她过于温柔的后辈担忧的那样糟糕。
他只是曾经放弃了音乐。
现在为了仁菜又再度拿起来了而已。
如果不是曾经很努力地练习过架子鼓,他就没有机会去那个营销得很过分的培训学校骗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的钱了。
再努努力,到时让安和昴办张卡,下周就可以又带仁菜去吃好吃的了。
思绪流转间,已经到了他所住的公寓楼下。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建筑,外墙在岁月侵蚀下略显斑驳。他踏着略显狭窄的楼梯向上,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柚木抗习惯性地伸手进口袋摸索钥匙,然而,他的动作却因门前的一道身影顿住。
那身影静静地蹲在门边的阴影里,几乎与昏暗的廊光融为一体。
月光透过楼道尽头的窗户,吝啬地洒下一缕清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女孩抱着双膝,下巴抵在臂弯,墨染般的长发如瀑垂落,她微微侧着头,露出小半张白皙精致的侧脸,长睫低垂。整个人安静地蜷缩于此,美轮美奂。
面对这如此美好的一幕,柚木抗更多感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被他亲自送走的雪之下家的二女,雪之下雪乃。
“雪乃?”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想那天早上自己的所作所为,柚木抗很有自觉地怀疑对方会不会是来寻仇的。
他现在跪地求饶,求对方放过自己,还来得及吗,如果把自己还有一个准备结婚的小女友的事情说出去,不知道能不能博取到一点同情,换来从宽处理。
“姐姐帮我说服了母亲大人,她同意我来东京读高中了。”
“这样啊。”
至于雪父的意见,柚木抗都帮了他那么多了,家庭地位也不过是从地板上升到地板垫的程度,想来是不重要的。
这其实也是柚木抗能够拒绝成为雪之下的赘婿的一大原因,反正只要不是雪母看上他,一切都好说。
雪乃起身,拿起放在脚边的一个精致纸袋,递了过来。
“因为要来东京读书,需要拜访东京的熟人和亲戚,哥哥也算是我们家的一份子,这是礼物。”
“啊,谢谢。”
接过雪之下雪乃递出的纸袋,柚木抗开始思考,如果能想到办法不被发现地偷偷卖掉里面的东西,能抵他几个月的生活费。
总之,先不要慌张,在雪乃发难之前,找到机会把那个熊猫玩偶“潘先生”送出去,就一定能取得原谅。
“总之,先进屋吧。”
“嗯。”
如此说着,似乎是注意到他一只手拿着纸袋,一只手提着打工的杂物,有些行动不便。
雪乃掏出了一把钥匙。
然后,在柚木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先一步,来到他家门前,把钥匙伸进去。
咔哒,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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