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第89章

作者:三十度幻

  浴池隔音效果很强,可镜流的五感更强。

  她能能听见隐约水声,能听见低低的交谈声,甚至还有……

  明明这样的画面遇过许多次,可为什么她每次都比上一次更难受,而不是逐渐习惯?

  镜流站在走廊中,身体微微发颤,却只能无力闭眼。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可以?

  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属于她的那方浴池,师父从未踏足过一步。

  镜流死死盯着那扇门,瞳孔高光飞快收敛,透着晕眩感。

  嫉妒如毒蛇缠紧心脏,一口咬下,注入蚀骨的毒液。

  好想冲进去……

  好想把那扇门撞开质问师父……

  好想把整个庄园毁掉,把那些能触碰师父的人全部杀光。

  想把师父锁起来,让师父只能看她、只能碰她一个人……

  镜流深呼吸,强行平复情绪。

  她清楚的…不能那样做。

  师父已经一千多岁,属于高危群体,精神状况远不如年轻人稳定。

  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惹他动怒,甚至引动魔阴……

  那便真的会失去他…彻底的、永远的失去。

  这份失去带来的恐惧,远非嫉妒能够相提并论。

  她无法想象没有祁知慕、没有师父的世界。

  哪怕只能远远望着,哪怕只分得他一丝施舍般的注目,也比彻底失去要好。

  镜流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刻出血痕。

  忍耐…忍……

  只要找到呼雷,只要斩下其狼首,追赶上师父曾留的行迹,才能证明自己……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迈出沉重脚印,走向属于自己的那方浴池。

  师父,你看,我很乖的。

  徒儿不吵不闹,不给你惹麻烦。

  只要你还在,只要一切安好……

  哪怕你的温柔现在不属于我,徒儿也愿意就这样守着你,直到…直到徒儿也变成怪物的那一天。

第112章 往后,你便用这柄剑

  大抵是命运在眷顾,镜流最恐惧的事始终未曾发生。

  师父依旧好好的,安然活到了星历7277年。

  不…更准确地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仙舟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高龄的退伍云骑。

  若不计算幽囚狱中极少数特殊囚犯,如今联盟明面上最长寿者是元帅华,其次是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两者皆未卸任过。

  第三人则是祁知慕。

  他的相貌始终停留在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气度亦无半分沧桑。

  可那一千五百八十余岁的高龄,却是无法作伪的事实。

  一般而言,联盟对超过千岁的仙舟人会加强监察,其中十王司冥差与判官的监察力度最大。

  镜流察觉,连她都偶尔会有暗处的视线观察自己。

  毕竟她也隶属高龄人群。

  还有眠雪清寒两位岁数差距不过十…于星历6976年退伍的前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腾骁,一千两百六十多岁。

  可师父却似乎无人监察,有些奇怪。

  自苍城坠灭已逾千年,从那场劫难中幸存至今的人,只剩他们五个。

  丹鼎司与十王司内部核心高层,私下里早有过无数次议论。

  这五人不仅是仙舟主舰坠毁劫难的亲历者与见证人,更自那之后长年践行巡猎之志,追猎孽物,卫蔽仙舟。

  通常而言,仙舟人超过七百岁,堕入魔阴的概率便会逐年攀升。

  若是退伍云骑,这一时刻往往来得更早。

  可反观祁知慕五人?

  三人退伍,两人履任肩头职责多年,种种危险条件叠满,却一路走到了今天。

  考虑到朱明怀炎将军的案例,以及少数唯有丹鼎司与十王司高层才知晓的长寿存在,倒也无人敢口无遮拦,公开议论什么。

  ……

  正值深冬,清晨。

  清心居门外万物裹银,细雪纷飞,镜流推开门,望着外头绒绒白皑。

  雪径无人扫,山窗待月开。

  “师父,我出发了。”

  “慢。”祁知慕叫住即将登上星槎的徒弟。

  镜流不解,敛去眼中一闪而逝的痴恋,若无其事转过身,见师父将一柄剑朝她轻轻抛来。

  她下意识接住,猝不及防的重量压得腰肢随手臂一沉,目光落向剑身,不由怔住。

  “师父…这……”

  此剑熟悉到了骨子里。

  陪伴师父上千年的佩剑,亦是终结无数孽物性命、了结过堕入魔阴的至亲与战友的剑。

  “我请人重新冶炼过,如今重若千钧。”祁知慕面色不起波澜,语气平淡。

  镜流手掌不自觉地收紧剑鞘,指尖轻柔抚过剑身,赤眸中掠过几分迷离眷恋。

  就好像抚摸的不是剑,而是师父温热的身躯……

  “师父,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从来就没有名字,有想法便自己取个名罢,步离人在呼雷统御下蛰伏数百年,势力越发壮大,往后,你便用这柄剑,带着师父的意志杀敌。”

  “那…叫瞻晖如何?”

  瞻为凝望、追慕,晖是师父的光晖。

  剑凝此晖,如沐师泽,剑随目瞻,心随剑往。

  “可以。”

  “…多谢师父。”

  镜流深深看了祁知慕一眼,收剑入怀,转身上星槎。

  祁知慕并不知道,徒儿转身那一刹,,嘴角扬起的弧度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透着近乎幼稚的满足与幸福。

  即便登上星槎,那笑意仍未消散。

  她将剑轻轻贴在脸颊,感受师父残留的温度,面颊泛起深深的陶醉。

  眠雪与清寒前辈…从未用过师父的剑。

  或者说,从未碰过这柄剑。

  …输了数百年,如今总算赢了一回。

  师父心里终于有了一次她,只是碍于某些缘由,尚未彻底认可她。

  而那缘由,自然是战功与实力。

  只要拿下呼雷、斩杀更多孽物族群的首领,她的功绩便能超越师父。

  到那时……

  “师父…一定要等着徒儿哦……”

  冬去冬来,镜流没有停止巡征,也不会停止。

  在漫长的战事中,因调度与各种际遇,她逐渐多出两位有所交集的战友。

  曜青出生,飞遍星海、见识广博的无名客狐人。

  还有如月般孤高傲岸,可行雷唤雨,会频繁随军出征的罗浮龙尊。

  一次巡征归途,她接到临时救援任务,救下一名世代效力地衡司的世家后人。

  那少年年纪尚小,却满脸机灵狡黠,目睹她那惊才绝艳的剑术后,便声称知晓她是谁,想拜她为师,并报考云骑。

  镜流拒绝了。

  她要不断斩杀孽物,追猎步离战首,巡征频繁。

  不需要徒弟,也没时间教徒弟。

  却不料,那少年竟找上门来。

  一连三日,每日清晨清心居尚未营业,门外雪径中便立着一道小小身影。

  镜流不为所动,并未理会。

  直到第三日,祁知慕才从前来度假的客人议论中得知,有个少年在门外站了许久,似是在等人。

  更有客人玩笑般问,是不是等他。

  询问过少年样貌特征后,祁知慕确信自己与其从无交集。

  出于些许好奇,他打算问问来意。

  没想到少年看见到他先是一愣,旋即双眼大亮,声音稚嫩开口。

  “请问您就是祁知慕吗?”

  “如果你指清心居的老板,我是。”

  “不不不,晚辈是指曜青的传奇退伍云骑骁卫,祁知慕大人!”

  少年笑容灿烂,白牙熠熠,语气真挚。

  “晚辈名唤景元,家中长辈效力地衡司,偶然听过与您相关的旧事,也曾见过画像,故而印象深刻。”

  祁知慕恍然,微微点头。

  仙舟六司世家子弟知晓他,并不奇怪。

  “我并非什么传奇,你来此所为何事?”

  “晚辈本是想拜镜流前辈为师,成为卫蔽仙舟的云骑……”

  说到这,景元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可镜流前辈无心收徒,晚辈本想效仿三顾茅庐以表诚心,至今仍无效果……”

  “继续死缠烂打易惹人厌,意外见到祁知慕大人,是晚辈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能拜您为师……”

  “好,我答应收你做徒弟。”

  “……”

  祁知慕有些意外地偏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镜流。

  答应收徒是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