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 第4章

作者:三十度幻

  “我坚信,若有一天她得偿所愿抵达那个终点,一定会记起很多遗忘的事,也一定会回家。”

  “我帮不到她,能做的事只有为她照看好家。”

  感受脑袋上那只手掌传来的温暖体温,克拉丽丝心底莫名涌出一丝羡慕与嫉妒。

  对祁先生那位老师的嫉妒。

  但如此重感情的祁先生…喜欢!

  “祁先生的老师,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当然,若没有老师,我早死在尸体堆里了。”

  难怪。

  克拉丽丝恍然,心中莫名其妙的嫉妒烟消云散。

  能够教出祁先生这般优秀的学生,他的老师肯定是位了不得的人。

  “那祁先生的故乡在哪里?”

  “早成了宇宙尘埃,我心归处,即是我乡。”

  “原来这就是祁先生昨天为我和母亲能回家,感到高兴的缘故?”

  “差不多。”

  答案听得克拉丽丝心底忍不住幽叹。

  祁先生呀祁先生,我的心应是选择了这里作为归处,而不是那个没有温度的所谓故乡。

  只是…你却不知道。

  “就先聊到这里吧,我得去后山一趟。”

  祁知慕看了眼时间,留下嘱咐。

  “若杜兰德女士疗程结束前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立刻回来。”

  克拉丽丝先是一怔,旋即回神。

  是了,每年这个时候,祁先生都会去后山给那片梅林培壅、适当裁剪枝条。

  来年某个日子前后,祁先生似乎管那个日子叫大寒,他便会前往摘取盛开的梅花,用于酒酿。

  味道嘛,她尝过许多次,每次都流连忘返,美味到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要说这辈子喝过印象最为深刻的饮品是什么,非祁先生的梅花酿莫属。

  噢对了,大寒当天,恰巧是祁先生的生日呢。

  “我来帮你吧,祁先生。”

  “不必,你这身长裙可不适合在后山活动,还是留在这照看你的母亲为好。”祁知慕柔和笑笑,婉拒少女好意。

  闻言,克拉丽丝只得无奈点头。

  昨日母亲病症突然发作,除了女儿什么都记不起。

  走得急,也就来不及换方便的衣物。

  祁知慕脱下大白褂,悬挂衣架上。

  看了眼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温度,他习惯性偏头,温声提醒。

  “气温渐低,过几日便不适合再穿单薄长裙,否则容易染上风寒。”

  “知道啦,不过祁先生你…没什么…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少女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完。

  祁知慕颔首,径直出门朝后山去。

  目送祁先生颀长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克拉丽丝心绪辗转。

  她不知道祁先生为何每年冬季,都最多披上那件大白褂或外套,不会增添更多衣物。

  起初以为是他体质好,不畏严寒。

  后来才知晓,下雪时,祁先生的手很凉,和冰差不多。

  可见,他并非不受严寒影响。

  念及此处,克拉丽丝心底有了定计。

  她要报一门手工课,亲手针织御寒衣物,作为今年的生日礼物送给祁先生。

  比如保暖毛衣,围巾。

第5章 把待以世界的温柔,为自己留一些

  后山。

  一条宽阔的山道笔直通向山顶,两侧梅树沿山道延伸。

  平坦的石头嵌入土中铺成层层台阶,使人能平稳而上。

  祁知慕没有使用任何科技工具,悉心照料着这片梅林。

  施肥、修剪、驱虫…事事亲力亲为。

  这片山野在冬季常被大雪覆盖,多数鸟儿早已南迁,四下里一片幽寂。

  唯有劳作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为这宁静的后山添上几分生气。

  时间悄然流逝,祁知慕快抵达山顶时,天气骤变。

  晚秋的暖阳被灰厚云层吞没,闷雷轰隆作响。

  在这个素来干旱的时节,雷雨并不常见。

  祁知慕抬头望了望天色,却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

  不一会儿,濛濛细雨悄然而至。

  轻盈雨幕润湿了干燥的空气,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浸湿衣衫。

  雨珠落在石阶上溅起细碎水花,疏落有致地敲出滴答清响。

  秋风挟着的雨点拂过梅树枝桠,助枯叶归于尘土,为历经酷寒后即将到来的新生,静静积蓄力量。

  “祁先生——”

  少女的声音由远到近。

  祁知慕回头,只见克拉丽丝撑着油纸伞,步伐急促上山。

  秋风劝细雨倾斜,一把油纸伞并不具备全方位防雨的功能。

  少女没有察觉裙摆被雨点打湿,径直跑到祁知慕身旁,伸直手臂将伞横在他头顶。

  “怎么不穿外套就跑出来?”

  “呼…会、会被淋湿的。”克拉丽丝小脸挂着一抹红润,呼吸有些急促。

  祁知慕心底一暖,露出无奈的笑容。

  “傻丫头,治愈风寒可比烘干湿透的衣物难得多,不用为我打伞,快回去吧。”

  “不行!”

  克拉丽丝倔强摇头。

  好不容易,能为祁先生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祁先生就知道关心别人,就算是医生也要关心自己呀,至少……”

  “把待以世界的温柔,为自己留一些。”

  祁知慕怔然,眼角弯起柔和弧度,轻轻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小克拉丽丝。”

  “我已经18岁,不小啦。”

  不论故乡星球还是这个星球,任何国家都能合法嫁人的年龄……

  “呵呵……”

  听着少女弱弱的抗议声,祁知慕不由朗声轻笑。

  年轻真好。

  遥想当年他十八岁时…嗯?

  回忆突然卡了下壳,想不起那年发生过什么值得铭记的好事了。

  也许没有吧。

  又或者是过去一百几十年之久,人老了,无法再记起。

  两道身影在同一把伞下,走过一株株梅树,最后穿梭在山顶那片梅林。

  雨仍然绵密,将他们笼在朦胧水色里。

  克拉丽丝悄悄将伞往祁知慕那边倾了倾,左肩变得湿润也浑然不觉。

  “稍等,这株梅树枝条需要修剪。”

  祁知慕停下脚步,利落剪去多余枝桠。

  克拉丽丝连忙举高伞盏,相互动作间,祁知慕衣袖拂过她的额发,带来淡淡清香。

  祁先生身上有股像草药、却又像不知名花卉的香气,很好闻。

  少女忽然希望时间能再拉长些。

  雨声渐急,一把油纸伞彻底不够用,两人只得躲进一株老梅树下。

  可惜,梅树的稀疏枝叶无法交错成天然的遮雨伞。

  雨珠从枝桠间隙漏下,在油纸伞上绽开细碎水花。

  “冷吗?”祁知慕接过油纸伞,关怀道。

  “不冷。”

  说是这么说,克拉丽丝却还是下意识朝他靠近了些。

  风裹着祁先生的气息袭来,她心跳悄然加速,撩动淡紫长发藏住发烫的耳尖。

  那里可能染了红霞……

  雨水在脚下聚起小小水洼,倒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她偷偷再挪近半步,不经意间触碰到祁知慕手臂。

  “别逞强。”

  祁知慕迟疑片刻,站到少女身后利用身高优势,为她挡住从后方拂而来的凉风。

  此时此刻,天知道克拉丽丝有多么想靠在他怀里。

  “再过两月,祁先生喜欢的寒冬来临,这些梅树就开花了,到时我来帮祁先生采摘梅花吧。”

  她脱口而出,又恐话中之意太明显,急急补充。

  “再顺带…为自己采些梅花,我想用梅花为你、母亲和我自己做个香囊……”

  “有心了。”

  祁知慕并未拒绝少女一片心意。

  克拉丽丝想起一句浪漫的话:

  若在雨中与心上人共伞,伞沿滴落的水珠会变成记忆种子,在往后岁月里开花结果。

  可是占卜结果……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见意外的话。

  “其实…我并不喜欢寒冬。”

  “诶?为什么?”

  “儿时,寒冬留给我的模糊记忆只有饥荒、战火、腐尸、以及游荡死亡边缘的恐惧与噩梦……”

  “那祁先生是因为非常喜欢梅花,才做到这种地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