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眠雪清寒躬身行礼,迅速离去。
祁知慕坐着一动不动,脑海中飘过许多过往画面。
万般过往化作一声轻叹。
先回家。
此时的教师楼已经不剩多少人,偶尔迎面相遇,祁知慕也会回应对方的问候。
可见,他在庆云黉学的人缘不错。
楼外雨越下越大,偶尔可从不远处听见忘记带伞的人抱怨地衡司。
仙舟是航行在宇宙中的巨大星舰,其内洞天明明可以一直保持体感最舒适的模拟气候,为何还要浪费玉兆算力,大数据模拟四季气候循环?
听见这些抱怨,祁知慕暗自失笑。
理论上,这么做的确可以获得许多民众支持。
可这并不利于生存,尤其是在这个动荡的年代。
人还是需要去适应自然变化的。
来到楼下,刚从空间玉兆内取出伞,就看见略有些眼熟的背影站在阶梯前。
他看向外头的瓢泼大雨,不时苦恼挠头,不时确认时间。
祁知慕心生好奇,向其走去。
“你这位大商人怎会来庆云,亲自送教学器材?”
渝怀偏头看来,眼中闪过惊喜。
“老祁!原来你还没走,可有时间帮个忙?回头请你吃饭!”
“发生什么了?”
“唉,枕山洞天今日天气比庆云还差,狂风骤雨的,绘钰接女儿放学时出了交通事故,星槎险些坠地。”
“嫂子与小镜流可还好?”
第44章 交谈
“倒是无大碍,皮外伤,就是定责这方面还在跟人扯皮。”
渝怀脸上挂满担忧,扶住祁知慕肩膀急促道:
“你跟庆云黉学的教谕关系好,能不能帮我做个担保,先把这批器材签收?”
教谕,仙舟黉学惯用称呼,其实就是学校的校长。
“教谕不在?”祁知慕问。
“星槎延误,再有两刻才能回来。”
“可以,文件给我。”
渝怀连忙取出交接文件。
祁知慕在其上签署自己的大名,从渝怀手中接过一枚空间玉兆。
“谢啦好兄弟!”渝怀心系妻女,急匆匆冲入雨幕。
原则上,作为黉学先生,祁知慕没有替教谕签收教学器材的资格。
可他曾救过庆云教谕性命,为紧急事态变通下,后者也不会说什么。
半个多小时过去,教谕可算回到庆云。
得知祁知慕代替签收,反而好生感谢了他一番。
将空间玉兆转交,祁知慕便打伞步入雨幕来到停槎场,乘上自己的私人星槎回家。
“知慕,你回来了。”
“嗯,我来做饭。”祁知慕换下鞋子,将湿漉漉的雨伞置入玄关支架内。
“不用,腾骁将军不久前来过,带了些至味盛苑的招牌菜。”秋知雁摆了摆手。
祁知慕身形一顿,目光有些莫名地看向母亲。
“将军什么都没说。”秋知雁知道他想什么。
“知道了。”
餐桌上,母子二人如往常那般,食不多言。
只是……
正如没有不了解自家孩子的母亲,也没有不了解自家母亲的孩子。
“娘,有话直说便是。”
自他回到家,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就没散过。
想说什么,祁知慕心里也有数。
秋知雁渐渐停止咀嚼食物的动作,放下手中碗筷,沉默不语。
好半晌,她才抬起视线,对上祁知慕双眼。
“…孩子,这些年来,你怨娘吗?”
仙舟人是长生种,不会衰老。
祁知慕望着母亲那数百年如一日的容颜,不假思索摇头。
“从未有过。”
“……”
读出祁知慕眼中的敬爱与赤城,秋知雁心底越发酸涩,万般话语卡在咽喉。
她的孩子越懂事,她就越过意不去。
“娘也是为我好,我深刻明白这一点,所以,无需多想。”
“可是娘折断了你翅膀,你本可以拥有更大的成……”
“好啦娘。”
祁知慕起身来到母亲身边,温柔将她环入怀中。
“我不是没有过叛逆期,若当年执意走下去,就不会听你的了。”
感受儿子怀抱传来的暖意,秋知雁闭上双眼,发出无声叹息。
“祁家世代如此,却因我的私念使你走向另一条路,我愧对祁家列祖。”
“又胡思乱想了,生者的意义与未来从不该由死者定义。”
祁知慕搂紧母亲,温声道:
“过去的就留在过去便好,我们从不是为了过去的名誉而活,姐姐生前曾不止一次这样教我。”
“你姐也是心疼你啊……”秋知雁眼眶微红。
当年祁知慕拼命成那个模样,别说她这个母亲,就连当姐姐的都因此忧虑过。
近期,秋知雁频繁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那些记忆尤深的画面,如同幻戏般不断在脑海中重新放映。
全都是真实的过去。
仙舟人与残暴丰饶民的世代血战,从来都是不占优势的那一方。
要杀死一个步离人,往往需要两人甚至三人合力。
也只有云骑骁卫乃至剑首、将军,拥有以一敌百、一人成军的本领。
可即便如此,面对比浪潮还夸张的无尽孽物,谁也难以一直坚持下去。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存在极限。
她看见战友全部惨死,无一人可回归家园。
她看见爱人家人战死在血腥地狱内,脚下堆出了座座尸山。
那一日,她还看见了未来——
自己最后一个孩子也将踏上前人道路,客死异乡。
“知慕,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试儿习俗中,抓到了什么吗?”
“…剑。”祁知慕抿唇。
“是啊,在十几种物事玩具中,你精准抓住了唯一的剑。”
秋知雁脸上带着怀念。
“当时你爹高兴坏了,大摆宴席三日庆祝。”
“祁家无论男儿女儿都世代从军,不论试儿习俗中抓到什么,未来都能晋升至云骑骁卫,不负先人荣光。”
“可自祁家先祖之后,再无人能够当选仙舟将军。”
“你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习武天赋,你爹,还有曾经的我,都对你寄予厚望……”
“可如今时代的战争早已不同数千年前,残酷与惨烈远超过往。”
“我已经失去——”
“别说了娘……”
祁知慕适时宜打断母亲即将哽咽而出的话,语气温柔。
“您从来都没有折断我的翅膀,是我选择离开天空,仅此而已。”
“若我想飞回天空,随时都可以,但……”
“父母不应该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去,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时隔多年,秋知雁湿了眼眶。
从小到大,她的知慕从未惹过父母生气,乖巧懂事,天资过人,是典型的隔壁家好榜样。
从来都是孩子亏欠父母,她却觉得自己亏欠祁知慕太多。
要知道,当年祁知慕仅十来岁,持一柄木剑,在特殊条件下击败了苍城仙舟数十名云骑骁卫。
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
只可惜451年前,第二次丰饶民战争……
“明日是爹与姐姐的忌日,我已调整了明日课业,清晨陪您一起去,您早些休息。”
祁知慕拍拍母亲的肩膀,柔声道。
秋知雁点了点头:“嗯,听你语气,今晚要出门?”
“去见将军。”
“…路上小心。”
“自然,爱你,娘。”
“臭小子,几百岁的人还那么肉麻……”
……
……
PS:没有明文确定时间线的内容,始终难以查证。
游戏似乎有文案说,景元是治军最久的罗浮将军,可苍城仙舟时期,上代罗浮将军腾骁就已存在。
直到倏忽之乱,腾骁还在,这期间横跨了一千年。
如果不是游戏内文本彼此吃书,那就说明苍城的将军有概率是腾骁,且他也是幸存者中的一员。
毕竟…那场血战没有任何对苍城将军的描写,反而是罗浮上任将军腾骁,这本身就有些奇怪。
而罗浮原来的话事人,猜测可能是元帅华。
游戏文本也没有过帝弓八天将的说法,苍城还在的时间线刚好剩七艘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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