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防彻底崩塌的声音。
原来在师父心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累赘,不是需要权衡的筹码。
原来苍城毁灭后,师父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归属之人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只有她。
「镜流什么时候会醒?」眠雪询问。
「短则三日,长则十日。」
祁知慕感觉状态恢复了些,旋即道:
「失去丹腑带来的后遗症比预想中严重,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小妹,你随知慕大人同去,好有个照应,我留在此处照看镜流便好。」
眠雪知道他离开要去做什么。
「知慕大人意下如何?」清寒看向他。
「也好。」
两人迅速套上宽大衣袍离去,未引起任何注意。
镜流抹了下眼角,发现师父离开的原因是要去找丰饶孽物…补身子。
每掠夺一份赐福,他的容貌就会变年轻一些。
在数颗盘踞着海量丰饶民的星球上足足杀了七天七夜,才大致回到原来那个熟悉的模样,只是脸色依然煞白,看不见任何血色。
后续应该就是返回医疗室,等待她苏醒。
回想起当时醒来的情景,镜流心中的疑惑又解开了部分。
难怪那个时候,能从师父身上闻到仿佛浸入骨血,怎么都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短短时间内,他至少屠戮了数百亿丰饶民。
是了,那时没过多久,公司播报过相关新闻。
声称:几颗丰饶民星球短时间内遭到肃清…却无仙舟联盟军队介入,手段不明,疑为绝灭大君所为。
早年间,绝灭大君星啸曾威胁朱明仙舟,要求其协助围攻造翼者的世界。
朱明自然没有答应,反将星啸震退。
由此可见,绝灭大君并非不会对丰饶民动手,当时联盟上下,大多都觉得这事与毁灭有关。
孰知…竟是祁知慕一人所为……
可就算是从数百亿丰饶民身上掠夺而来的力量,都无法填补他失去丹腑的亏空。
活了千年,镜流仍无法想象他究竟失去了多少。
师父的爱从来都不会让她看见,从来都是润物无声,从来都是…将所有温柔深埋于严厉与无情的表象之下。
师父染指仙舟禁忌,行丰饶民行径,自认怪物……
至此…镜流先前关于祁知慕不愿正视感情、拒绝她的猜想多半为真,并无太多复杂隐秘。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实原因虽不复杂,却足够致命。
祁知慕刚回到医疗室,身体便骤然僵住。
瞳孔被猩红覆盖,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嗜血光芒,死死盯住尚未醒来的镜流,呼吸悄然粗重。
还没等姐妹俩反应过来,人已经出现在镜流身前,张开嘴便朝她的脖颈咬去。
就在尖牙即将刺破肌肤的前一瞬,他狠狠给了自己脑袋一拳,应声爆碎。
尽管脑袋下一秒恢复如初,已足够他身形暴退,挪至角落浑身颤抖。
「快!用蚀心刺钉住我!!」
祁知慕向眠雪清寒咆哮道,声音充满焦急。
话音未落,几根骨刃已破体而出,贯穿自己的双肩、头颅与腹部。
二人虽不明变故缘由,但对祁知慕的信任,促使她们毫不犹豫动手。
掌心射出两根细长尖刺,穿透他的心脏。
祁知慕的身体仍在颤抖,但已不似先前那般剧烈。
镜流愣愣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狂躁。
他被钉死在墙上,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嘴里竟长出了步离人才有的獠牙,闪着幽冷寒光,唾液甚至开始从嘴角溢出。
「…怎么回事?!知慕大人!」
「是那颗蚀月祸迹……」祁知慕声音中带着隐忍。
看得出来,他在竭尽全力忍耐某种冲动,快速解释道。
「它原先是步离人战首的心脏,以自在应身法融合后,这些年来我并未察觉异常。」
「丹腑无法再生,失去之后,从乌萨身上夺来的蚀月祸迹便代替了其功能。」
「于是,往年从未显露的副作用终于爆发。」
「如今我与她流淌着相同的血、丹腑更是在她身上,潜意识不断催促我撕裂她,吞噬她…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姐妹二人听明白了。
蚀月祸迹经过数百亿生命的丰饶赐福浇灌,变得更为强大,副作用也越发明显。
没见到镜流前还没什么,可一旦近距离接触——
那种进食欲望,就像将点燃的火柴抛入汽油之海,瞬间燃起难以扑灭的滔天烈焰。
……
欠的加更补完了。
第143章 师父不在了…她才得以看见这一切
如祁知慕所说,他为了把自己的丹腑移植到镜流身上,几将整个身体都改造了。
「换言之,镜流就像是知慕大人身上割下的、无法再生的血肉,人若残缺,潜意识便会想要补足……」
「可以…这么理解。」祁知慕死死咬牙。
镜流也明白了。
难怪她会对师父的气息如此敏感,即便相隔甚远、时隔许久,只要未被刻意抹除,总能有所感应。
难怪她会贪恋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不仅渴望靠近师父,毫无间隙相拥,甚至…想要更深地交融……
因为师父变成了最适合她的形状,变成了最契合她的人。
可她能说这是师父造下的孽,必须为此负责么?
不能。
师父对她已足够负责,连生命的根基都舍得予她,不曾有过半分犹豫。
得到一份甘愿以性命相付的情感,她怎可能再要求师父付出更多?
理应由她为师父付出,将余生所有的爱都给他,可他却欺骗了她,且谎言不止一个!
「我们可有法子帮到您?」
眠雪刚问出口,清寒已凑向祁知慕,仰起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知慕大人,我们的血或许能暂时压制蚀月祸迹的副作用。」
昔日仙舟曾发生多起短生种窃取长生的大案,其中不乏生饮仙舟人血液以获长生者。
这证明仙舟人的血液中,蕴含着远比短生种更为强大的能量,也有丰饶赐福。
粘稠的唾液自嘴角滴落,祁知慕感觉自己快要抑制不住了,无暇再作他想。
「眠雪,若我失去理智,出现迷失在嗜血的欲望的迹象,你便动手。」
「明白!!」
话音方落,清寒便抽回穿透祁知慕的尖刺,微微踮脚扑入他的怀中。
利齿破开肌肤与大动脉,响起清晰而令人心悸的吞咽声。
清寒下意识蹙紧双眉,感觉整个人都变得酥酥麻麻。
血液源源不断流失,丹腑又不断释放出新的能量,加速造血。
究其根本,消耗的是体内积存的丰饶之力。
足足半小时过去,祁知慕仍未停止…进食。
目视整个过程,眠雪脸上挂满紧张。
她不知道祁知慕是否失去了理智,但能看出清寒此刻状态尚算平稳,只是面颊的红润褪淡了几分。
两道人影紧紧相拥,不时响起女子的微弱闷哼声。
又过去半小时,清寒面色开始浮现出一丝苍白。
就在眠雪越发紧张、衡量何时该出手打断之时,祁知慕猛地抬头,结束了这次特殊的进食。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见多少血色。
所幸獠牙收了回去,神情也显得舒缓了许多。
「…抱歉,清寒。」祁知慕低声道。
「无妨的,能帮到知慕大人便好。」
尽管心底贪恋他的怀抱,清寒还是克制着松开手,不料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被祁知慕及时抱住。
四目相对。
祁知慕嘴唇蠕动了下,似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阵突兀动静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镜流无意识地微微侧头,眼睫不时轻颤。
她快要苏醒了。
祁知慕迅速更换被刺破的衣衫,清理掉不该存在的痕迹,来到镜流身旁静候。
约莫五分钟左右,沉睡数十年的清冷美人,终于回到所追寻的路途之上。
「…师、父…?」
「嗯,醒了便好。」他淡淡开口,仿佛一切如常。
“……”
镜流无力闭眼。
她记得这一幕。
醒来时为何会看到满身血腥味、脸色却又白得吓人的师父?
这便是埋藏在过往岁月中的答案。
他刚历经杀伐,又要承受后遗症发作的折磨。
镜流还记得回到曜青后的那些年。
难怪师父不再要求她参与中型战役,也不阻止她投身大型战役,而是让她去演武考校争夺魁首、擢拔骁卫。
难怪师父一下子将她的训练量倍翻,是因为他的丹腑,如今在她体内。
「师父,我感觉自己变强了很多,沉睡期间,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问那么多做什么,以后你自会知晓。」
严厉的师父连目光都未曾抬起,语气不咸不淡,又似带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直接给了她一个软钉子。
“原来师父说的以后自会知晓,是以这种形式吗…?”
镜流抚摸腹部,抚过丹腑所在的位置,眼中淌过众多复杂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她多么希望仙舟人的再生之力没那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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