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玩的蒋蒋
比比东迎着他的目光,眼底不知何时凝了泪。
话音落下的瞬间,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踉跄着按住心口,指尖因用力而掐进衣襟,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就是想看到!看到你们千家覆灭!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啊!”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混着那声嘶力竭的控诉。
带着积压多年的恨意与不甘,在空荡的殿内回荡。
千道流看着比比东近乎崩溃的模样,突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
比比东像是被这笑声刺痛,厉声质问,胸口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不肯示弱。
千道流缓缓收敛了笑意,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比比东,你不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又放不下作为母亲的爱。”
比比东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众剥开了层层伪装,露出了最不堪的内里。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的眼中虽然有恨!”
千道流继续说道,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逞强:
“但是我在其中也看到了爱。”
“你胡说!”
比比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我恨!我只恨!恨你们所有人!”
“是吗?”
千道流轻轻摇头。
“或许你嘴里不愿意承认,但你的心骗不了你自己。”
“若真的只有恨,方才提到小雪的安危,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痛惜,又作何解释?”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比比东尘封已久的心门。
那些被恨意深埋的、连她自己都刻意遗忘的柔软与牵挂,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是啊,她怎么会不疼?
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偷偷念过的名字。
比比东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背上传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千道流,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千道流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恨了这么多年,苦的,终究还是你自己。”
说完,他转过身,缓步向外走去。
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影子。
殿内,只留下比比东一个人,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唇角,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迷茫。
心骗不了自己吗?
那为什么,这份爱与恨,会让她如此痛苦,如此难以抉择?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武魂圣城的城门口已站着不少人。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城墙,吹得众人衣袍微扬。
千道流握着千仞雪的手,老人的掌心粗糙却温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里的担忧几乎要漫出来:
“小雪,到了天斗帝国,做任何事情以安全为先。”
“若是遇到半分危险,立刻传讯给佘龙和刺血,切不可逞强。”
千仞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紫色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沉静。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爷爷放心,我记住了。”
旁边的佘龙和刺血一身黑衣,神色肃穆地站着,见千道流望过来,立刻躬身:
“大供奉放心,我二人定护少主无虞。”
不远处,比比东一身黑袍立在廊下,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却没上前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风吹起她的斗篷边角,露出颈间一抹冷白的肌肤,神色看不真切。
千仞雪走到千道流身前,双膝轻轻一屈,便跪在了地上。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郑重:
“爷爷。”
千道流见状,连忙伸手想去扶她,眉头微蹙:
“傻孩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千仞雪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透着决绝,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愧疚与决心都磕进这三声闷响里。
“爷爷,是小雪不孝!”
她抬起头时,眼眶微红,却硬是没让泪水落下。
“这些年让您为我操碎了心,往后……恐怕不能常伴您左右了。”
“您年纪大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别再为我牵挂。”
千道流看着孙女倔强的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他叹了口气,终是没再强扶,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你这孩子……从来都是这般犟脾气。”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爷爷还没老到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的地步。”
“只是记住,无论何时,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爷爷在这儿等你,给你留着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放凉了我就再给你蒸热……”
第28章 离开!
话没说完,就被千仞雪用力抱住了腰。
少女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却把声音压得很稳:
“爷爷,保重。”
千道流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单薄的脊背,一滴老泪终于没忍住,砸在千仞雪的发顶,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去吧。”他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得像叹息,“爷爷等你回家。”
车轮碾过武魂圣城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千仞雪掀开车帘,望着那熟悉的城门在视野里渐渐缩小,终是按捺不住,对驾车的佘龙和刺血道:
“停车。”
“少主?”
佘龙勒住缰绳,眼中带着几分诧异。
千仞雪没多解释,径自跳下车。
脚下的土地带着圣城特有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路边的老槐树下,缓缓跪了下去。
裙摆铺在微凉的地面上,她仰起脸,望着云层变幻的天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妈妈,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风拂过她的发梢,将话语吹散在空气中。
她顿了顿,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无论你对我如何,你都是我爱的母亲。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去做。”
“哪怕……哪怕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佘龙和刺血在一旁静静伫立,没有上前打扰。
良久,千仞雪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转身对两人道:
“走吧。”
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一道紫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方才千仞雪驻足的地方。
“小雪!”
比比东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尾音微微发颤。
风卷起她紫灰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却盖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她抬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得又急又重,像是在控诉她的口是心非。
“是妈妈对不起你!”
“原谅妈妈……”
比比东闭上眼睛,一滴泪终于挣脱眼眶,砸在青石板上。
“教皇冕下!要不还是追上去和小雪殿下道个别吧!”
菊斗罗月关出现在比比东身旁,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道别?”
比比东缓缓转过身,眼角的湿润早已被她拭去,只剩下惯常的淡漠,只是声音里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道什么?祝她此去顺遂,还是劝她莫要逞强?”
月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堵了回去。
他跟在这位教皇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对千仞雪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表面那般冰冷。
只是那份爱被层层恨意与骄傲裹着,深到连她自己都快要看不清。
“冕下!”月关终是忍不住低声道。
“方才……小雪殿下说的那些话,您都听见了,她心里是有您的!”
比比东的指尖猛地一颤,握着教皇权杖的手紧了紧,杖身的雕花硌得掌心生疼。
她别过脸,望向武魂圣城高耸的塔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听见了,又能如何?”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比比东转身往回走,紫灰色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投下影子。
走了几步,她却又顿住,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月关能听见:
“让鬼斗罗暗中跟着吧。”
月关一愣,随即连忙躬身:
“是,冕下。”
看着比比东渐渐远去的背影,月关轻轻吁了口气。
他知道,这位看似铁石心肠的教皇,终究还是放不过自己那颗为人母的心。
这边,千仞雪他们走了能有五分钟,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
上一篇:综漫从秦时开始
下一篇:综漫聊天群:二次元援助交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