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他缓缓转身,走向庭院深处更黑暗的角落,六道蛇头骨锁链的虚影在他身后无声摇曳,仿佛拥有生命的活物,“十年的囚禁,让我学会了一件事……耐心,以及,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主动递上来的帮助。”
驱尸魔闻言一愣,看着重新冷静下来的天泽,低声应道:“是,主人。”
天泽背对着他们,开口问道:“那个赵言……你们与他接触过,除了承诺救我和利用你们刺杀太子,他还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驱尸魔斟酌片刻,才低声说道:“他行事颇为诡谲,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对我们,他提供了一些情报和便利,不过因为我们并未听从他的吩咐,在刺杀完太子之后前往燕国,他便与我们断绝了合作……似乎留有后手,并不担心我们会牵联到他。”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搅乱韩国?还是……另有所图?!”天泽闻言,目光微沉,低声自语。
毕竟唯有知晓赵言的真实目的,他们才有合作的可能。
“主人,赵言此人似乎对焰灵姬有几分不同。”驱尸魔沉吟了少许,开口提醒道。
“你是想说赵言此人贪恋美色?”天泽目光冰冷的扫向驱尸魔,嘴角多了一抹阴冷的笑容,似乎觉得驱尸魔的话语格外天真幼稚,“你觉得他会是这样的人吗?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绝色寻不到,岂会被一个女子所牵绊,你们所认为的,或许只是他刻意流露出来的表象!”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他缓缓说道,眼中多了几分深沉。
庭院重归死寂,只有夜风穿过残垣断壁的呜咽。
……
紫兰轩,三楼雅室。
烛火逐渐点亮,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紫女穿戴整齐,恢复了往日那妩媚中带着知性优雅的紫兰轩之主模样,只是眉眼间流转的春色却是浓妆也掩盖不了的,她此刻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着有些松散的发髻。
铜镜中,映出身后之人含笑的目光。
赵言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紫女优美的背影上,带着些许欣赏,有一说一,紫女的肌肤确实很嫩,谁能想到,外表极为成熟的紫女,如今也不过是刚满二十的小姐姐。
“看什么?”紫女从镜中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无多少威力,反而更像娇嗔。
“看美人梳妆,乃人生乐事。”赵言笑道,语气真诚。
紫女脸颊微热,不再理他,专注手上的动作,片刻后,她才开口询问道:“卫庄今日收到了一些消息,那些百越余孽并未离开新郑。”
“那些家伙确实不大聪明,我本意是让他们完成刺杀任务之后便离开新郑,前往燕国,结果他们并不听我的命令。”赵言闻言一愣,旋即失声笑道,带着些许无奈。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对自己缺乏认知,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与定位,总觉得自己很行……其结果大多很惨。
“你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他们的死活。”紫女转过身,深邃的紫眸注视着赵言,道。
“合作则生,背弃则亡,很公平。”赵言目光清明,平静的回答了紫女的问题,他确实看好驱尸魔等人的能力,可他们并非不能被替代,对他而言,他们的性命与路边的平民百姓并无区别。
“我觉得你应该小心一些,他们若是落到姬无夜手中,你或许会有麻烦。”紫女神态认真了几分,出声提醒道。
赵言起身走到紫女身旁,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根玉簪,插入紫女的发鬓之中,扶着她的脑袋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蛋儿,轻声笑道:“姬无夜很快就没有精力盯着我了。”
“四公子韩宇吗?”紫女很聪慧,反问道。
“按照约定,他确实该动手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是太多。”赵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到时,你与卫庄须得小心一些,以防姬无夜狗急了跳墙。”
紫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拿起梳妆台上的一盒口脂,用小指轻轻蘸取一点,对着镜子,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略显红肿的唇瓣上,这个动作显得极为妩媚优雅。
“卫庄有他的想法和目标。”紫女涂好口脂,抿了抿唇,才缓缓说道,“他不会轻易成为任何人的棋子,哪怕是四公子韩宇,哪怕是……你。”
“这确实是他的性格。”赵言点了点头,认可了紫女的话,可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他玩的从来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阳谋,因势利导之下,卫庄不想走也得按照他的剧本来,除非对方想将韩国这张桌子掀了。
不过卫庄若是真的将这张桌子掀了,那对于赵言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旋即传来大司命那特有的御姐嗓音:“驿馆那边传来消息,你惦记多时的那名百越女子……焰灵姬,又上门拜访了!”
平淡的话语声中,充斥着些许恶趣味。
什么叫做我惦记多时了?!
赵言脸上的微笑也是僵硬了一下,旋即便看到了紫女扫视过来的目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等待赵言的解释。
“哦?”赵言迎着紫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下虽然无奈大司命的精准打击,脸上却迅速恢复了淡然,甚至故意露出几分无辜的诧异,看向门口方向,反问道:“她怎么会主动找来?知道缘由吗?”
屋外的大司命却不在理会赵言,似乎刺一下赵言就很舒服。
紫女指尖轻轻抚过刚涂好胭脂、更显水润诱人的唇瓣,眸光在赵言脸上流转,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这位百越来的女子,对上将军确实……颇为挂念,不知是忧心同伴安危,还是别有要事?”
她在挂念二字上微微停顿,语气里的探究意味明显。
赵言心中无奈,这就是泡聪明女子的烦恼,此刻任何多余的辩解,都会显得欲盖弥彰,他索性坦荡一笑,挨着她坐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玉手。
“她是别无选择,过来求我了。”赵言语气平静,沉声道:“前不久我刚刚得知他们还留在新郑,便与他们断绝了合作关系,眼下她又找上门,要么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么是我的猜测成真的。”
紫女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抽回,但也没有更亲昵的回应,只是静静听着,心头那丝因大司命那句话而泛起的微妙情绪,并未因为赵言的解释而消除,女人在某些方面,直觉总是格外敏锐。
“什么猜测?”紫女询问道。
“我怀疑白亦非会将昔日的百越废太子天泽释放出来,这些百越余孽皆是他曾经的旧部……”赵言言简意赅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天泽……”紫女闻言微微一愣,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莫名有一种感觉,此人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成为新郑风暴的中心。
沉吟了少许。
她看向了赵言:“你打算如何应对?”
“自然是晾着,我给过他们机会,可他们并未珍惜,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理会他们的死活……至于天泽,我并无兴趣与他合作,且此人被白亦非关押了十数载,若真被释放出来,必然心生怨恨,报复欲望很重,这种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
“晾着?”紫女微微侧头,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调侃还是提醒的意味,“若是晾得太久,她绝望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不智的选择?比如……真的彻底倒向那位刚脱困的旧主天泽,或者……被夜幕抓个正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如果那位天泽太子真如你所料,被白亦非放出来,并且心怀叵测,焰灵姬他们的动向,就更加关键了。”
赵言闻言,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紫女总是能在看似吃醋或质疑的言语中,精准地切入要害,她并非不介意焰灵姬,但她更清楚,眼下如何处理百越残党,关系到新郑的局势,也关系到赵言的安全和计划。
换句话说,紫女知道分寸,更知道什么情况该干什么样的事情,不会被情绪所左右,而这样的她,才是让赵言真正喜欢的一点,而非单纯的美色。
“那也得先晾一夜,今晚陪你最重要,我这一去燕国,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离开前,我想多陪陪你。”赵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幽雅的香气,轻声说道。
紫女闻言,一时间也没了计较焰灵姬的想法,毕竟赵言过几日便会离去了。
屋外的大司命看着屋内平静的氛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
大将军府,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
姬无夜数日未眠,眼中血丝更重,太子遇刺已过数日,韩王的催逼越来越急,朝中已有不利于他的风声,连一直中立的相国张开地,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虽然看似权倾朝野,掌控的夜幕笼罩整个韩国,可依旧需要遵守权力的游戏规则,远没有后期那么肆无忌惮,像个人形泰迪,想干谁就干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将手中的军报狠狠摔在地上,“两天了!连几个百越余孽的影子都摸不到!新郑就这么大,他们能飞了不成?!”
墨鸦单膝跪地,沉声汇报:“大将军息怒,我们刚刚收到一条未经证实的线索……”
“说!”姬无夜虎目微凝,死死的盯着墨鸦,沉声道。
“有暗哨回报,城北废弃多年的郑庄公旧宫遗址附近,疑似有奇异声响。”墨鸦低垂着脑袋,汇报着最新得到的情报。
“郑庄公旧宫?”姬无夜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才冷笑一声,“那地方荒废了数十年,鸟不拉屎……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消息来源可靠吗?”
“是宫内一个眼线偶然察觉,尚未确认,但眼下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墨鸦恭敬的说道。
“墨鸦!你亲自带一队百鸟精锐,再调两百城防军,立刻包围城北废墟!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发现任何可疑人格杀勿论!记住,我要活口……至少一个能说话的活口!”姬无夜握紧拳头,吩咐道。
“是!”墨鸦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随着墨鸦离去,姬无夜脸上的愤怒收敛,目光冰冷的扫向一旁安静站立的白亦非,沉声询问道:“侯爷,你的饵,放出去了吗?”
“嗯,此刻,他想必正与他的旧部们……叙旧。”白亦非微微颔首,道。
“你说大王还记得这位百越废太子吗?!”姬无夜突然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声音中透着几分算计与阴谋的意味,毕竟当初百越废太子天泽可是给韩王安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为此,韩王安甚至封禁了一切有关于百越的案卷。
“仇恨与恐惧,从来不会轻易消失。”白亦非看着姬无夜,淡淡的说道。
“如此最好……侯爷若是能想办法,让天泽与赵言牵连到一起,那此事就有趣了!”姬无夜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缓缓说道,眼中凶光闪烁,透着几分残忍的意味。
“他们会走到一块去,天泽若想解除体内的枷锁,便只能与他人合作,而新郑之中,能成为他合作对象的人选可不多……这便是将军的机会。”白亦非看向姬无夜,从容不迫的说道。
“好!”姬无夜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第151章 明珠夫人的小心思
韩王宫深处。
与大将军府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永远笼罩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与寂静,没有多余的灯火,惟有冰晶反射着稀薄的月光,将庭院映照得一片惨白,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白亦非独自站在庭院中央的一座冰池旁,池水并未结冰,却散发着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意,水面上漂浮着几朵永不凋谢的、由寒冰雕琢而成的血色莲花,诡异而妖艳。
他依旧是一身刺眼的血衣,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冰莲的花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抚弄情人的肌肤,眼神却空洞冷漠,映不出任何倒影。
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清晰的在他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幽兰,出现在庭院入口的廊柱阴影下。
明珠夫人!
她身着一袭紫蓝色的贴身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洋溢着一抹被彻底滋润过的惊人艳光,整个人都仿佛换发了新生。
白亦非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她的到来,他的手指从冰莲上收回,负于身后,平淡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清晰可闻:“你来了。”
“表哥相召,明珠岂敢不来。”明珠夫人缓步上前,在距离白亦非数步之遥处停下。
“宫中情形如何?”白亦非并未转身,淡淡的询问道。
“大王惊怒交加,悲痛过度,精神越发不济,对太子的死耿耿于怀,对姬无夜的办事不力也多有怨言。”明珠夫人狭长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薄唇轻启,轻声汇报道,“四公子韩宇近日频繁入宫,侍疾榻前,言语恳切,举措得当,颇得大王慰藉,相国张开地对姬无夜近期所为也渐生不满……朝中,已有暗流涌动。”
顿了顿。
她继续说道:“关于百越废太子天泽可能重现的消息,我已在合适的时候,以梦魇惊悸的方式,传递给了大王……大王的反应很强烈。”
白亦非终于缓缓转过身,冷漠的瞳孔在月光和冰晶映照下,显得越发非人,他的目光落在明珠夫人脸上,没有立刻评价她的汇报,而是从上到下,缓缓扫视着她。
那目光并不带情欲,却冰冷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衣物。
“你身上……”白亦非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有陌生的味道。”
明珠夫人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慵懒与不解的浅笑:“表哥说笑了,只是近日调制了几味新的安神香,许是沾染了些许……这深宫之中,还能有什么陌生的味道?”
“不是香料的味道。”白亦非打断了她,同时向前迈了一步,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连明珠夫人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
“这是一股属于男人的阳气,如此鲜活的阳气,与这阴冷死寂的宫廷,格格不入!”
明珠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瞳孔都是微微收缩了几分。
白亦非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继续说道:“你近日并未侍寝,大王体虚,也绝无可能留下如此浓烈鲜活的阳气……是赵言!”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明珠夫人心中微冷,她没想到白亦非的感知力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迎上白亦非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眸,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是一种混合着妖异甚至一丝挑衅的讥笑。
“表哥果然明察秋毫,已经过去几日,竟然还能察觉到。”明珠夫人声音依旧柔媚,却多了几分破罐破摔般的坦然,“不错,是赵言……那又如何?”
白亦非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揭露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何?”他问。
“为何?”明珠夫人轻笑一声,带着些许自嘲与决绝,“表哥问我为何?在这深宫之中,做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用媚术和毒药维系着虚幻的宠爱,日复一日算计着那些庸碌蠢物……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与白亦非的距离,仰视着他冰冷的面容,凝声道:“赵言不同……他年轻、强大、野心勃勃,更关键的是……他能给我想要的,让我明白,原来还可以更美好的活着!”
“所以,你背叛了夜幕,选择依附于他?”白亦非语气依旧平淡。
“背叛?”明珠夫人笑容有些病娇,道,“夜幕何曾真正给过我选择?我不过是一枚被放置在韩王身边的钉子!”
“无论你依附于谁,想要真正掌控命运,首先要拥有的,是足以匹配这份野心的实力和……价值。”白亦非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维持着贵族该有的优雅与傲气。
“赵言给了你片刻欢愉与虚幻的承诺,你就以为抓住了命运的绳索?明珠,你在这深宫浸淫多年,应当比谁都清楚,承诺与情爱,是最不值钱也最易消散的东西。”
“这一点无需表哥提醒,我自然清楚。”明珠夫人神态妖冶,精致的妆容更显她绝艳的容貌,“可若是有了他的孩子,那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白亦非这次动容了,眉头微皱,盯着眼前这个突然陌生起来的明珠夫人,对方比他想的还要疯狂,本以为明珠夫人只是玩玩,却没想到对方玩真的!
一国夫人竟然和他国上将军玩出了孩子……这丑闻,韩国背不动。
“韩国的太子已经身亡,太子之位悬空,以韩王安现今的体质,若不加重的药量,他应该还能活不少年,足够本宫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成为韩国新的太子,甚至是未来的大王!”明珠夫人轻抚自己平坦的小腹,缓缓说道。
随后再次抬头看向白亦非。
“到时,表哥便是这个孩子的表舅!”
“你认真的?!”白亦非盯着明珠夫人的眼睛,沉声质问道。
“自然~”明珠夫人笑的有些艳丽。
白亦非深吸了一口气,他莫名有些后悔了,自己竟然选择让明珠夫人接触赵言,这步棋走的很糟糕。
他冷声提醒道:“你的想法很愚蠢,竟然想用一个赵国上将军的野种,来冒充韩国王室血脉,觊觎太子之位?你以为韩王安是傻子?你以为朝中那些老狐狸是瞎子?还是你以为……赵言会任由你摆布,让他的血脉去坐韩国的王座?”
明珠夫人眸光灼灼,寸步不让:“大王如今精神不济,对后宫之事早已力不从心,只要安排得当,偶然临幸一次,并非难事……表哥别忘了,我最擅长的,便是编织梦境,至于朝中……”
她红唇勾起,笑容里满是算计:“只要这孩子名正言顺地出生,得到大王承认,谁又敢说个不字,且对于所有想从太子之位中分一杯羹的人而言,一个婴孩,难道不比一个成年的、有野心的公子更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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