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23章

作者:晓恋雪月

  “那得根据利益来判断,谁是最终的获利者,以秦韩两国为例,秦国若是灭了韩国,那韩国的百姓生活在秦国的统治下是否能更好,若是能,又何必抵御他国攻伐,所谓的保家卫国,卫的究竟是这个国家,还是卫的那些骄奢淫逸的当权者,这一点得弄清楚。”赵言轻声道。

  “他们弄不清楚,能弄清楚这个问题的人,也不会继续留在底层……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筛选,国家亦是如此,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卫庄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双目冷冽,仿佛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运转本质。

  “强者就应该凌辱弱者吗?小庄,我并不认同你的观点,若皆如你所言的这般,那这个世界的终点便是毁灭!”盖聂沉声的说道,显然不认同卫庄那种霸道十足的发言。

  “毁灭预示着新生……新生的世界或许会比现在的世界更加美丽!”卫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些许莫名的兴奋,似乎整个人都充斥着毁灭的欲望。

  “也有可能会变得更糟!”盖聂凝声道。

  “师哥,言语的争论毫无意义,想说服我,你得证明给我看,你说的是对的!”卫庄没有兴趣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

  “我会的!”盖聂那张清秀年轻的面容充满了坚毅。

第57章 邯郸城下

  前往赵国的道路并不无聊,赵言发现盖聂与卫庄二人就是相爱相杀,往往他的一句话就能引得二人争论不休,最终大多以卫庄闭麦结束,论口才,卫庄似乎不是盖聂的对手。

  因为盖聂喜欢说教,论个是非对错,而卫庄觉得此事没有争论的意义,便不想与盖聂争论下去。

  当然,也与赵言一直在旁边看戏有关。

  这厮每次引出话题,便不再言语,反而躲在一侧,看着他们两个争论,如同一个吃瓜群众,且偶尔插嘴一两句,还会引得他们二人争论的更加厉害。

  偏偏赵言的话题与观点确实新奇,让二人受益良多,倒也不讨厌。

  “先生真的是阴阳家弟子吗?”盖聂这一日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道,这些时日的相处,赵言所阐述的观点可以说与阴阳家毫不相干,甚至有些观点与墨家相近,还夹杂着法家思想,实在让人看不出赵言的屁股究竟坐在哪个位置上。

  卫庄同样将目光落在了赵言身上,虽然不喜赵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厮懂得很杂,似乎任何方面的话题都能聊两句,且这两句话都能聊到重点上面,阐述一些有意思的思想。

  赵言确实很善于把握关键点。

  “如假包换,我又怎会在这上面欺骗二位,盖兄若是不信,他日前往秦国,自然便知晓了。”赵言一脸无辜的笑道,似乎不明白盖聂为何会有此疑问,他可是老实人。

  “可先生并不像阴阳家弟子。”盖聂沉默了少许,道。

  “或许是因为加入阴阳家的时日尚短,未曾经受过阴阳家的教化。”赵言解释了一句,他并不觉得这事情很重要,阴阳家只是给他提供一个身份。

  在这个时代,想要获得权力地位,出身很重要。

  来自诸子百家的传人与草根,二者谋取权势地位的途径以及难度是不一样的,前者要容易了太多太多,甚至大多数时候只需报出身份,便能被各国王孙贵族奉为上宾,轻而易举便能获取权势!

  这一点,鬼谷派就很有发言权。

  “你确定自己没有被阴阳家扫地出门吗?”卫庄嘲讽了一句,语气依旧很冲,似乎与赵言的八字不合,这一点显然是赵言与盖聂关系渐密导致的。

  “那倒不至于,我的身份是东皇阁下亲自承认的。”赵言看着卫庄的眼睛,轻声笑道。

  东皇阁下?!

  盖聂与卫庄皆是目光微闪,因为赵言这句话透露的情报有些多,同时也预示着赵言在阴阳家的身份很不一般,能被东皇太一亲自承认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会太低,至少是五大长老级别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更高。

  不过卫庄并未过分在意这个问题,比起赵言在阴阳家的身份,他更关心赵言如何劝说信陵君魏无忌返回魏国。

  “你打算如何劝说信陵君?根据我这几日收集的情报,信陵君并无归国的打算,近几年,他更是整日行走于酒楼与赌场,沉迷风月之地,已经被磨灭了心气。”

  “很简单,与他阐明利害,告诉他,他再不回国,魏国的魏武卒就要被魏庸卖给秦国了,我想他知道该如何选择。”赵言实话时说道。

  “你并无证据,单凭一两句话,信陵君岂会信你?”卫庄反驳道。

  赵言看着远处逐渐露出轮廓的邯郸,缓缓说道:“他并不需要信我,对于信陵君而言,他只需要一个回国的理由,这个理由需要别人来给他,推他一把,而我们给出的理由,足够让他说服自己。”

  顿了顿。

  他又补充了一句:“毕竟再不回国,魏国一旦失去魏武卒,那就真的要被秦国灭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他已经被酒色磨灭了心气!一个沉迷酒色的人,又怎能拯救一个即将灭亡的国家!”卫庄眉头紧锁,沉声的说道,这个问题既是问赵言,同样也是问自己。

  韩国,又该如何改变!

  韩赵魏三国的处境相似,皆是距离秦军最近的国家,一旦秦军出兵,他们三国必然首当其冲,惨遭蹂躏,其中韩国更是最惨的一个,国力最弱,偏偏离秦国最近,被秦国肆虐蹂躏更是家常便饭。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魏国人,魏国的存亡与我并无太大关系,我此行主要的目的是劝说信陵君归国,顺便借其手弄死魏庸,完成我与黑白玄翦的约定。”赵言闻言一愣,随后反驳道。

  此言一出,瞬间让盖聂与卫庄表情一顿,二人似乎又重新认识了赵言,对方总能在三言两语间刷新他们的认知。

  “先生的志向是什么?”盖聂颇为认真的看着赵言,开口询问道。

  “人的志向会随着时间以及个人地位不同而改变,目前的我想去秦国谋取权势与地位。”赵言沉吟了少许,选择了实话实说,这些话并不需要隐藏什么。

  盖聂闻言一愣,随后皱眉追问道:“之后呢?先生可会为这个天下考虑一二?!”

  “走一步看一步,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赵言摇了摇头,并未给出任何准确的答复,这是他的习惯,哪怕真想做什么,也不会告诉别人。

  “师哥,他或许与你不是同路人。”卫庄扫了一眼盖聂,戏谑道,这显然是近几日里得到的最好消息。

  “先生若是掌权,对于秦国以及这个天下而言,未必是坏事。”盖聂却并未理会卫庄,看着赵言,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坚信赵言不是恶人,这是几日相处下来的直觉。

  赵言为人处世有自己的风格与底线,这样的人哪怕掌权了,也不会毫无底线的向下索取。

  卫庄冷峻的表情都是一僵,随后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师哥未免太过‘偏爱’此人了!

  “或许吧~”赵言笑了笑,轻声应道,对于盖聂的话,他很认可,因为他当的再差,也绝对要比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要好,毕竟这个世界的当权者,真的不将人当成人。

  ……

  闲聊间,几人已经来到了邯郸城下。

第58章 傲慢之罪

  古老的城墙遍布了战争的伤疤,无数箭矢造成的痕迹至今都清晰可见,城墙上飘扬的赵字王旗随风而动,那鲜艳的色泽与城门口进出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个衣着褴褛、形色枯槁的百姓试图进入邯郸城中,却遭到了守城士卒的驱赶,根本不允许这些难民进入其中。

  或许在他们的眼中,这些难民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赵言甚至看到了一个干瘦的幼童正无知的用着枯枝拨弄墙根下的饿殍,那人或许是她的亲人。

  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与真正见到,体验感完全不一样,他前世虽然是孤儿,但真没有体验过几次饿肚子的感觉,更别提看到饿死人这种事情。

  饿死人……对于生活在现代的年轻人而言,真的是一个很陌生的字眼,或许唯有爷爷辈的那些人才能知晓这些感受。

  “自当年长平之战惨败,赵国便一蹶不振,哪怕过去了十数载,依旧未曾恢复过来。”卫庄同样看到这一幕,他神色毫无变化,冷漠的说道,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

  有些事情见多了,便习以为常了。

  死人而已。

  这个乱世最不缺的便是死人,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成为尸体,无人问津。

  “赵国选择错误了,他不该在那个时间点选择与秦国开战,抢夺韩国上党之地,强行介入秦韩两国之战。”盖聂看着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清秀的面容微微凝重,沉声的说道。

  长平之战,赵国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师出无名,非要抢夺秦国的战利品,强行介入秦韩之战。

  准备仓促,粮草辎重不足。

  外交失当,多次拒绝魏国求援,导致与魏国关系僵硬,因上一次合纵连横,恶了齐国,加上背后捅屁股的燕国,堪称四面楚歌,还非要觉得自己能与秦国一战,死磕一场,最终导致惨淡收场。

  最关键,临时换将,逼迫守将强行决战,抱有侥幸心理,低估了秦王与白起的果决!

  诸多因素,造就了赵国最终的惨败结局。

  “两虎之争,必有一伤……当时的赵王犯了傲慢之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对手是秦国。”赵言缓缓收回了目光,继续说道:“没做好万全准备,非要发动这一战,将两代君王积攒的国力尽数耗尽。”

  赵武灵王与赵惠文王无疑是赵国最强的两代君王,为赵国铸就了黄金盛世,国力空前强横,有资格问鼎天下……奈何寿命有缺,挡不住子孙的败家。

  赵孝成王与如今的赵王偃会将赵国最后一丝国力耗尽,直至灭国。

  “傲慢之罪?他是赵国的君王,自然有傲慢的权力,何罪之有!”卫庄瞥了一眼赵言,反问道。

  “他的权力是底层百姓赋予的,当他让所有人都失望的时候,那他也将失去这个权力……这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赵言说完这句话,率先走入了城门之中,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并不喜欢这个时代的诸多观点,换句话说,现代人没有尊卑,别说一国君主,就算是天下神佛,也不比自己高贵到哪里去。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

  ……

  “他很在意这些事情?!”卫庄看着赵言的背影,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远处墙角的位置,幼童依旧在拉扯着饿殍,这令人习惯的画面会让人如此受刺激?

  赵言的承受能力未免有些太弱了,根本不像一个阴阳家的弟子,弱肉强食,生死轮回,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这一点,对方应该比他更懂才对。

  卫庄并不能理解赵言,因为他出身贵族,他的出身注定他无法与底层百姓共情。

  盖聂却能共鸣到赵言的感受,但也只是共鸣到一部分,他同样感受到赵言的情绪变化,但具体怎么样,却又说不上来,对方身上总有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东西,令人无法理解。

  二人对视了一眼,便追了上去。

  “你看不惯这些事情?”卫庄看着赵言略显凝重的表情,似觉得有趣,不由得询问道。

  “只是看不惯无能者当权,掌权者获得利益,却不背负应尽的责任,你觉得这公平吗?”赵言反问了一句,不待他说话,便开始了群嘲:“一群草包,脑袋发育不全的家伙,却因为血脉成为王孙贵族,成为人上人,丝毫不管底层百姓死活……这对吗?”

  “这些无能的废物,就应该全部宰了!”

  盖聂与卫庄对视了一眼,莫名感觉此时的赵言如此的陌生,与魏家庄的冷静不一样,此刻的他极端的有些可怕。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你若成为当权者,同样会让你的子嗣继承自己的权势以及地位,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卫庄感受到了言语的攻击力,拥有贵族身份的他,本能的进行反驳。

  “那就让后来者干死我,有能者居之!”赵言冷笑一声,丝毫不犹豫,直接回了一句。

  “或许,你与我是一路人!”卫庄看着赵言,陡然笑了,对方的某些观点,与他不谋而合,他同样觉得这个世道该变一变,某些尸位素餐的权贵,确实该让让位置了。

  这样的人,韩国比比皆是。

  “可如此一来,这个天下会变得更乱,死的人会更多。”盖聂皱眉,沉声的说道。

  “或许吧,不过这些暂时与我们无关,就算要考虑,也得等到你我真正掌权的那一日再说。”赵言的脸上恢复了的笑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感知到了姐姐的气息。

  与其心怀天下,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身边人。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哪怕真要做点事情,那也得等自己身居高位再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屁股决定脑袋,责任与权势是等价的!

  紧接着。

  盖聂与卫庄便看到先前还一番正经的赵言陡然加快了步伐,随后在他们的注视下,与一个丰腴婀娜的气质美人相拥在一起。

第59章 不知人心险恶?!

  果然,比起外界的喧闹与残酷,还是姐姐温软的广阔胸怀更能抚慰人心。

  那一瞬间的撞击,让赵言感觉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了治愈,如此黑暗混乱的世界,还是有东西能让他感觉到生活的意义,他不由得抱紧了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娥皇身上的幽香,感受着脸颊旁的温软,宛如一个恋家的孩子,一脸依恋的说道:“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了?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白天处于娥皇状态的姐姐是温柔端庄的,她抬起玉手,轻抚赵言的脑袋,宠溺的眸光仿佛真的看着自家亲弟弟,关心且紧张的询问道,生怕赵言遭遇了什么危险。

  询问间,她眸光陡然间冰冷了几分,似无意一般,扫向了不远处的盖聂与卫庄。

  双方虽然相隔十数米,但一股刺骨的森寒瞬间席卷了过来,令二人的身体都是本能的绷紧,目光警惕的盯着娥皇,这个女人的实力不简单。

  “是阴阳家的人!”卫庄掌心猛地用力,一股无形的内力瞬间崩碎了鲨齿上尚未凝结的冰霜,他目光微冷,沉声说道。

  能有这般诡谲的手段,当世诸子百家中,也唯有道家与阴阳家有这个能耐,而道家素来不喜争斗,从不效力任何一个国家,自然也谈不上与谁为敌,更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出手。

  至于阴阳家!

  它目前效力秦国,门内弟子经常行走江湖,游走于各国之间,屠戮无数,凶名赫赫,最关键,喜怒无常,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极为疯癫!

  “能相隔十数米冻结我们手中之剑,可见此女内力之强,绝非寻常阴阳家弟子!”盖聂看着剑刃之上附着的寒霜,并未急着将其震碎,反而极为冷静的判断道。

  “看来他并未欺骗我们,他真的是阴阳家的弟子!”卫庄目光看向了那趴在娥皇怀中的身影上,神情微微一顿,语气微妙的说道。

  盖聂点了点头,同时与卫庄站在原地,二人都未曾继续靠近,对方刚才的眼神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显然并不希望他们二人靠近,这一点与大多数阴阳家弟子一样,极为排外。

  赵言显然是特殊的个例,在他的身上,很难看到阴阳家弟子的影子,也不知他是如何加入的阴阳家。

  莫非真的是被东皇太一单招的?!

  “那倒没有,只是第一次与姐姐分别这么久,有些情难自控!”赵言不舍的从娥皇温软的怀中抬头,握着娥皇纤细的玉手,一脸真诚的说道。

  这几日的夜晚,他是真的有点想女英了,想他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这几日陪着盖聂卫庄二人,又是过得什么日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盖聂卫庄:……

  “只要你没事就好。”娥皇在赵言目光看过来的瞬间,眼中的冷意尽数收敛,依旧是那温柔的神态,在赵言的注视下,微微一笑,随后开口询问道:“那二人是你的朋友?”

  “嗯,路上偶遇,便结伴而行。”赵言点头应道,仿佛一个天真的弟弟。

  “也是姐姐的错,之前未曾告诫过你。”娥皇歉意的看着赵言,叮嘱道:“初入江湖,切勿与外人走的太近,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对他人并无防备之心,容易被他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