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122章

作者:晓恋雪月

  他顿了顿,给了李斯缓冲的时间。

  “更何况,齐国乃东方大国,文化昌盛,根基深厚,即便城破,如何善后?如何安抚?如何将其力量为我所用,而非留下遍地仇怨?这些,难道是只靠士卒们挥剑就能解决吗?”

  这一刻的李斯真的有些心动了,因为赵言给的舞台足够大,大到涉及天下的格局,此番合纵伐齐,无论成功与否,七国的局面都必然发生改变,甚至秦国一旦参与进来,或许会有国家率先灭亡!

  自己若是真能在其中有所建树,那李斯之名必然也会随之响彻七国,到时自己可做的选择便更多了!

  “敢问先生究竟是谁!”李斯选择直接摊牌,因为话聊到这份上,他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我已经邀请了韩非,后天一早便会一同出发前往邯郸……你觉得我是谁?”赵言微微一笑,轻声道,言简意赅,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没必要说的太过直白,他相信以李斯的见闻,必然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果然是他!

  赵国上将军,赵言!

  李斯心中一颤,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莫名有一种羡慕嫉妒之感,对方远比他年轻,却已经身居高位,掌控一国兵权,甚至与信陵君谋划了五国合纵这等大事!

  对比之下,自己似乎什么也不是。

  他不由得握紧拳头,沉吟了少许,道:“韩非师兄他答应了?”

  “他乃是韩国九公子,如今合纵伐齐在即,韩国更是要直面秦国的威胁,他这位韩国公子又怎能安心在小圣贤庄求学。”赵言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同时不忘刺激一下李斯。

  “韩非之才早就闻名于列国,此番合纵,必然有他一席之位。”

  李斯闻言,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师兄都已经选择离去,他又怎能继续留在小圣贤庄求学,他要走出去,一展心中抱负,看看这个天下究竟是什么样的,而合纵伐齐无疑便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可以让他清晰的看到当今七国的真实样貌!

  “上将……先生相邀,李斯岂敢不从!”李斯拱手一礼,沉声道。

  “无需多礼,此番前往邯郸,路途尚远,你可稍作准备,后日清晨,我们在小圣贤庄山门外会合。”赵言轻声道。

  李斯点头,眼中燃烧着对未来的渴望:“李斯必准时赴约。”

  随着交谈结束,李斯起身离去,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平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李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赵言心中暗忖,有了李斯这张SSR卡,接下来的合纵伐齐,诸多事情都可以甩出去,自己只需稳坐钓鱼台,静看事态发展即可。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真的静下心来,翻阅着手中的兵书,直到日头渐高,楼内弟子渐少,他才起身将竹简归还原位,缓步走出藏书楼。

  刚出楼门,便见一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等候在外。

  他见到赵言,立刻上前恭敬行礼:“赵先生,荀夫子有请,于后山草庐一叙。”

  荀子?

  赵言闻言有些惊讶,莫非韩非与李斯已经与荀子辞别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自己这位赵国上将军拜访小圣贤庄,短短两日,便将荀子的两位关门弟子拐走,当老师的若是没一丁点的想法,那才是真的怪事。

  “有劳引路。”赵言沉吟少许,点头道。

  后山草庐位于小圣贤庄后一处僻静的山坡上,几间简单的茅屋,围着一片小小的菜畦,篱笆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颇有几分田园隐逸之气。

  荀子正坐在庐外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副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衣,与昨日在铭心堂时庄重肃穆的形象相比,此刻更添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淡然。

  “拜见荀夫子。”赵言拱手行礼。

  荀子抬起头,看了赵言一眼,随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此处非学堂,随意即可。”

  赵言依言坐下,目光扫过石桌上的棋盘,其上黑白子交缠在一起,难以看出什么名堂……毕竟他只下过五子棋,围棋不是他擅长的项目。

  荀子手指拈起一枚黑子,似有些手痒,询问道:“会下棋吗?”

  “不会。”赵言实话实说,他身旁可没有张良帮忙作弊,必然玩不过荀子,自然也没必要自取其辱。

  荀子闻言,略显失望,旋即步入正题:“昨日你所留四句,老夫反复阅之,亦感振奋……然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非凭空臆想,更非仅凭杀伐可成。”

  “杀伐可破旧,却未必能立新,齐地烽烟将起……万一失利,又当如何?!”

  他并未询问韩非与李斯的事情,比起两位弟子的选择与未来,他更想知道赵言谋划合纵伐齐的目的是什么!

  “学生想结束如今的乱世!杀伐只是手段。”赵言沉默了少许,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荀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言,似乎已经看出了赵言的选择,他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缓缓说道:“韩非之才,旷世难寻,然其心性,未必适合诡谲权谋,至于李斯……他才能不差,心有抱负,亦有急进之心,可此子如利刃,用得好,可开山劈石;用不好,或反伤己身。”

  “学生用人,首重其能,再观其心……李斯之才,若能为天下安定出力,乃苍生之幸;若其心终不可留,学生也自有分寸。”赵言轻声说道。

  “你既心中有数,老朽便不多言了……小圣贤庄是治学之地,不问外事,然学问之道,终究要经世致用!你们年轻人的路,自己去走,只是切记,无论走得多远,心中当存一份对生灵的敬畏,对道理的持守,莫要忘了初衷。”荀子缓缓说道。

  “学生,受教了。”赵言起身,深深一揖。

  “既然不会下棋,老夫也不留你了。”荀子谈完正事,似乎便没兴趣与赵言废话了,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自己则是继续沉迷于棋盘上的残局,似乎比起赵言的那些事情,眼前的棋局更加有趣。

  赵言再次拱手作揖,随后转身离去。

  离开后山草庐时,已近正午,阳光有些炽烈,赵言走在山间小径上,回味着与荀子的对话,心中对这位老者的智慧与胸怀更多了几分敬佩,能在乱世中保持这样一份清醒与超然,同时又对天下苍生怀有深切关怀,荀子不愧是儒家后圣。

  回到集贤馆时,娥皇已备好简单的午膳,见他回来,美眸中流露出关切:“回来了?”

  “事情都办好了,后天我们便出发返回邯郸。”赵言走了过去,将娥皇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软,心神都一时间放松了下来,也唯有此刻,他才感觉人生的美好。

  至于与李斯以及荀子等人之间的接触,那只是工作需求,是为了未来谋取权利的阶梯。

  娥皇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多问具体细节,只是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衣襟,柔声道:“那便好,午膳简单了些,你先用些。”

  两人安静地用了午膳。

  期间赵言谈及与李斯荀子的对话,娥皇也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评几句,气氛温馨和睦。

  午后,赵言本打算搂着娥皇睡个午觉,却听院外有弟子通传:“赵先生,韩非师兄在外求见。”

  赵言闻言,眉头微微一扬,有些不悦,他都箭在弦上了,竟然被韩非硬生生打断了。

  娥皇俏脸微红,眸光如水,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乱拱的赵言,声音柔媚的说道:“好了,先去吧,我等你回来……”

  赵言深吸了一口气,压在了内心的火气,随后缓缓起身,脚步急促的向着屋外走去。

  韩非并未进入集贤馆的院子,而是站在院门外一株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散漫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看到赵言出门,顿时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轻笑道:“赵兄午后可有闲暇?陪我喝两杯,算是……践行?”

  “酒色会使人憔悴……我这段时间已经戒酒了。”赵言硬邦邦的说道。

  韩非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中的酒壶,一时间有些尴尬,自己莫非说错话了,旋即干笑一声:“莫非我来的不是时候?”

  “韩兄觉得呢?”赵言没好气的说道。

  韩非揉了揉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言走了过去,带着韩非走到不远处的石凳坐下,随后敲了敲石桌,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韩非目光古怪的看了一眼赵言,旋即笑着摇了摇头,取出早就备好的杯子,倒了两杯酒,随后将其中一杯推给赵言,自己则是先仰头饮尽,长长舒了口气。

  借助那股酒劲,他的语气都飘忽了几分。

  “后日便要走了,这些年在小圣贤庄,虽也时常惦念故国,但总归是清净的……这一去邯郸,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赵言抿了一口酒,酒味醇厚,略带辛辣,确实是好酒,他目光瞥了一眼韩非,道:“韩兄是担心红莲公主,还是担心……别的?”

  “都有。”韩非坦然的承认,“不知上将军能否为我解惑?”

  “韩兄若真觉得我别有用心,那就当我看上你妹妹了……这个理由可否?”赵言极为光棍的说道,一句话直接让韩非将刚喝入嘴中的酒喷了出来。

  韩非被酒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几分,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用袖子狼狈地擦拭嘴角,看向赵言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赵…赵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韩非好容易顺过气,声音都变了调,那份刻意维持的散漫与深沉被这一句话炸得荡然无存,“红莲她……她还小!”

  在韩非心中,红莲还是那个会哭鼻子的小萝卜头,毕竟他离开韩国之时,红莲才八岁。

  赵言看着韩非这副难得失态的模样,心里的那点被扰了兴致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酒,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红莲公主不小了,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如今打她主意的人可不少,比如韩国的那位姬大将军。”

  “姬无夜?!”韩非显然知道这个人,他虽身处齐国多年,但姬无夜在他离开韩国之前,便已经坐上了大将军之位。

  “比起这个满脸横肉的糙大汉,我觉得我更适合红莲,不是吗?”赵言对着韩非眨了眨眼睛,打趣道。

  韩非抿了抿嘴唇,一脸快哭的表情,显然赵言的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第206章 只能宠着

  韩非看着赵言那张看似认真又带着些许玩笑神情的脸,一时间竟分辨不出他到底有几分真心,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满脸苦涩的说道,:“赵兄,莫要戏耍我了……红莲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韩兄,你来齐国求学几年了?你记忆中的红莲,与如今的她,怕是已经判若两人了。”赵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同时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屋檐。

  寒风中似乎已经多了些许春天的生机,搅动了那一抹绿色。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如今韩国朝堂,太子新丧,四公子欲谋取太子之位,与姬无夜明争暗斗,你以为作为韩王最宠爱的公主,她还能像你记忆中那样,只是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韩非心中最不愿细想的地方,他握着酒壶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所以她才会被卷入其中,甚至险些丧命?”

  “具体如何,我不做评价,不过当时她确实不该出现在冷宫那个地方,尤其是太子刚刚遇刺,百越余孽大闹王宫之后的那个时间节点!”赵言缓缓的说道。

  他说的并不具体,可韩非却听得懂,他明白,红莲已经成了某些人手中的棋子,若非赵言这个外人闯入,其结果必然不会太好。

  太子新丧,若红莲再出事,父王又会如何,是否会对姬无夜失望,那四哥……

  韩非缓缓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再睁开时,眼中已无醉意,只剩下沉重的清明,他郑重的看着赵言,凝声道:“上将军救下红莲,韩非感激不尽。”

  “不用谢我,我也是恰逢其会。”赵言轻声道,“不过有句话并不是开玩笑,你妹妹红莲确实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她的身份注定了她无法自主选择未来的道路,在韩国,她最好的结局,或许就是被许给某个权贵之子,成为政治联姻的工具!”

  韩非沉默,他知道赵言说的是事实,这是身为王室的责任与命运。

  “当然,她也可以继续待在赵国,在我这边,无人可以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可以继续做她的公主,安全、自由,甚至……如果她愿意,将来也可以选择自己的路。”赵言承诺道。

  韩非盯着赵言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看出更深的算计,但他看到的更多是一种坦然的陈述。

  可这种坦然,反而比刻意的掩饰更让人心惊。

  韩非犹豫了一下,道:“上将军莫非真的看上了红莲?!”

  难道多年不见,红莲已经长成了一个绝色美女?!

  “你觉得似我这样的人,身边会缺乏女人吗?”赵言摇了摇头,他一本正经的回应道,“红莲公主虽长相精致可人,但还没有达到让人沉迷的地步。”

  韩非闻言,心中松了口气,可还未曾将这口气吐出,耳边便传来了赵言的话语声,

  “不过……”

  “?!”韩非一愣。

  “此番见到韩兄之后,我改变主意了,有韩兄这样才华横溢的大舅哥,红莲公主……在下也不是不可以!”赵言坦荡的看着韩非,神色认真,说出了一番极为无耻的发言。

  韩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巴巴的说道:“这个……大可不必。”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赵言并未继续与韩非开玩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这些事情待你见到红莲之后,你亲自问她吧……至于我说的,你估计也是半信半疑,你我还是不要浪费口舌了。”

  韩非微微皱眉,旋即微微点头,目送赵言返回集贤馆。

  对于赵言,他看不透。

  ……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清晨,小圣贤庄山门笼罩在薄雾之中,古松滴翠,石阶湿滑。

  赵言与娥皇已收拾停当,青篷马车安静地候在路旁,娥皇依旧是一身素雅装扮,紫白衣裙,木兰玉簪,静静地立在赵言身侧,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韩非是第一个到的,他换了一身便于远行的深蓝色劲装,外罩挡风的斗篷,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腰间依旧挂着酒葫芦,牵着一匹摇头晃脑的白马,神情比前日少了些散漫,多了几分即将踏上旅途的期待。

  他向赵言和娥皇点头致意,目光在娥皇身上礼貌地停留一瞬便移开,并未多问。

  不多时,李斯也匆匆赶到,他同样是一身简朴的行装,但收拾得一丝不苟,头发束得整齐,脸上带着赶路的微红,眼神却明亮无比,他先向赵言、娥皇见礼,又对韩非恭敬地拱手:“师兄。”

  “师弟,此去前路未知,你可得想好了?”韩非看着李斯,轻声笑道。

  “师兄都不在了,李斯若继续留在此地,未免有些无趣。”李斯闻言,笑道,他一直想与韩非真正比试一场,而此行合纵伐齐便是一次机会。

  “咱们走吧。”赵言道。

  就在几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山门内又走出一人,正是赵言之前见过的伏念,他手中拿着两个小小的布包,快步走来。

  “韩非师弟,李斯师弟。”伏念将布包分别递给二人,语气沉稳,“此去路途遥远,前途多艰,这是荀师叔让我转交的,里面是一些干粮与应急的药物,还有师叔手书的几卷竹简,言‘路上闲时或可一观’,师叔还说,学问在书卷中,更在天下间!望二位师弟此行有所得,亦有所守。”

  韩非和李斯闻言,神情都是一肃,双手接过布包,对着山门方向深深一揖。

  韩非沉声道,“伏念师兄,老师那边,还请多费心照看。”

  伏念点头:“放心,二位保重。”

  简单的告别后,一行人便出发了,青篷马车碾过湿渌渌的石板路,缓缓驶离了小圣贤庄的山门,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坐了四人略显拥挤,但尚可容身,赵言与娥皇坐一侧,韩非与李斯坐对面。

  “韩兄,你有马不骑?”赵言看着韩非,有些无语,李斯与他挤一车,尚可理解,可韩非这厮的白马可是一匹良驹,竟也与他们挤一车,这就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