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Nur单
她跟了整整一上午,却什么也没发现。
艾玛正常地生活着,正常地跟人交谈,正常地和朋友在一起打闹,正常的吃饭休息。
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没有一丝一毫引人怀疑的地方。
那些笑容,那些对话,那些动作,全都合理得挑不出毛病。
所以二阶堂希罗虽然跟了她一整天,然而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收获。
只因为她从艾玛的种种行为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和疑点。
艾玛和朋友开玩笑时的笑声听起来那么真实,她吃饭时咀嚼的样子那么自然,她走路时的步伐那么平稳。
一切都在告诉希罗:你的怀疑是错误的。
所以这一整天的功夫大概都是白费了,这让二阶堂希罗感到非常的懊恼。
可是正因如此,她对艾玛的怀疑却越来越加深了。
正是因为艾玛表现得如此完美,如此无懈可击,希罗才更加确信:她在伪装。
——艾玛,你装得可真好啊。
——就像曾经的你一样,总是把那些并未真正发生的事情说得惟妙惟肖,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受害者的角色,惹人同情。
——但是你的伪装是骗不过我的,我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就算你装得再正常……也没法骗过我的眼睛!
——今天找不到你的破绽,我早晚也会找到你的破绽,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二阶堂希罗眯起眼睛,那一双暗红色的瞳孔之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
说她固执也好,说她执念太深也好。
但二阶堂希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对于“正确”的追求是非常偏执的。
她已经认定了艾玛的身上有鬼,那么她就不会轻易的将这个结论放下。
直到看到某种决定性的证据能够彻底洗脱樱羽艾玛的嫌疑。
或者,直到她亲手揭开艾玛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真面目。
——除非你能向我证明你不是幕后黑手,否则……我会继续这样一直看着你的!
证无不证有。
这就是希罗目前的想法。
她不需要证明艾玛有罪,她只需要艾玛无法证明自己无罪。
这种逻辑听起来很霸道,但在希罗看来却是合理的。
她对于艾玛的怀疑就是已经深到了这种程度,根本不需要举出证据来证实自己对艾玛的指控,反倒是想要艾玛进行自证。
可以说自从月代雪对她说过那样的话之后,希罗就已经有些魔怔了。
对于樱羽艾玛的偏见,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除掉的。
此时艾玛仍然在前面走着,并且消失在了走廊的下个拐角。
二阶堂希罗一开始还想跟着,但是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最终还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她觉得既然艾玛隐藏的这么好,自己跟了她整整一天都没有发现她的破绽,那么这种跟踪方式想必是没有意义的。
自己就算是再多跟一会,肯定也还是找不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所以希罗叹了口气,最终转身折返,并没有继续跟下去。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有些沉重。
一整天的跟踪一无所获,这让她感到疲惫又沮丧。
但与此同时,那种怀疑却更深了。
艾玛越是表现得完美,希罗就越觉得可疑。
她并不知道的是,樱羽艾玛恰好停在了下一个转角处。
但藏在那里的并不只有艾玛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位黑发少女。
此时,樱羽艾玛满脸通红,身子软软的,靠在那黑发少女的怀中,眼神也显得有些迷离。
苏络将艾玛轻轻地抱着,两位少女的脸颊贴在一起,似乎马上就要拥吻起来。
艾玛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手搭在苏络的肩上,指尖微微颤抖。
苏络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缓慢。
“主人……”樱羽艾玛趴在苏络怀中,语气娇柔地说道,“今天希罗酱似乎跟了我一整天呢,她似乎和以前一样,一直在怀疑我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苏络轻轻抚摸着艾玛的脸颊,安慰着说道:“这不怪你,也不怪她,毕竟希罗也是被误导了。”
“嗯……我知道,都是小雪的错……”艾玛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但是主人,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我应该让希罗酱继续这样怀疑我吗?”
苏络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她怀疑你,也许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诶?主人有什么想法吗?”艾玛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
“我看不如将计就计吧。”苏络缓缓说道,手指梳理着艾玛的头发,“就让她一直这么怀疑下去,让她对你的误解继续加深,这样你也可以更加容易地把她勾进我们的陷阱……”
她说着说着,语气之中带了一丝笑意。
虽然对于到底要如何将希罗“捕获”,她实际上还并没有制定一个严密的计划。
但是通过观察希罗今天的行为,以及她和艾玛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实际上已经有一个想法在苏络的心中慢慢发酵了。
她觉得二阶堂希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那种固执,那种执着,那种对“正确”的偏执追求,都让苏络觉得很有趣。
如果就任凭她自己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也许会导致非常有趣的结果。
希罗会自己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怀疑体系,自己寻找“证据”,自己得出结论。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可能会越陷越深。
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就放任它继续产生误解吧,看看最终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希罗会自己走进她们设下的圈套,也许她会在这个过程中暴露出更多的弱点。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值得观察和引导的事情。
“主人,我懂了。”樱羽艾玛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在苏络的胸前蹭了蹭,“我会想办法让希罗酱被牢牢勾住的,但是如果希罗酱质问我的话,该怎么办呢?”
她抬起头,看着苏络的眼睛。
这个问题很实际,也很重要。
希罗今天虽然没有直接质问,但看她的态度,早晚会有那么一天。
到时候该怎么回答,需要提前想好。
“说实话就可以了。”苏络平静地说道。
“实话?”艾玛愣了一下,“难道要把主人和催眠的事情都说出来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
“嗯,选择性的说说实话吧。”苏络解释道,“只要不把有关‘救赎’和时间回溯的事情说出去就可以了。其他的,可以适当透露一些。”
“可是……”艾玛还是不明白,“那样的话,主人做的事情,和我们催眠人偶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她用困惑的眼神看向苏络,对于这个决定,她感到有些不解。
这和她之前接受的指示完全相反。
一直以来,苏络都要求她们尽量隐藏,尽量不要引起希罗的怀疑。
为什么现在要主动暴露?
苏络同样对着她笑了笑,有些调侃地说道:“你说的是实话,但希罗酱信不信,可就不一定了呀~”
艾玛愣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明白了。
是啊,就算她说实话,希罗会相信吗?
以希罗现在对艾玛的偏见,她可能会觉得这只是又一个谎言,又一个伪装。
她可能会觉得艾玛在试图推卸责任,或者编造更离谱的故事来掩盖真相。
“哦……”艾玛眨了眨眼睛,大概清楚了苏络的意思。
有时候,实话比谎言更让人难以相信。
尤其是当对方已经对你有了固定的看法时,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被解读成符合那种看法的内容。
不过,哪怕艾玛没有理解到这一层意思,也无所谓。
既然主人命令她这样做,那么艾玛只需要不假思索地服从就是了。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身为催眠人偶的她,不需要思考那么多。
不如跟随着服从的本能,就这样让一切都按照主人想要的方向行进吧。
因为艾玛相信主人的力量,也相信二阶堂希罗最终一定会和她们所有人一样,沉沦在主人的手中,成为被操纵的可爱人偶。
这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那也未尝不可。
与苏络再稍微亲热了一会之后,艾玛便离开了她的怀抱。
很快就要到牢房关门的时间了,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重新调整了表情。
樱羽艾玛一路回到自己的牢房之中。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少女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平稳而规律。
而希罗比她到的更早,似乎在几分钟之前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床上,见到艾玛回来,立刻将视线锁定了她。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像刀子一样锐利。
面对二阶堂希罗这种稍微有些攻击性的态度,樱羽艾玛不仅没有丝毫的回避,反而是和她对视起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坦然,就像白天面对其他人时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谁也没有避讳谁的视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打破寂静。
樱羽艾玛坦坦荡荡地看向希罗,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之中饱含着淡淡的自信,就仿佛当下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和掌握之中。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而见到艾玛的笑容,二阶堂希罗的眼神变了。
那个笑容在她看来不是友好的表示,而是一种挑衅,一种嘲讽。
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跟踪我,但你能找到什么吗?你什么也找不到。
——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希罗在心里冷笑。
白天那个完美的艾玛终于露出了一点马脚。
这个笑容和白天那些温和的笑容不一样,它带着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让希罗感到不安的东西。
——艾玛,原来你不只是会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还会像这样笑啊!
那种自信的、从容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
这根本不是那个脆弱无辜的艾玛应该有的表情。
这暴露了她的另一面,那个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的一面。
——这算什么……是在挑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