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verlxrd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小怪物被迫动手?”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啊,长腿。”
“真可怜,小怪物现在应该觉得没有任何人能帮他了吧?”酒德麻衣突然间有点同情路明非了。
被蒙在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被夺走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一定糟透了。
“那可不一定。”苏恩曦摇了摇头,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说不定这正是他需要的,一个向全世界咆哮的机会。”
“他……早就该有这么一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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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混杂着泥土和煤灰腥气的空气,让苏晓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很少来自己家的矿山,这里向来是父亲负责的。
但最近,父亲那座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大山,好像快要塌了。
自从几天前招标失败的消息传来,那个一向硬朗如山的男人就再也扛不住了,以前一直不太好的心脏也每况愈下。
妈妈除了美容、打麻将和在电话里哭,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最终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只能由她一个还没过十八岁生日的高中生来撑着。
对外她请假的借口是回家看望生病的亲戚,但实际上这几天她一直被淹没在各种各样她过去看都看不懂的文件和合同里。
矿产的开采权本来最高是有三十年的,但这种东西也就是骗骗外人。
苏家的矿产虽然多,但都不是大型矿产,所以开采权只有十年左右。
如今期限将至,上面的人突然翻脸,合作伙伴虎视眈眈,曾经的对手落井下石……
明明只是个高中生,苏晓樯却感觉自己在短短数天之内被迫成了一个大人。
学校里那些鲜活的日子恍如隔世。
她已经好几天在梦里回到教室,和那个总是睡不醒的衰仔路明非打打闹闹。
可一睁眼面对的却总是冰冷的现实和一堆需要学习的商业资料。
妈妈也不是个省心的。
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据说是她朋友儿子的家伙,一个跨国公司的年轻老总。
如今的苏家在他眼里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肥肉。
苏晓樯也不清楚他用了什么通天的手段说服了上面的人,现在准备和苏家合资重组矿产公司。
她和父亲都清楚,那不叫重组,那叫吞并,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可即便是这样,那个男人依旧拖着不签合同,在矿山附近以考察为名待了两天。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考察完毕,把苏晓樯约到了这里,签下那份等同于卖身契的合同。
“合同条款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我想苏小姐这边应该没问题吧?”
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身穿OL装的苏晓樯,这才开口。
“没问题,之后的培训大概有多久?”苏晓樯默不作声的远离了男人些许距离,她有点讨厌这家伙的视线。
除了合同以外,这个男人还需要苏晓樯前往英国进行管理培训。
按照他的说法,跨国公司的管理方式和家族企业完全不一样,所以一切都需要从头再来。
苏晓樯这几天一直没和路明非联系也是因为这个。
她怕只要一听到那个衰仔的声音,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坚硬外壳就会瞬间崩塌。
现在已经不是她可以任性的时候了,作为苏家唯一的女儿,她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半年。”男人说。
“半年后,这里的一切就将交由我们公司全权管理。”
“我知道了,走吧。”苏晓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奔驰V260。
坐进豪华的商务保姆车,车门关闭的瞬间,苏晓樯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半年对于一家公司来说很短,但对于两个人的感情来说,已经长得足以让一切都变了味道。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可直到真的要上路时才发现,那份不舍像刀子一样在心里割。
她侧过脸望向车窗外,想最后再看一眼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却猛然间发现了不对劲。
车子行驶的方向根本不是去机场,而是一条她完全不认识的小路。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她惊恐地回头,下意识地看向车内那两名负责保护她的保镖。
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像是投入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那两名原本正襟危坐的保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无声无息地瘫倒在了座椅上。
而眼前那个男人,二十出头的脸庞正在像融化的蜡像一样诡异地扭曲变形……
最终,成了一张她完全不认识的,三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欧洲人的脸。
第88章 我最擅长察言观色
一天前,周五。
别墅的地下影音室里,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投影仪射出的冰冷光束。
路明非仔细端详着投影幕布上的资料。
他今天没有去学校,而是叫来了邵南音一起研究着关于那家跨国公司的资料。
“这两天,他们的人一直都在苏家的矿区附近考察。”邵南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为了追踪这帮圣殿骑士残党的动向,她几乎一夜没睡。
龙类的血统赋予了她远超凡人的精力,但这么多年的人类生活,早已让她的灵魂习惯了普通人的作息。
一整晚的高度精神集中,依然让她感到一阵阵发自内心的疲惫。
但她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内心充满了惊讶,惊讶于眼前这个男孩的变化。
如果说一天前的路明非还是一只在暴风雨来临前,犹豫着是否要探出头的迷茫困兽。
那么今天,他身上已经有了一丝领袖的影子。
那个瘦弱少年此刻正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置于唇前。
他的眼神里再也看不到平日里那种标志性的怯懦,只剩下了平静,一种风暴来临前令人心悸的平静。
“矿区有深入调查么?”路明非问。
“我的人没敢打草惊蛇,只在附近做了勘察。”邵南音摇了摇头。
“因为股权变更的事矿区已经停工,工人们大多都放假了,那个圣殿骑士约了苏晓樯明天签合同……”
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猜,他是在特意为你准备一个陷阱。”
她看着路明非,等待着他的决定。
路明非放下手臂,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昨天我和周明通过电话了,和你预料的一样,他说对于规则内的商业竞争周家无能为力。”
“但是。”他话锋一转。
“他还说了一句除非他们有别的目的,到那时周家就不会坐视不管。”
邵南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你的意思是周家知道些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路明非抬起头。
“周明为什么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这两天要回襄阳?”
襄阳是周家本家的所在地,周明在之前就已经告诉过路明非,还约定了等有机会就带他一起回去。
“我昨晚想了很久。”路明非的声音在安静的音影室内显得异常清晰。
“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假设周明或者说周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帮残党想干什么,那么他现在的离开就非常合理了。”
“他们的情报网远比我们灵通,他们知道敌人的目标是我,当卡塞尔专员和周家的本地负责人同时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对于敌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是最好,也是唯一可能成功的下手机会。”邵南音顺着他的思路说了下去。
“没错。”路明非点了点头。
“所以那帮圣殿骑士才会如此高调地接触苏家,甚至故意让我看到那个袖扣。”
“他们在传递一个信号,一个陷阱已经布置好的信号,他们有绝对的信心能在这个短暂的窗口期内把我拿下。”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路明非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幕布前。
“周家也许正等着他们主动把头伸出来呢。”
他的目光落在公司财务报表那部分,那上面有着一条条复杂的统计曲线。
“我虽然不懂什么商战,但从这家公司近几年的扩张轨迹来看,他们的盈利和投入完全不成正比。”
屏幕上红色的投入曲线像一座高耸的山峰,而绿色的盈利曲线则像山脚下一条不起眼的小溪。
即便路明非是个看到数学题就头疼的学渣,也能看出这里面有问题。
“很明显,他们有某种不能放在财报上的灰色收入。”邵南音说。
“我看未必。”路明非摇了摇头。
“这帮混血种家族哪个不是传承了上千年?对他们来说,积累世俗的财富太容易了,根本没必要搞这种低级的灰色收入。”
“而且如果只是为了钱,周明不会用那种口气暗示我。”
“那你的意思是?”
“问个问题,如果你的地盘上,你以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别的竞争对手存在。”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似乎有什么越来越清晰了。
“但你最近突然间就改变了想法,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
“我的基本盘被动摇了。”邵南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手底下的小弟开始不听话,甚至想换老大了。”
“周家也是如此。”路明非的手指,点在了竞标资料上的几个人名上。
“这几个人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周明作为周家在这里的负责人不可能和他们没交情。”
“但现在他们集体倒向了外来者,这意味着他们的内部绝对出了什么问题。”
“我很确定,在这次之后有些东西一定会迎来大洗牌,而周明所说的别的目地就是关键。”路明非做出了最后总结。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天真的孩子。”邵南音看着路明非的侧脸,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此刻却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实际上,我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了。”路明非轻声说。
一个寄人篱下的衰仔,如果没有这点本事,恐怕早就人憎狗嫌了。
他只是从前对一切都假装不在乎,不代表他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而现在,他不想再装下去了。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呢?路明非。”邵南音问。
“很简单,他们想在规则内玩,那我就把桌子给他们掀了。”路明非说。
“周家希望我当那把递出去的刀,那我就好好地当一次刀。”
“陷阱又如何,碾过去就好了,把这一切暴露在阳光下,自然有人会为我处理其他的一切。”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明非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笑容,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而这也是我能够获得话语权的最好机会。”
恍惚间,邵南音似乎看到了正在苏醒的巨龙。
“不过这一切我一个人还远远不够,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同盟还能够继续保持。”路明非对邵南音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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