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只想修仙 第74章

作者:overlxrd

第82章 离别宴

  “哈哈哈,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小路?”

  烧烤店外,推拉篷的金属框架上,老旧的钨丝灯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光线昏黄而温暖。

  桌上三人的影子随着灯泡的摇曳,时而被拉得狭长,时而又缩成一团。

  不远处的路口,老板赤着膊,汗水在烤炉的火光下亮晶晶的,他身边那台硕大的工业风扇发出“嗡嗡”的巨响,瞬间就把升腾起来的油脂青烟吹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股夹杂着孜然和辣椒的肉香味弥漫在整条街上。

  周明用筷子夹起几颗盐水毛豆,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路明非,像个等着听评书的孩子。

  从路明非带着那个叫邵南琴的女人扬长而去的那一刻起,周明心里就猫爪似的痒。

  所以手头的事一忙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路明非和楚子航拖了出来。

  “还能怎么样,”路明非灌了一口冰可乐,打了个嗝。

  “那帮黑西装当场就傻眼了,准备封锁全城把人给找回来。”

  今天一整天,路明非都陪着楚子航在燕京分部派来的人那里“录口供”。

  那场面,简直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港片都精彩。

  燕京分部的人大概也没见过这么棘手的“受害者”。

  他们才刚刚开始礼貌性地询问邵南琴关于邵南音的情况,邵南琴就炸锅了。

  那个看起来文静无比的女孩,在面对分部专员的时候时,瞬间化身成了八点档悲情女主。

  她恶狠狠地瞪着那帮黑西装说,我知道你们是道上的人,但是想带走我妹妹没那么容易,然后不等对方反应,就当着整个机场的人,声嘶力竭地大喊“绑架啦!”

  整个机场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三秒,紧接着保安们呼啦啦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路明非当时内心深处只有一个词:牛逼。

  他不得不感叹,有些时候女人的演技真是奥斯卡都欠她们一座小金人。

  邵南琴女士把“苦命姐姐为被道上人骚扰的妹妹出头”的戏码,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路明非提前就已经知道楚子航专门告诉邵南琴真相了。

  他还以为自己师兄真就什么都没说,硬把这女人给绑到小区来的。

  燕京分部的人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开始不声不响的,原来是准备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来个大的。

  他们一下子忙的焦头烂额,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把保安解决。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编造一个“邵南音涉及特大绑架案,我们是便衣,找你是为了秘密问询”的蹩脚借口,好说歹说才把这位瘟神送走。

  楚子航的证词更是无懈可击,路明非压根没把完整计划告诉他,所以他只是陈述事实。

  “我应邵南音本人的要求,带她姐姐来见最后一面。”

  至于后面怎么就失控了,他不知道,他很无辜。

  至于路明非自己,在楚子航的描述里,他成了一个“得知便衣师兄正在执行危险任务,于是挺身而出协助办案”的热心市民兼优秀学弟。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分部的人吃了这个哑巴亏,没敢声张,只是偷偷派了几个人,开始秘密地盯着邵南琴。

  “现在这情况,他们能找到才有鬼了。”周明喝了一口冰啤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卡塞尔学院最近人手紧张他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邵南琴不主动联系她妹妹,那帮精英们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找不到一根毛。

  “老周,看到卡塞尔吃亏你就这么开心?”路明非实在没忍住,他觉得周明对卡塞尔的恶意似乎已经要溢出来了。

  “说来话长,”周明笑眯眯地开口。

  “你只需要记住,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和卡塞尔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就好了。”

  “周家难道就不屠龙吗?”一直沉默地用签子戳着烤茄子的楚子航,忽然开口。

  “如果它们作恶,我们当然会出手。”周明看了一眼楚子航。

  “但我们不会像昂热那个老疯子一样,把所有妖魔和龙君,都视为必须被清除的异类。”

  “这就是为什么华夏的传承保留得最多吗?”楚子航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你猜,为什么我们这些人要自称龙的传人?”周明反问,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为……为什么啊?”路明非一愣,脑子瞬间短路。

  “古往今来,这片土地上的数百名帝王,至少有几十个是真正的龙君。”周明意有所指的开口。

  “但人类不也还是活得好好的吗?所以龙君和人从来都不是非要你死我活不可。”

  楚子航沉默了,这个说法和他在卡塞尔学院的教科书里读到的、被导师灌输的一切都截然相反。

  他一直以为龙王的复苏,就等于世界末日。

  “秘党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你。”周明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敌人,来维系自己的存在和地位,也需要一个足够悲壮的理由,来证明自己的特殊。”

  “古往今来,他们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么?”

  “这帮小龙人的世界……还真复杂。”路明非砸吧了一下嘴,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做出了总结。

  “太阳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周明举起装啤酒的塑料杯,遥遥对着路明非。

  “所以要论正义,那至少得是绝对中立的,比如我们周家。”

  路明非刚想给自己也满上一杯,一只手就横了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杯子。

  “你还没到年龄。”楚子航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不是吧师兄,这个你也要管?”路明非哀嚎一声,认命地拿起可乐跟周明碰了一下杯。

  他严重怀疑,楚子航这是在报复他上午说他闷骚的事。

  “说起来,老周,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们家开开眼界啊?我马上就放假了。”路明非还没忘记这茬。

  “等我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家主之后吧,虽然是卡塞尔学院的任务,但既然我插手了,还是得整理一下任务报告的。”

  周明一想到这个就有点蛋疼,他最烦写报告了,不过看着还在沉思的楚子航,他突然间灵机一动。

  “对了,有没有兴趣跳个槽从卡塞尔回咱们自己这边?以你的身手,我们家主说不定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没有楚子航的默许,路明非这拙劣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他动了从卡塞尔挖墙脚的想法。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楚子航思索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华夏这边可能对出现在这个城市自称奥丁的男人更了解,但他也不会因为周明一两句话,就承受背叛密党的后果。

  “不过…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在华夏,可以找我。”犹豫片刻,楚子航说。

  “okok,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明眯着眼睛对楚子航点了点头。

  他一开始就没抱多大期望,而楚子航表现出的态度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

  “那今天这也算是你的践行宴了,楚兄.”周明重新举杯.

  “好歹并肩作战过一次,你回了芝加哥再想这么坐着撸串可就难了,碰一个?”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举起了杯子。

  看着两人一饮而尽后,路明非又贼心不死地问:“那老周,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她指的当然是邵南音,离开分部的人后楚子航提醒过路明非,最好不要说出邵南音的名字。

  “她又不是个物件,是长了腿的人,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周明没好气地吐槽。

  “好吧。”路明非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周明会顺手把这位新鲜出炉的自由龙给收编了呢。

  “都别愣着啊,吃啊!这地方不是你定的吗,老楚?怎么自己不动筷子?”周明开始张罗。

  “我不太喜欢吃烧烤,你们两个吃吧。”楚子航心里还在考虑周明之前的话,所以随口回应了他。

  “啊?我还以为你经常来呢?”周明有些意外。

  给路明非打电话问在哪里吃饭的时候,最后是楚子航拍板决定的,结果搞了半天他也没来过这家店?

  “我爸爸喜欢吃这些,刚好时间不早了,所以就定了这里。”楚子航说。

  正在和一只鸡翅搏斗的路明非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脑海里顿时闪过楚子航那个超级富豪老爸,正想着原来有钱人也这么接地气。

  但是下一秒,他却猛然间意识到他这位师兄好像有两个爸爸。

  一个是活着的,另一个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暴雨倾盆的高架桥上。

  邵南音自由了,从此天地广阔,四海为家。

  可他这个无所不能的师兄呢?

  他好像永远地被困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困在了那座孤立无援的高架桥上,再也没能走出来。

  看着手里那串烤得焦香四溢的鸡翅,路明非忽然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第83章 宗主大人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粗暴地打破清晨的宁静。

  路明非烦躁地哼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凭着肌肉记忆从床头摸到那个聒噪的塑料盒子,手臂一挥,世界顿时清静了。

  真好,没有路鸣泽那宛如山呼海啸能把天花板震下来的呼噜声,他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好得不像话。

  床垫是某个他连名字都拼不出来的外国牌子,整个人陷进去感觉像是被一朵温暖的云给活吞了。

  这直接导致了每天早晨,起床这件事都变得像一场酷刑,被窝成了封印他肉体的最后一道结界。

  闹钟的尸体在第三次悲鸣后,路明非终于不情不愿地撕开了结界。

  他打着哈欠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在巨大穿衣镜前慢吞吞地套着校服。

  昨天他翘了一天课,用发烧这个万金油借口给班主任请了假。

  理由很充分,因为邵南音那档子破事,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确实是在发烧。

  念在他过去表现得像个无害的三好学生,班主任大手一挥准了。

  但今天不行。

  昨晚老班还在班级群里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了他,中心思想就一个。

  高三了,是块铁就得给我投进熔炉里炼着!

  毕竟这是高三。

  隔壁班的牲口上午还在医务室挂吊瓶,下午就能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教室里刷五三。

  和他们一比,路明非能心安理得地躺平一整天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他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像往常一样走下楼准备跟楚子航打个招呼,却发现整个屋子空荡荡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清冷的味道。

  路明非下意识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短信,来自楚子航。

  内容依旧是简洁无比:“钥匙在茶几上,以后这里是你的了。我今天回家看妈妈,周六回芝加哥。保重。”

  “保重。”

  盯着这两个字,路明非感觉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像是被谁狠狠地敲了一闷棍。

  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被这两个字蒸发得无影无踪。

  楚子航这家伙,总是这么酷。

  来的时候像一阵风,走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两个更沉甸甸的字。

  “好歹当面说两句啊喂……搞得跟睡了就跑的渣男似的。”路明非小声吐槽着走到到茶几旁,拿起了那串钥匙。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咯噔一下。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拿什么还啊……”

  虽然楚子航一直强调这是任务报酬,但路明非怎么会真的当成报酬那么简单。

  而这个面瘫师兄这么干脆利落地消失,多半也是在成全自己那个“不想再跟卡塞尔学院扯上任何关系”的幼稚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