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verlxrd
远处的冰峰顶上一只巨龙静静地趴着，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
成群的人正沿着龙的双翼往上爬，爬到顶峰的人围绕着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
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这是……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尼德霍格。
“……总之，后来一部分获得了龙血的人类组成了若干家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他们共同守护着这个秘密，并承担起屠龙的使命。”
“他们不断培养后代，一次又一次地将龙族复兴的企图埋葬，直到今天，卡塞尔学院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路明非回过神来时，诺玛的讲解已经接近尾声。
“如何？是不是觉得秘党和卡塞尔很伟大？”林澜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我要是说除了开头那幅画，后面基本都没听进去，这女人会不会当场跟我拼命？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下意识地想。
“啊哈哈，伟大，伟大……真的太伟大了。”他只能干巴巴地附和。
“既然你已经了解了卡塞尔正在从事的事业，路明非，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林澜循循善诱。
“什么想法？”路明非一脸无辜。
“加入我们屠龙拯救世界啊！每个男孩不都有一个英雄梦吗？”
“没有，不感兴趣，谢谢。”路明非光速拒绝三连。
“唉？！你怎么会不感兴趣呢？这可是拯救世界啊！”林澜瞪大了眼睛。
想当初她被招募时，听完这段历史热血沸腾得恨不得当场就去跟龙类干上一架。
怎么这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身为男儿的热血呢？
“卡塞尔可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混血种培训机构！你如果加入你的血统和能力肯定能得到最好的开发！”林澜不死心的继续开口。
“而且你应该能理解的吧？那种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路明非沉默了，别的他可能没感觉，但孤独这个词确实戳中了他。
“混血种也会觉得孤独吗？”
“当然，那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我们称之为血之哀。”
“名字倒是挺时髦的。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路明非看向她。
“我可能不是你说的什么混血种呢？”
“不可能！”林澜毫不犹豫地否定。
一个能随手撕开金属门的怪物，如果不是混血种，那她林澜的名字可以倒过来写！
“信不信随你，总之感谢科普，但我对卡塞尔没兴趣。”路明非再次拒绝。
“你高三了吧？不想考个好大学？卡塞尔可是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院，毕业就是高学历海归哦？”
林澜见英雄主义不好使，立刻换上了最实际的诱惑。
“……不用了，我大学应该会在国内读。”
“国内？准备考哪所？复旦？燕大？”
“华夏道教学院。”
“？？？？”林澜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串问号，道教学院是什么鬼？
“华夏道教协会直属的全国性道教院校。”路明非解释道。
“我知道……难道你，打算修道？”
“没错。”
路明非早就想好了，假期先去道观拜师学艺，毕业就考道教学院深造。
双管齐下，还怕摸索不出一条真正的修仙之路？
在得知卡塞尔只是个屠龙培训班而不是修仙宗门之后，他这个想法就更坚定了。
“……”林澜彻底沉默了，她严重怀疑路明非的脑子出了问题。
毕业就出家当道士？这自己怎么劝啊？卡塞尔好像也没有修道的吧？
“你不用再劝我了，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路明非看着陷入呆滞的林澜，开口道。
“稍等，地方到了，我们下车再说。”
不知不觉，考斯特已经停在了丽晶大酒店门外。
林澜拉开车门，对路明非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明非跟着她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依旧是那副东张西望的土包子模样。
别的不说，这卡塞尔学院是真有钱啊，连外派的专员都住这种地方……
林澜似乎已经认命了，一路上再没提招募的事。
两人乘电梯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门开了。
面无表情的楚子航，出现在门后。
他只是看了林澜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楚师兄？？”路明非一脸意外。
“你难道也是小龙人？”
第44章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求追读）
“你们两个……认识？”林澜看着眼前两人对视的场面，忍不住开口。
“我的高中学弟，低我一级。”楚子航言简意赅。
“太好了！”林澜几乎要跳起来欢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本来还以为招募计划已经彻底泡汤，没想到转头就柳暗花明。
有楚子航这个活生生的成功案例摆在这里，还怕这个叫路明非的问题少年跑了不成？
路明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楚子航。
他回忆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当年把这位天之骄子师兄招走的美国大学好像就叫卡塞尔。
记得在听到这个大学名字的时候，赵孟华还吐槽了很久什么野鸡大学呢。
“先进来吧。”楚子航侧过身，让开了位置。
路明非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林澜走了进去。
来都来了，还是看看他们到底准备和自己说什么吧。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消毒水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靠墙的桌子，上面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外，散乱地放着一堆纱布、消毒水和止血喷雾。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垃圾桶，里面堆满了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的棉球，显然是刚刚才用过。
而血腥味也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你受伤了？”林澜一个箭步冲到楚子航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施耐德教授可是专门打过招呼让她好好照顾好楚子航的。
“嗯，小伤。”楚子航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透过他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能隐约看到里面一圈圈缠绕的绷带。
他和邵南音的战斗并非毫发无损，在释放君焰的前一刻他被龙爪撕开了胸膛。
好在伤口不深，只是失血有点多。
这怎么看都不像小伤吧？路明非看着那几乎包裹了他整个胸膛的绷带，心里默默吐槽。
“这就是你说的外援？”楚子航没有在自己的伤势上多言，目光转向路明非。
“没错！这次多亏了路明非，不然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林澜把海洋馆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完，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对路明非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觉醒？师兄，你是指…成为和你们一样的小龙人？”路明非问。
“……”楚子航沉默了。
他盯着路明非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直看得路明非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
“……这个形容，倒也贴切。”
“喂！楚师弟你别就这么认了啊！”林澜在一旁抓狂，说谁小龙人呢！
“我可没说我是小龙人啊，师兄。”路明非赶紧摇头。
楚子航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紧接着他转身来到了笔记本电脑前。
他迅速登录了一个界面漆黑的论坛，点开一个置顶帖。
“路明非，集中精神，听着我接下来播放的东西。”
话音刚落，笔记本的扬声器里传来一段诡异的音频。
那像是一段极其刺耳的工业摇滚，但在嘈杂的重低音之下却隐藏着一段截然不同的旋律。
似乎有人正在低声吟唱，又仿佛教堂的钟鸣。
音乐响起的瞬间，房间里的另外两人立刻陷入了异常。
林澜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而楚子航则死死地抓住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什么。
大约两分钟后，音乐停止。
楚子航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他靠在桌边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你看到了什么？”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暴虐，看向一旁的路明非。
“看到什么？”路明非一脸茫然。
“就……挺吵的啊。”
“看来你没有说谎。”楚子航说。
“什么？他刚才没有出现灵视吗？”林澜也从那种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有些惊讶的转过头。
“看情况，是这样的。”楚子航看着路明非下了结论。
“灵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路明非更懵了。
“这段音乐里，夹杂着用太古龙文吟唱的颂歌，大致意思是：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楚子航解释道。
“龙族血裔的基因会对龙文产生共鸣，从而在脑海中看到各种幻象，我们称之为灵视，通常反应越激烈血统评级就越高，这是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测试，我们叫它3E考试。”
“这是论坛里有人从太古龙文截取片段合成的音乐，方便随时展开简单的测试。”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你刚才毫无反应，这足以证明你并不是混血种。”
“这怎么可能……”林澜下意识喃喃自语。
在卡塞尔这么多年，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如果路明非不是混血种，那他是什么？外星人？变种人？还是……怪物？
一时间，她看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无比古怪。
“既然我不是小龙人，那我可以走了吧？”
路明非被她那种看异类的眼神盯得一阵烦躁，连林澜带他来这儿的目的都懒得问了。
他现在只想离开，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另一面。
“别急啊！路明非！”林澜赶紧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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