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verlxrd
“恕我直言，这听起来都很扯淡。”
“黑王将自己的力量分成四份，我们也不清楚如果龙王互相吞噬最终会不会诞生新的黑王，会不会加速毁灭的到来……”
昂热身体微微前倾，对路明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为了人类这个种族的延续站出来。”
“哪怕不为了人类，也当是为了保护你身边的人。”他看了一眼路明非身后紧张的女孩。
“如果世界都没了，她们又怎么能幸存呢？”
“还真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路明非看着昂热，笑出了声。
“道德绑架这套对我没用，昂热先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人。
“如果世界真的要毁灭了我自然会站出来。”
“但如果是为了帮你们秘党屠龙，去给你们当免费的打手……”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兴趣，你们自己玩去吧。”
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少年，昂热沉默了。
他发现曾经用来忽悠热血青年的话术，确实一点作用都没有。
路明非就和诺诺侧写描绘的一样，他十分自我，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
既然如此……昂热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路明非，你对你的父母记忆应该不多吧？”
第261章 爱还是武器
“还好吧，怎么？昂热先生这是打算利用亲情来绑架我了？”路明非淡淡的开口。
“我知道我父母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苦衷，也应该是由他们两个亲自回来站在我面前跟我说。”
“看来你对于他们留下你一个人很有意见啊，路明非，还是说周家那边和你说了些什么？”
昂热看着路明非此时的反应心中一沉，但表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问。
“似乎在昂热先生的心中对于周家的印象也不怎么样啊？”路明非瞥了这个老头子一眼，脸上带着玩味。
果然心脏的人，看谁都觉得心脏。
娲姐那边好歹说话做事直来直去，哪怕是觉得他的父母有问题也只是把事实摆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去判断。
昂热这边倒好，他还没说什么呢，这个老东西就先给周家扣了个挑拨离间的帽子。
这几乎是典型的西方政客思维，先把水搅浑，然后再混水摸鱼。
“毕竟当年我确实因为一些理念上的冲突和他们有着不小的矛盾。”昂热并没有否认，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们可没有昂热先生想象的这么无聊。”路明非摇了摇头。
“而且说句实话，对于我父母目前的情况他们知道的可能并不比我多多少。”
“那你想要听听看，我记忆中的你父母吗？那些周家不知道的故事。”昂热问。
“愿闻其详。”路明非没有拒绝。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神色平淡地想要听听这位老人还能编出什么感人肺腑的故事来。
但他这副模样却让昂热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路麟城并没有把行踪暴露给周家，周家也不知道避风港的存在。
不然的话，路明非现在的反应绝对不会这么平淡。
既然信息不对等，那就有操作的空间。
也许自己可以先试着说服他？
“事实上你父母当年在卡塞尔学院并不能算是学生，他们是进修生，或者是荣誉校友。”昂热开始了回忆。
“作为校友，他们的资料一直都是学院的最高机密，就连一般的终身教授都没有权限调阅。”
“为什么？”路明非问。
“因为血统。”昂热看着路明非开口。
“他们是两位货真价实的S级混血种，可以说是我这辈子见过血统最强大的两个年轻人了，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昂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路明非。
“你应该知道吧？混血种的世界里有一条铁律，血统越接近临界点就越危险。”
“一旦龙族基因的比例超过人类基因，混血种就会出现明显的龙化现象，而两个S级的结合……”
“那简直就是在玩火。”
“最初当我们发现你母亲乔薇尼怀孕的时候，整个学院包括校董会其实一直都很头疼，甚至可以说是恐慌。”
“怀孕？”路明非突然间开口打断了昂热的叙述。
他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你是说我母亲是在卡塞尔学院生的我？是她亲自怀胎十月生下的我？”
“是的。”昂热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他不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对母亲生下自己这件事表现出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S级，血统极度不稳定，他们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一个龙血占比极高，甚至一出生就是龙类的怪物。”
“所以为了避免风险，也为了保护母体，你母亲只能在卡塞尔学院内部进行生产。”
昂热并没有在意被路明非打断，反而耐心地解释着。
在他看来，路明非开始提问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代表着他对自己的身世依然抱有好奇。
只要有情绪，那就一切都好办。
殊不知现在路明非心中想的却完全和昂热以为的不一样。
他的注意力重点根本不在什么S级血统上，而是在母亲亲自孕育这一点。
在白家得知了自己体内有个胎，得知了自己可能是内丹术和外丹术结合的产物之后，路明非一直有一种猜测。
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类似试管婴儿或者人造人的存在。
也许是路麟城提取了某种基因加上那个胎催化而成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真的是由乔薇尼用血肉之躯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如果他真的是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异类……
那么那两个人，尤其是乔薇尼。
她为什么要不惜以身犯险亲自上阵孕育他呢？
是为了所谓的母爱？还是为了让实验更加完美？
“总之。”昂热并没有察觉到路明非内心的变化，他继续讲述着故事。
“从优生学和概率学上来说，因为你父母的高纯血统你出生后直接变成死侍的概率高达80%。”
“所以当时校董会内部吵翻了天，持支持意见和反对意见的双方战成了平手，甚至有人提议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强制终止妊娠。”
“就在那个僵持不下的时刻……”昂热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你的母亲乔薇尼站了起来，她说：这个孩子是我生命中的珍宝，如果失去他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后的人生，我愿在一个封闭玻璃仓内，自己独力分娩，不需要任何护士和医生的帮助。”
“你们可以在玻璃仓外观察，如果我生下的是龙类，你们有权把母体和子体一起摧毁。”
“但只要他还是个人，谁也别想碰他！”
昂热学着女人的口吻，语气铿锵有力，似乎真的被那个女人的勇气所折服。
“在当时看来这是风险最低的方式，某些龙类还没脱离母体就会具有很强的行动力，甚至使用言灵。一旦他出生可能没有人能阻止他们的逃逸，而助产士会是他们攻击的第一目标，幼龙能在睁眼的瞬间杀死他们。”
“我们几乎被她的坚强和美丽说服了，这时候有个男人站起来说：不可以！”
“我父亲？”路明非问。
“没错，你父亲。”昂热点了点头。
“他说：我会为我妻子接生，我现在开始就会练习接生技术，我的妻子绝不能孤独地生育！”
“他还说：我要一个不透明的空仓当产房，你们可以把炸弹捆在外面，远远地拿着起爆器，如果生下了龙类，我会在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请引爆炸弹。我可以去死……但我不可能允许其他男人旁观我妻子生孩子！”
故事讲完了，昂热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路明非，等待着他的反应。
按照他的经验，任何一个孩子在听到父母为了自己的出生而对抗全世界的故事时都应该会动容。
然而路明非只是坐在那里，表情像是一潭死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听起来还真是感人啊。”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地开口。
昂热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路明非的反应会这么冷淡。
“路明非。”老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你父母赌上性命的坚持才让你和其他孩子一样最终平安地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以前你怪他们没能照顾好你……那么现在你应该可以原谅他们了。”
“他们愿意为你做一切事，从给你换尿布到为你去死。”
“这个世界上常常都是这样的，最爱你的人做了很多事可你不知道。”
“因为他觉得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而你却因为他的沉默而觉得他不爱你。”
“这是一个悲剧，而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不让这个悲剧继续下去。”
“但是，这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路明非抬起头问。
“其实有件事情，我直到现在才能当面告诉你。”昂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路明非看着窗外的花园。
“你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个被观察的小白鼠，因为你的血统太特殊，其他人都不放心你。”
“他们觉得你是一颗定时炸弹，所以对你的观察持续了足足十数年。”
“听起来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们没在我洗澡的时候装摄像头？”路明非冷笑一声。
“那么你呢？昂热先生？你光是在说他们，你又是怎么看我的？”
“在我看来……”昂热转过身，逆着光，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庄严。
“你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好孩子。”
“你的诞生是一个奇迹，也是人类的希望。”
他缓缓走到路明非身边，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你的父母他们离开你并不是因为不爱你，他们是在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奋斗。”
“他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而你作为他们的儿子，作为这个奇迹的延续……”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他们，能够接过他们手中的火炬……”
“先生。”就在昂热的手即将触碰到路明非肩膀的那一刻。
苏晓樯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充满煽动性的演讲。
她此刻却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径直走到了路明非身前，用自己纤细的身体挡住了昂热。
“你难道就没有除了道德绑架以外的手段了吗？”
“什么？”昂热愣了一下。
“我说，你的逻辑简直漏洞百出。”苏晓樯冷笑了一声，属于商人家女儿的精明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你口口声声说他的父母爱他，愿意为了他去死，把他们描绘得多么伟大，多么深情。”
“但是，既然如此……”她向前逼近了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如果路明非的父母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他，真的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那么他们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呢？”
“又怎么会允许你们这些人像监视犯人一样监视了他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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