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92章

作者:蟹状星云

  此时的它,身形轮廓已经与传说中的恶龙“史矛革”极为相似,同样是巨大的双翼与矫健的后肢,同样是充满了力量感的修长身躯。

  但它,要比史矛革更加瘦长,更加矫健,也更加充满了属于神话中“巨龙”的优雅与狰狞!

  恶龙的体长,已经从最初的六十米,暴涨到了超过一百米!

  虽然依旧是个“细狗”,与利维坦那种移动山脉般的恐怖体格无法相比,但论其体内蕴含的超凡能量强度与纯度,已然达到了与瓦坎达同等级别!

  它满足地、审视地,看着自己那全新的、充满了力量的身体。

  在所有劫后余生的范布伦县居民那呆滞、麻木、三观尽碎的目光注视下;它缓慢而清晰说出了它降临之后的第一句话。

  虽然只是单词,但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在说英语!

  那是一句充满了赞赏与宣告的、简短的评价。

  一句让所有幸存的人,都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的荒谬绝伦的评价。

  “白色……纯洁……!”

122. 走了圣人,来了圣龙,此处依然为主之恩宠之地

  范布伦县的天空,从此换了主人。

  翼展接近百米的黑色巨龙,在完成了筑巢与最终的蜕变之后,便开始了它那充满了威慑力与宣示意味的日常巡视。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时,它便会准时地从那个位于镇中心广场的巨坑巢穴中冲天而起,发出一声嘹亮到足以让整个县城居民都从睡梦中惊醒的咆哮。

  简直给整个小城上了个闹钟。

  它巨大如同黑夜化身般的阴影,便会如同最准时的钟摆,开始在范布伦县及其周边数百公里的土地上,一圈又一圈地不厌其烦地翱翔。它的飞行高度并不算太高,恰好能让地面上的人们清晰地看到它那身威武狰狞的黑色鳞甲和凶残掠食者般的黄金竖瞳。

  一开始,大家还不太适应。

  每当那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如雷霆般的咆哮在耳边炸响,幸存的镇民们都会爆发出新一轮的恐慌。

  他们会下意识地丢下手中的一切,尖叫着,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掩体——无论是残破的房屋地下室,还是被掀翻的皮卡车底。

  这头在他们英雄葬礼上降临的恶魔,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无情地提醒着他们,那一天所经历的恐怖与屈辱。

  然而,几天过去了,镇民们渐渐发现了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诡异事情。

  这头被媒体渲染为“嗜血暴君”、“纽约毁灭者”的恶龙,除了每天定时定点出来“打卡上班”之外,竟然什么都没做。

  它没有再破坏任何一栋建筑。

  非但如此,当它飞过那些临时搭建的、挤满了难民的帐篷区时,它甚至会有意识地拉升高度,收敛翅膀,以免自己的飞行带起的狂风,吹倒那些脆弱的避难所。

  和活蚁巢相比,这家伙可谓是秋毫无犯了。

  甚至偶尔,他还会出手帮忙。

  有一次,一家废弃工厂因为线路老化而意外起火,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

  正在附近盘旋的恶龙似乎被这股烟气所冒犯,它只是不耐烦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卷起的巨大风压,竟如同最高效的灭火器,瞬间就将那场大火给压灭了。

  它甚至连看都懒得看那些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人类一眼。

  也许在它高傲的意识中,这些两脚直立的低维哺乳动物,根本就不配被称之为“食物”或“威胁”。

  只是一些无趣的、和地上的石头、灌木丛没什么区别的背景板。

  而那五头同样狰狞可怖的幼龙,更是出奇的“乖巧”。

  自从那天之后,它们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巢穴一步,整天就待在那个深邃的巨坑之中,也不知道是在沉睡,还是在消化之前吞下的那些倒霉虫子。

  这种诡异的“和平共处”,让范布伦县的居民们陷入了混杂着恐惧与困惑的茫然之中。

  它到底想干什么?

  它不杀人,不破坏,只是像一位领主巡视自己的庄园一样,每天在这里飞来飞去。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极度恐慌之后,一些胆子更大、或者说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镇民,开始了他们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位名叫巴克的退伍老兵。他曾在阿富汗的炮火中幸存下来,见惯了生死,骨子里有股德州红脖子特有的倔强和悍勇。

  那天,当恶龙的阴影再次笼罩小镇时,巴克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藏。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自己肺里所有的恐惧都吐出去;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到了空旷的、一片狼藉的街道中央。

  他没有武器,只是抬头,用一种混合着挑衅与敬畏的复杂目光,直视着天空中那盘旋的巨兽。

  “嘿!你这个又大又丑的黑蜥蜴!”他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哭腔,大吼道,“你要杀就杀!别他妈跟个没胆的懦夫一样,天天在我们头顶上转悠!有种就下来,跟老子单挑!”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天空中,恶龙的动作,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偏转,那双金色的竖瞳,似乎第一次,将目光聚焦在了地面上这个渺小却又充满了勇气的“虫子”身上。

  巴克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下一秒被龙息化为灰烬的准备。

  然而,恶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困惑与不解。

  然后,它便发出一声充满了不耐烦的低沉嘶鸣,扇动翅膀,继续它那单调乏味的巡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无聊的插曲。

  巴克的行为,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既然挑衅没用,那么跪拜与祈愿呢?

  第二天,一群在虫灾中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最虔诚的基督教徒,自发地聚集在了广场的边缘。

  她们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妇人,脸上刻满了悲伤与绝望。她们在那个深邃的洞穴之前,集体跪倒在地,双手不断划着十字,用颤抖的声音,向上帝,也向盘踞于此的这头“魔鬼”,发出她们卑微的祈祷。

  “哦,主啊……无论您是上帝的使者还是撒旦的门徒,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们的祈祷,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恶龙依旧在天上盘旋,然后按照流程的降落、回巢;对地面上的这一切,视若无睹。

  但它没有攻击。

  这就足够了。

  这就意味着,沟通是可能的。

  渐渐地,镇民们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恐惧虽然依旧存在,但他们开始慢慢地、试探性地走出避难所,清理废墟,重新开始他们那残破的生活。

  而就在这诡异的平衡,即将成为一种新的日常时,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一切。

  本恩·林肯牧师。

  这位已经年过六旬的老人,是“圣人”詹姆斯·林肯的远房叔公。正是他,当初将林肯家族那段可以追溯到西进运动的光荣历史,告知了那个一度陷入迷茫的年轻人,并最终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种”。

  虫灾爆发时,他正在临州的教区参加一个神学研讨会,因此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当他从电视上看到范布伦县的惨状,以及自己那位寄予厚望的侄孙英勇牺牲的噩耗时,这位一向沉稳的老人,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悲痛过后,是一种巨大的、沉重的责任感。

  “我必须回去。”他对自己说,“我不能让詹姆斯的遗体,和那面代表着我们信仰与荣耀的旗帜,就那么被遗弃在废墟之中,蒙受尘土与屈辱。”

  于是,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独自一人,开着他那辆老旧的福特皮卡,穿过层层封锁线——那些负责封锁的士兵,在听说是“圣人”的亲属要去收敛遗骸时,都默默地、带着敬意地放了行——最终,回到了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又已经沦落如鬼蜮般的故乡。

  他来到那个一片狼藉的、本应是英雄墓地的广场。

  那具覆盖着南方联邦旗的灵柩,还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周围散落着被踩烂的花圈和被撕碎的悼词。

  老牧师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悲痛,他颤抖着伸出那双布满了老人斑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灵柩上沾满的灰尘与污迹,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

  然后,他又俯下身,将那面被无数只脚踩得不成样子的联邦旗捡起,轻轻地抖落上面的尘土,再用一种近乎于圣洁的、珍重的姿态,将其重新折叠整齐,庄重地,放在了灵柩之上。

  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宗教仪式。

  一些从远处偷偷观察着他的镇民,都被这一幕所感染,默默地低下了头,在胸前划着十字。

  而就在本恩牧师准备将灵柩拖上自己的皮卡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头巨大的黑色恶龙,竟毫无征兆地,从它那深邃的巢穴中,缓缓地探出了它那山峦般巨大的头颅。

  “啊!”

  周围的镇民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纷纷再次躲藏了起来。

  本恩牧师的身体也猛地一僵,但他没有逃跑。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无畏、平静的目光,迎向了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竖瞳。

  他已经做好了殉道的准备。

  然而,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杀戮与暴虐。

  恰恰相反,那里面,流露出的是非常人性化、混合了好奇、困惑与亲近的复杂情绪。

  是的,亲近。

  恶龙低下了它那狰狞的头颅,缓缓地,凑近了这位渺小的人类牧师。巨大的鼻孔中喷出的温热气息,吹动了老人花白的头发。

  它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

  它从这位老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与那个不久前与它融合的魂魄身上,属于同源血脉的熟悉气息。

  注入它灵魂中的那颗残破“种子”,在这一刻,被这股熟悉的气息所触动,微微地,发出了一丝共鸣。

  恶龙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下来。

  它不再是那头高高在上的空中霸主,反而像一个对年长街坊发出疑问的年轻人。

  “……人……类……?”

  一个生涩的、模糊的、如同两块生锈铁板在互相摩擦的单词,从它那布满了利齿的巨口中,艰难地,吐了出来。

  这一幕,让本恩牧师彻底惊呆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头正在试图与自己“交流”的巨兽,一个荒诞、大胆,却又充满了神圣与希望的念头,如同启示录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

  “祂是……堕落的天使。”

  “是的,一定是这样!”

  他在心中激动地呐喊。

  “这头巨兽,它本是上帝座下强大的战士,却因骄傲而堕落,变成了在人间散播恐惧与毁灭的恶龙!但是,当它看到詹姆斯,看到这位圣人身上那如同太阳般璀璨、属于人类的勇气与牺牲精神时,它的灵魂受到了感召!它的邪恶被压制了!”

  “圣人的血,洗净了它身上的罪!它虽然外表依旧是恶龙的模样,但它的内心,已经重归主的光明!它之所以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责任!是为了继承詹姆斯的遗志,代替他,来守护这片土地!”

  这个逻辑,堪称完美闭环!

  想通了这一点,本恩牧师眼中的恐惧与戒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爱与怜悯的,如同看着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是的,孩子。”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恶龙那冰冷坚硬的鼻尖上,那鳞片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战栗,但他没有退缩,“我们是人类。”

  “周围的那些人,也是人类。”

  “而你,虽然拥有着令人畏惧的身躯,但你的灵魂,已经得到了救赎。你是被圣人感化,重归我主怀抱的迷途羔羊。”

  恶龙似乎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能感受到这位老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善意。它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又吐出了另一个它唯一会的单词。

  “白……色?”

  “对!是白色!是纯洁的白!”本恩牧师激动地提高了音量,他明白了,这头“堕天使”不仅是被感化了,它的智慧同样惊人,它只是对人类的语言还不怎么熟练!

  “祂,需要一个老师!”

  于是从那天起,一场堪称人类历史上最奇特、也最魔幻的“语言教学”,便在范布伦县的中心广场上,正式开始了。

  本恩牧师,成为了这头百仯米巨龙的私人教师。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巨大的可以移动白板,每天,他都会站在白板前,用最简单、最基础的图画和单词,来教导这位特殊的“学生”。

  “看,这个,”他指着白板上一个用红色马克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念,Sun,意思是天空之的那个大火球。”

  本恩牧师手指向了天空。

  “……Ssss……an……”恶龙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那巨大的声带,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如同漏气般的音节。

  “不不不,是Sun!”本恩耐心地纠正着。

  而恶龙的学习能力,也堪称神速。

  短短一天,它就掌握了所有的基础发音。

  一个星期后,它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虽然口音依旧古怪,但已经完全可以进行无障碍的交流。

  这场面,让所有幸存的范布伦县居民,都看得目瞪口呆,三观被反复刷新。

  而当他们看到,那位德高望重的本恩牧师,在“教会”了恶龙说话之后,甚至开始手捧着圣经,一字一句地,为这头巨兽诵读福音,向它讲述上帝的仁慈与救赎的故事时——所有人的心态,都彻底变了。

  恐惧,变成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