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一架又一架的“环球霸王”，在空中化作了绚烂的烟火。
大量的超级马润如同被母鱼甩出的鱼籽，从爆炸的飞机中跳出，在空中展开滑翔翼，向着预定的着陆点滑翔而去。
大部分人都成功地逃离了飞机的残骸。
但总有那么些不幸的家伙，他们的滑翔套件在爆炸中受损，只能像一块石头一样，尖叫着向着下方那漆黑的大地坠落。
比较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落地之后，竟然没有摔成肉泥！动力装甲的强大防护和吸能系统，配合上超级马润强大的身体，竟然保住了他们的小命！
但他们所有的重装备，都在空中的殉爆和坠落的冲击中，彻底完蛋了。
斯卡布兰德看到不远处，一个战友的动力甲砸进了一片玉米地里，留下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坑洞。那个士兵挣扎着爬了起来，除了有点头晕，似乎并无大碍。但他背后的多功能武器背包已经摔得粉碎，只剩下一把可怜的特种步枪还能用。
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群强击飞蚁，就像是训练有素的猎犬，跟随着同伴自爆时留下的能量痕迹，精准地找到了这些散落在德州荒野各处的“空降兵”！
斯卡布兰德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的装备，一阵刺耳的嘶鸣声，就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头翼展超过三米、前肢如同两柄巨大骨镰的强击飞蚁，正收拢翅膀，以一个标准的“斯图卡”式俯冲，向着他直扑而来！
“操！”
他怒骂一声，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哒丮哒哒！”
他举起手中的步枪，对着那只掠过的怪物疯狂扫射。但高斯步枪的子弹，打在怪物那坚硬的甲壳上，只能溅起一连串无力的火花。
而更多的强击飞蚁，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一场惨烈的、装备严重不对等的地面搏杀，在德州的夜幕下，全面展开！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临时的指挥中心已经搭建完毕。
最高权力者在注射了一针强心剂后，已经悠悠转醒。他没有选择去休息，而是脸色铁青地坐在指挥席上，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电子沙盘。
沙盘上，代表着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而代表着“虫巢主体”的那个巨大的红色标记，则依旧在缓慢地、坚定地、向着一个特定的方向移动。
“它到底想去哪儿？那里是沙漠，什么都没有！”副总统颤声问道。
防长看着那个方向，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想起了某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他只在简报会上见过一次的地点。
一股比刚才看到C-17被击落时还要冰冷千万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扑到沙盘前，双手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拼命地放大着那片区域的卫星地图。
当一个早已被废弃、几乎被黄沙掩埋的、标着“潘多拉三号废弃核材料临时堆放点”的建筑轮廓，清晰地出现在地图上时，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不……不……不可能是那里……”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防长，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国家安全顾问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紧张地问道。
防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对着椭圆形办公室里所有的大人物，一字一顿地说道：
“先生们，如果让它到达那里……”
“之前的利维坦事件，恐怕就要上演第二次了！”
而谁都没注意到，在那“蚁巢怪”的移动路线上，还有一个小城——范布伦县！
112. 爆炸的舆论和新的盖娅之种
当“雷霆救援”计划的庞大空中编队，如同扑火的飞蛾，终于在德州的附近空域撞得头破血流；当安督利尔的义警们，在地面上与无穷无尽的虫潮进行疲惫的清剿作战时，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激烈、甚至更加关键的战争，早已在全球的媒体与网络空间中，全面引爆。
福克斯新闻频道的演播厅背景，早就从之前那充满了神圣感的“圣兽加冕”金色图景，切换成了一片燃烧的、浸染着德州孤星旗帜的悲怆烈焰。
金发女主播，换上了一身象征着决绝与战斗的黑色职业套裙。
她眼眶微红，似乎刚刚哭过，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我的同胞们，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一场地狱恶魔针对我们信仰与家园的、卑劣无耻的突袭！”她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力量，“但！就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我依然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我们美利坚精神，那永不熄灭的火焰！”
画面切换，给到了范布伦县的战场。
那是由市民手机拍摄的画面，虽然有点模糊、晃动，但依然能看到，詹姆斯·林肯那五米高的暗金色巨人身躯，宛如一尊不屈的战神。
他赤手空拳，在一片火海与废墟中，独自对抗着铺天盖地的虫潮。
他每一次挥拳，都将一只飞蚁打成漫天血肉；他每一次咆哮，都仿佛在替所有被残害的德州人民发出不甘的怒吼。
虽然他早已被无穷无尽的蚁群淹没，但镜头却巧妙地定格在他被围攻前，那仰天长啸、决不后退的悲壮瞬间。
“看！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真正的英雄！詹姆斯·林肯！”女主播指着屏幕，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豪与悲壮，“当联邦的军队还在格林伍德与黑豹怪兽懦弱的静坐对峙时，当那些拿着纳税人钱的官僚还在为谁该负责而争吵不休时，是谁，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着他的人民？是我们自己的英雄！是一个真正的、信仰上帝、热爱家庭、从未向任何邪恶势力低头的——纯爷们儿！”
“对！这才是我们需要的英雄！不是那个会念经的黑皮怪物！”
“林肯先生的英勇，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某些人的无能、懦弱与虚伪！我们不需要联邦政府那些迟钝、低效的救援！我们德州人，有我们自己的骄傲！有我们自己的英雄！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像林肯先生一样，敢于为家园和信仰战斗的真正爱国者！”
“所以，拿起你们的枪！保卫你们的家园！把那些该死的虫子，把它们一起从我们神圣的土地上清除出去！上帝与德州同在！自由必胜！”
至于自由派的舆论中心CNN的演播厅气氛，则是另一番光景。
色调是冷静的、甚至有些压抑的深蓝色。
主持人与嘉宾的脸上，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焦虑与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驻扎在胡德堡的第36步兵师国民警卫队，一个超过三百人的加强连，在短短二十分钟内，便被那座……‘活巢’所吞噬，全军覆没。紧接着，我们寄予厚望的、由四十八架最先进战机组成的空中打击编队，也在目标上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打击。而现在，赶去增援的200名‘超级马润’，他们的运输机队也被击落。”
“好消息是，超级马润，这些棒小伙足够强大，坠机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坏消息是，他们被迫在德州荒野上，与无穷无尽的虫群展开绝望的地面战……”
主持人安德森·库珀，这位以冷静、客观著称的银发名嘴，在播报这一连串噩耗时，声音也不禁微微颤抖。
“莱利博士，”他转向身旁的一位头发花白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生物学专家乨，“我们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们的军队，我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在这些……怪物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莱利博士苦涩地摇了摇头。
“安德森，我们正在面对的，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根据我们对它行为模式的分析，那座‘活巢’的本质，可能更像是一个拥有集体智慧、且能够快速自我进化和改造的、超凡‘生物力场’。它能吸收物质和能量来扩张自身，并根据外部威胁，迅速‘打印’出最合适的反制单位。它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个‘生物工厂’。”
“最可怕的是它的学习能力，”博士的眼中满是恐惧，“它似乎在被攻击后，就立刻解析了我军的武器参数和战术。它释放出的‘自爆飞蚁’，其能量频率和机动模式，完美克制了我军战机的雷达和火控系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物进化，这是……这是智能化的、有针对性的战争！”
安德森·库珀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那我们的人民怎么办？我们德州的同胞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吞噬，看着那片黑色的瘟疫不断蔓延吗？”
“我不知道，安德森。我真的不知道。”莱利博士疲惫地揉着眉心，“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当政府还在为‘瓦坎达’的政治立场而沾沾自喜或勃然大怒时，另一场真正的、足以毁灭我们的末日，已经悄然降临。我们把太多的精力，耗费在了无聊的内斗和虚伪的身份政治上，却早已忘记了，如何去团结一致，去面对来自外部的、真正的威胁。这场灾难，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对我们整个文明模式的、最严峻的考验。”
漂亮国出了这么大的事，全球主流舆论场也态度各异。
“今日俄罗斯（RT）”电视台，莫斯科演播厅。
演播厅的背景是克里姆林宫的夜景，主持人是一位笑容可掬、金发碧眼的大妈，但她的话语却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充满了辛辣的讽刺。
“……我们的美国同行们，现在正在讨论究竟是该向谁‘问责追责’。真是令人感动的茶话会。”她耸了耸肩，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微笑，“不过我们更关心的是，一个连自家后院的虫子都搞不定的国家，一个连‘护国神兽’都能当场叛变的国家，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天天在全世界各地指手画脚，教别人该如何‘民主’、如何‘自由’的呢？或许，他们应该先派‘人权观察’组织，去调查一下德州人民的基本生存权，是否得到了有效的保障？”
英国广播公司（BBC），伦敦。
画面是德州上空浓烟滚滚的航拍镜头，背景音是民众惊恐的尖叫和爆炸声。
“……目前，至少有三个德州小镇已经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据信已被虫群淹没。伤亡数字暂时无法统计，但据保守估计，可能已达数千人。白宫方面至今尚未就此事发表任何官方声明。这场突如其来的超凡灾难，不仅对美国本土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其后续影响也可能波及全球。国际原油价格在消息传出后的半小时内，已经应声上涨了百分之十五。”
德法公共电视台（ARTE），斯特拉斯堡。
一场深夜圆桌讨论会，气氛凝重。
“……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与华盛顿的关系。事实证明，我们的‘老大哥’现在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我们还能指望他在欧洲面临危机时，提供有效的安全保障吗？欧洲必须拥有自己独立的防务力量，以及……应对‘超凡威胁’的紧急预案了。这不再是科幻小说，这是现实。”
日本放送协会（NHK），东京。
一位神情肃穆的女主播，正对着镜头，不紧不慢的播报着。
“……刚刚收到的消息，由于德州灾情持续扩大，美军已宣布暂停所有非战斗性质的全球军事调动，以优先确保本土安全。这其中，就包括了原定于下周抵达横须贺基地的‘里根’号航母战斗群。防卫省目前正在紧急评估，美军的战略收缩，将对我国及周边地区的安保环境，带来何种深远影响……”
东方大国的赛博空间，则又是另一番景象——一场属于“乐子人”的盛大狂欢，达到了高潮。
一张流传最广的梗图，是将德州地图P成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而那座“活巢”，则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戴着厨师帽的蚂蚁，正拿着刀叉，兴高采烈地准备大快朵颐。
图片配文是：“您好，您的德州三分熟，现已加入豪华午餐。”
当然，有狂欢，就必然有“反思”。
一些情感细腻的博主，开始图文并茂地转发那些德州房屋燃烧的照片，配上催人泪下的背景音乐，和一段段充满了人文关怀的文字。
“当我们在为一场遥远的灾难狂欢时，是否曾想过，那些在虫群下逝去的，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也是父亲、母亲、孩子。灾难面前，人类是命运共同体。停止冷漠的嘲讽吧，今夜，我们都是德州人。”
这种论调，自然毫无意外地，引来了更猛烈的群嘲。
“拉倒吧，德州红脖子排华反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我们都是华裔’？”
“上次我们的洪水，福克斯新闻可是说‘这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现在轮到他们了，我乐一下怎么了？就许你烧我家房子，不许我往你家门口放鞭炮？”
“我不是德州人，我只是个普通的乐子人，我看到霸权主义者倒霉我就开心，怎么了？”
“您这么善良，机票给您买好了，赶紧去德州前线当志愿者吧，在这敲键盘算什么本事？”
就在这场幸灾乐祸与“理中客”的口水战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账号，突然更新了。
“觉醒消息工作室”，临时加更。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简约到有些简陋的演播室，依旧是那位发际线高耸、眼神犀利、永远一副“真理在握”表情的男人。
“大家好，欢迎收看第XXX期《觉醒消息》，请动动介绍新闻。”
“秃工，德州爆发了严重的超凡虫灾，军队损失惨重，社会秩序濒临崩溃。目前国内外的舆论，普遍都对美国的未来持悲观态度。对此您怎么看？”一个低沉的女画外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对于德州正在发生的悲剧，我个人表示同情。但如果从一个更宏观的、社会工程学的角度来看，我认为，网上的主流观点，无论幸灾乐祸还是过度悲观，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那就是——他们都并不了解合众国这个国家，或者说，是‘美利坚’这个统治模式。”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包含了德州人口构成、产业结构、宗教信仰分布以及社区组织模式的数据图。
“我们必须认识到，德州，以及大部分所谓的‘红州’，虽然也部分先进产业；但其大部分社会结构是相对落后、保守且低效的小团体自治。它高度依赖于以血缘和宗教为纽带的小共同体，社会资源分散，缺乏大规模、高效率的组织能力。这种结构，在和平时期或许问题不大，但在面对‘活蚁巢’这种需要整个社会高度协同、统一调配资源来应对的超凡灾难时，其脆弱性就暴露无遗。”
“所以，这场虫灾，从某种意义上说，对德州、乃至对依赖小共同体自治的美国，反而是一件‘好事’。”
此言一出，弹幕瞬间爆炸。
“？？？我没听错吧？”
“来了来了！他那套反人类的社会学又来了！”
“多难兴邦2.0版？”
秃头男人继续用那仿佛宣读真理般的坚定说道：
“因为，这场灾难，将以最残酷、最有效的方式，摧毁德州原有的、那些落后的、基于小共同体的社会结构。它会像一场外科手术，强行切除那些阻碍社会化大生产的‘坏死组织’。灾难过后，联邦政府和华尔街的资本，将以‘重建’的名义，带着全新的、更高效的、更‘社会化’的组织模式和资源，进入这片土地。”
“与此同时，经历过灾难的德州人，也必将意识到，过去的小共同体模式，已经无法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超凡灾难；他们必将向国家让渡更多的权利，打破小共同体，建立大共同体。”
“届时，一个由联邦主导、高度整合、基础设施全面升级且摆脱了保守思想束缚的‘新德州’甚至‘新合众国’，将会出现。它的组织效率、资源调配能力，都将远超从前。这就是‘破坏性创新’，就是‘多难兴邦’的真正含义。”
“这与我们在格林伍德看到的‘瓦坎达模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瓦坎达’是通过一个强有力的、带有神圣光环的核心，自上而下地强行整合社区。而德州，则是被外部的灾难，自下而上地打碎、重组。”
“两种模式，路径不同，但最终的结果，都将是美国社会整体组织度与韧性的提升。所以，不要再嘲笑了。当灾难过去，一个吸取了教训、完成了内部整合、变得更加强大的美国，才是我们未来将要真正面对的对手。”
“好了，本期《觉醒消息》到此结束，我们下期再见。”
主龙如果看到这位国师的高论，肯定又要寻思，这人怎么每次都往剧本的反方向猜啊！
可惜，他现在没这个工夫。
他乘坐着战争温床，来到了范布伦县，然后就看到了在城市的中心，站立着、被巨蚁啃食的詹姆斯·林肯，还有躺在他周围，上百只死去的飞蚁！
【检测到略微残破的超凡灵魂，可以化作“盖娅之种（低活性）”，是否收割？】
“收割！”
“这回收割的有点晚了，詹姆斯·林肯先生的部分魂魄都被蚂蚁啃了啊……”
“不过没关系，说不定，低活性的盖娅之种，说不定用处比高活性的盖娅之种还要大！”
“而且这一回，我的愿力可是赚大发了啊！”
虫灾波及范围广，更是全球第一次大型的超凡灾难，自然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
就算大部分人只是看新闻得知的消息，但他们的震撼依旧为主龙提供了海量的愿力。
就在主龙一边为这次的收获乐呵，一边寻思着这个“盖娅之种”的用处时。
“吼——！”
一声咆哮传来了。
主龙回望，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只有着美洲虎式花纹的剑齿大猫！他咆哮着在虫群中突进，仅仅是用冲撞与拍击，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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